第一節:一炷香的同化倒計時
白光散時,阿木發現自己趴在界樹老根的斷口處。金須從他胸口鑽出,與老根的脈絡緊緊纏,像在貪吸最後一絲生機。掌心的桃花符號仍在燙,但詭異的是,那些黑咒力正被一種新力吞噬——他的木心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血色鱗片,與桃花符號相互咬合,發出“咔咔”的細響。
“這是……血鱗?”母親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守樹人古籍裏記的‘界樹守護者’標志,怎麼會在你身上?”
阿木還沒細想,頭頂突然傳來牙酸的“咯吱”聲。抬頭望去,那朵黑桃花雲已壓到祭壇上空,雲裏伸出無數暗紅根須,像吊死鬼的舌頭垂下來,根須末端掛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是被桃隱閣控制的傀儡修士,他們的眼裏閃着與符號相同的桃花光。
“還有一炷香。”桃隱閣閣主的聲音從雲邊傳來,他的影在黑霧中若隱若現,手裏的拐杖正往雲裏注綠光,“等這些‘花肥’的神魂被榨幹,桃花雲就會吞掉這裏的地脈。阿木,你的血鱗倒是有趣,正好給我的‘界樹新主’當見面禮。”
阿木的木心驟然收緊——界樹新主?難道他們要復活界樹?
他掙扎着想爬起,卻發現下半身已與界樹老根長在一起,金須像血管般與老根的脈絡融。低頭時,驚恐地看到自己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透明,裏面的骨骼竟呈現出桃木的紋理。
“老根在同化你的身體!”母親的聲音帶了哭腔,“它想借你的木心重生!快切斷連接,不然一炷香後,你會變成沒意識的樹人!”
阿紅不知何時爬到他身邊,胳膊上的傷口已結痂,但臉白如紙。她手裏緊握着那半塊“隱”字玉佩,玉佩發着微光,與阿木的血鱗共鳴:“張爺爺說過,血鱗是護心鱗的鑰匙。你看,玉佩能暫時壓同化!”
她將玉佩按在阿木胸口,紅光與血鱗的金光交織,下半身的同化果然停了。但桃花雲裏的根須已垂到祭壇邊,離他們只有丈許,那些傀儡修士的嘴裏還在無意識地念:“花肥……扎根……”
阿木的金須突然從地面鑽出,纏住最近的暗紅根須。根須接觸到他血鱗的瞬間,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雲裏傳來無數傀儡的慘叫。他這才發現,血鱗的力竟能淨化被桃隱閣污染的根須!
“原來如此……”阿木眼底閃過狠厲,“他們想用桃花雲污地脈,我就用血鱗淨它!”
他集中精神,血鱗的金光順着金須蔓延,那些暗紅根須迅速褪色,露出裏面白色的本源。雲裏的閣主發出憤怒的咆哮:“不知死活!給我加速榨取!”
桃花雲突然劇烈翻滾,傀儡修士們的身體開始幹癟,黑汁液順着根須流進雲裏,雲的顏色變得更深,邊緣甚至開始滴粘稠的“雨”,落在地上就腐蝕出冒煙的小洞。
“還有三刻鍾!”阿紅突然指向祭壇東側,那裏的霧最淡,隱約能看到片閃銀光的植物,“是‘斷脈草’!張爺爺說這草能切斷任何根須連接,但碰到血會炸!”
阿木的目光落在自己滲血的手掌上,又看下半身與老根的連接點——那裏的根須最密,也是同化最快的地方。他突然抓起阿紅的手,將半塊玉佩塞進她掌心:“帶竹簡去斷脈草那,用你的血引燃它,別管我!”
“我不!”阿紅的眼淚掉在玉佩上,紅光突然暴漲,“玉佩認主了!它說可以幫你!”
話音未落,桃花雲裏突然落下數十條根須,像毒蛇般纏向阿紅。阿木的金須瞬間暴漲,織成金網護住她,血鱗的金光灼燒着那些根須,發出焦糊味。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模糊,木心與老根的共鳴越來越強,腦海裏不斷閃過界樹殘念的蠱惑:“融我……成新的界主……”
第二節:閣主的真面目與護心鱗
“夠了!”阿木猛地咬破舌尖,金血噴在金須網上,血鱗的光驟然增強,將桃花雲的根須逼退三尺,“阿紅,照我說的做!斷脈草是唯一的機會,再等下去我們都會成花肥!”
阿紅咬着牙,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沖向斷脈草生長的方向。她的影剛消失在霧裏,桃隱閣閣主就從雲裏鑽出來,拐杖直指阿木的木心:“沒了累贅,正好專心陪你玩玩。”
他的鬥篷在金光中寸寸碎,露出底下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人身,是用無數根須和修士骸骨拼的怪物,胸口嵌着塊綠鱗片,鱗片上的紋與阿木的血鱗完全相反,正是被桃隱閣偷走的“護心鱗”!
“八十年了……”閣主的聲音像無數根須在摩擦,“終於等血鱗覺醒,只要吞你的木心,護心鱗就能恢復完整,界樹就能成我最完美的傀儡!”
他揮着拐杖,綠毒霧噴向阿木。阿木的金須網瞬間被蝕出無數洞,血鱗的光也暗了幾分。他能感覺到護心鱗的力在壓血鱗,木心與老根的共鳴越來越強,膝蓋以下的皮膚已完全成了木質。
“你以爲守樹人真的是爲了正義?”閣主狂笑,骸骨拼的手指指向阿木的血鱗,“他們怕護心鱗的力,才編謊言說界樹必須銷毀!其實他們的祖先,就是最早與界樹共生的‘木主’!”
阿木的木心猛地一跳——木主?和自己一樣的存在?
“你的養父母,就是發現了這個秘密才被滅口的。”閣主的拐杖突然刺入地面,祭壇上的守樹人白骨突然炸,根須從骨縫裏鑽出,組成只巨大的骨手,抓向阿木的頭顱,“他們本是守樹人的叛徒,帶血引印的秘密隱居,可惜啊,還是沒逃過追殺……”
養父母的死因!阿木的憤怒像火山爆發,血鱗的金光突然掙脫護心鱗的壓制,金須網上爆發出刺眼的紅光。那些暗紅的桃花根須在紅光中紛紛枯,化作白粉末,露出裏面沉睡的、屬於修士的殘魂。
“還有兩刻鍾!”母親的聲音帶着狂喜,“血鱗能喚醒被吞的殘魂!讓他們幫你!”
阿木的金須突然轉向,不再攻桃花雲,而是輕輕裹住那些白殘魂。殘魂們在金光中漸漸成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兩個熟悉的影讓阿木瞬間紅了眼眶——正是他的養父母!
“阿木……”養父母的殘魂對他笑,影漸漸與金須網融,“別被仇恨困……血鱗的真正力……是守護……”
他們的聲音散時,金須網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那些被喚醒的殘魂化作星光,融入阿木的血鱗中。他下半身與老根的連接突然“咔嚓”斷,木心的桃木紋迅速退,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淡褐色皮膚,只是表面的血鱗更密,像件天然的甲。
“不可能!”閣主的骨手停在半空,護心鱗的綠光劇烈閃,“殘魂怎麼可能對抗護心鱗的力?!”
阿木沒回答,他能感覺到體內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血鱗在皮膚下微顫,與地脈強烈共鳴。他抬頭看桃花雲,雲裏的傀儡修士已沒多少,但雲核的位置,正有顆巨大的黑果在緩緩成形,像顆放大的心髒,表面布滿與護心鱗相同的紋。
“那是……用無數神魂培育的‘僞心核’!”母親的聲音滿是恐懼,“他們想用水晶棺裏的東西激活它!”
阿木順着母親的“視線”看向雲核下,那裏果然懸浮着具透明水晶棺,棺裏躺着個穿白道袍的女子,面容與阿木的母親有七分像,胸口還在起伏,仿佛在睡。
第三節:血鱗護心與雲核之變
“那是‘界樹之母’的殘軀。”閣主的聲音帶着狂熱,骨手再次抓來,“八十年前被我們從守樹人手裏搶來,只要用僞心核的力激活她,界樹就能重生,而我將成新的造物主!”
阿木的血鱗突然刺痛,他“看”到水晶棺裏的女子睜了眼,瞳孔裏沒有焦點,只有旋轉的綠旋渦——她的神魂早被護心鱗污,醒來也只會成桃隱閣的傀儡!
“還有一刻鍾!”阿紅的聲音從斷脈草那邊傳來,帶着喘息,“我準備好了!你快過來!”
阿木看向東側,阿紅正站在片銀草叢裏,手裏拿着支燃燒的箭,箭頭對準草葉。斷脈草的銀光越來越亮,顯然已感應到她的血。
“想走?晚了!”閣主突然將護心鱗從胸口扯下,綠鱗片在空中化成無數小飛鏢,射向阿紅的方向,“斷脈草遇血炸,她死定了!”
阿木的金須瞬間化成金牆,擋在阿紅身前。飛鏢撞在牆上,發出“叮叮”聲,卻沒穿透。但他能感覺到血鱗的光在減——護心鱗的力果然是血鱗的克星。
“分心的下場,就是死!”閣主趁機控桃花雲,無數根須像瀑布般砸下來,將阿木完全淹。
阿木在根須的包裹中,感覺意識在模糊。血鱗的金光越來越暗,護心鱗的飛鏢雖被擋,但其散的綠光卻在蝕他的木心。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養父母的話——“血鱗的真正力,是守護”。
守護……阿木猛地將金須收回體內,不再防御,而是將所有血鱗的力聚在雙拳,對着壓下來的根須瀑布狠狠砸去!
“以血鱗守護者之名,淨化!”
金拳風撕裂根須瀑布,紅光過處,暗紅根須紛紛化成白殘魂,融入阿木的身。他的血鱗變得更豔,甚至長出尖刺,像頭覺醒的猛獸。
閣主發出驚恐的尖叫,護心鱗的飛鏢突然調轉方向,全射向僞心核。黑果吸收了飛鏢的綠光,表面的紋瞬間亮,水晶棺裏的女子突然坐起,胸口的起伏變劇烈,皮膚下鑽出綠根須!
“激活了!終於激活了!”閣主狂笑,“阿木,謝謝你的血鱗力,正好給她當養料!”
女子的目光轉向阿木,綠旋渦裏閃過絲痛苦,顯然還留着微弱的神智。她突然抬手,綠根須不是攻阿木,而是狠狠扎進僞心核裏!
“不——!”閣主的慘叫響徹山谷。
僞心核在根須的刺入下劇烈脹,黑果皮裂開,露出裏面無數白光點——竟是被吞的修士殘魂!
阿木的血鱗突然與光點共鳴,他能感覺到女子的意識在說:“快……用斷脈草……炸掉雲核……”
“阿紅!動手!”阿木嘶吼着,金須再次化成金牆,擋住閣主撲來的骨手。
阿紅沒猶豫,將燃燒的箭射向斷脈草。銀草葉遇火,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爆炸聲震耳欲聾。斷脈草的力順着地脈蔓延,桃花雲的根須突然失活,像枯藤般紛紛墜。
僞心核在爆炸聲中徹底炸,白光點如流星般飛向四周,融入大地。水晶棺裏的女子露出解脫的笑,身體化成綠光,散在空氣中。
閣主在綠光中發出絕望的咆哮,骸骨拼的身體開始崩解,護心鱗的碎片散落一地,被斷脈草的力淨化成粉。
阿木沖到阿紅身邊時,桃花雲已完全散,天空露出湛藍的底色。但他的血鱗突然劇痛,低頭時驚恐地發現,鱗片的縫裏鑽出了細綠根須——護心鱗的碎片雖被淨化,但其毒素已滲他的木心!
“還有半刻鍾……”阿木的聲音發顫,他能感覺到那些根須在啃血鱗的防御,“它們在往我的神魂裏鑽……”
阿紅突然抓他的手,將融合後的玉佩按在他胸口。玉佩爆發出耀眼的紅光,與血鱗的金光再次交。但這次,阿木的腦海裏突然涌進無數亂畫面——那是護心鱗裏藏的記憶,其中一段,是桃隱閣閣主與青雲宗代掌門的對話:
“……‘蝕骨桃’計劃已準備就緒……”
“……血鱗出現,正好引守樹人出動……”
“……最後一塊護心鱗碎片,藏在青雲宗的‘鎖魂塔’……”
記憶斷時,阿木的血鱗突然停痛,綠根須被玉佩的紅光逼退。但他的瞳孔裏,卻映出了遠處青雲宗的方向,那裏的天空,正緩緩升起一朵新的、更小的桃花雲。
阿紅扶着幾乎虛脫的阿木,看着他胸口若隱若現的綠根須,聲音帶着擔憂:“我們現在怎麼辦?”
阿木握緊融合後的玉佩,血鱗的光雖暗,卻依舊頑強地閃。他看向青雲宗的方向,眼裏閃過決絕:“去鎖魂塔。既然護心鱗的碎片能淨化毒素,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得闖一闖。”
他沒看到,在他轉身的瞬間,阿紅手腕上的藤蔓環,悄然閃過絲與護心鱗相同的綠光。而遠處的山巒陰影裏,一個穿青灰道袍的老者,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視着他們,手裏的桃木劍,劍穗上掛着塊刻着“守”字的青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