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捅了贅婿窩
蘇沁月眸中頓時綻放出寒意。
陳炎打了個哆嗦,當即收斂心神,臉上堆起一副大義凜然的神情,連連擺手。
“二小姐說笑了!方才不過是乍見二小姐天顏,驚爲天人,一時失態罷了。”
這一記馬屁拍得極爲響亮,又把自己剛才的失態圓了回來。
蘇沁月眼底的冷意稍退,重新審視了一番眼前這個男人。
“你能守信,那是最好。”
蘇沁月收起喜秤,語氣恢復了慣有的清冷,“既入了寧國侯府的門,便是侯府的人。我不管你以前在陳家村如何,從今起,需守蘇家的規矩。”
陳炎立刻垂手聽訓:“全憑二小姐吩咐。”
“第一,這東院廂房後便是你的居所,無事不可隨意踏入我的臥房,更不可去書房亂翻。”
“第二,在外人面前,還得做足夫妻的情分,不可露了馬腳,讓旁人知曉我們有名無實。”
“第三......”
蘇沁月頓了頓,目光掃過陳炎身上略顯單薄的喜服,“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做出有辱門楣之事,侯府自會保你衣食無憂,比你在陳家村過得體面百倍。若是受了外人的欺負,也可報侯府的名號。”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你敢仗勢欺人,或許勾結外人圖謀不軌,我手裏的劍,可不認這層姻親關系。”
陳炎聽得心中暗喜。
上輩子在槍林彈雨裏把腦袋別褲腰帶上,這輩子正好躺平享受生活。
“二小姐放心,陳炎省得。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老實,絕不給侯府惹麻煩。”
陳炎信誓旦旦地保證。
蘇沁月微微頷首,似乎對他這順從的態度頗爲滿意。
“夜深了,你歇息吧。”
蘇沁月轉身欲走,行至門口又停下腳步,側頭吩咐道:“明一早需去正堂給父親敬茶,切莫遲了。翠兒。”
一直守在門口聽牆角的丫鬟翠兒趕緊推門進來,眼神在兩人身上滴溜溜轉了一圈,見兩人衣衫整齊,床鋪未動,眼底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輕蔑,福身道:“二小姐。”
“以後你就留在東院,負責伺候姑爺起居。”
“是。”翠兒應了一聲,雖然有些不情願伺候一個贅婿,但二小姐的命令她不敢不從。
待蘇沁月那道紅色的倩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陳炎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那張掛着大紅羅帳的喜床上。
“姑爺,熱水備好了,您洗洗睡吧?”翠兒站在一旁,語氣雖然恭敬,卻透着股子敷衍。
陳炎擺擺手,懶洋洋地說道:“行了,你也下去吧,我自己來,不習慣被人盯着睡。”
翠兒求之不得,稍微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內重歸寂靜。
陳炎吹熄了桌上的紅燭,只留下一盞昏黃的油燈。他脫去繁瑣的喜服,呈大字型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鼻尖還縈繞着淡淡的檀香。
“這開局,似乎也沒那麼糟糕。”
陳炎雙手枕在腦後,盯着承塵發呆,腦子也開始飛速運轉,梳理着如今的處境。
媳婦兒漂亮是漂亮,可惜是個帶刺的玫瑰,只能看不能吃。
不過這也有好處,省得自己這副弱雞身體吃不消。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調養身體,把前世的格鬥技巧撿回來。
在這個皇權不下鄉,人命如草芥的封建時代,拳頭硬才是硬道理。
“寧國侯府......”
陳炎搜索着腦海中關於侯府的記憶。
這寧國侯府在大雍朝也算是顯赫一時的將門勳貴。
老侯爺戰死沙場,如今的世子,也就是自己的大舅哥蘇翌,聽說是個猛人。
蘇翌年紀輕輕就繼承了爵位,被封爲鎮國統帥,因爲受傷,所以常年戴着面具鎮守北疆,得北蠻聞風喪膽,有“玉面閻羅”的凶名。
“有個這麼牛的大舅哥在前面頂着,我在後面乘涼,這子應該挺滋潤。”
不過,這侯府也不是鐵板一塊。
據原主有限的記憶,這侯府內宅如今的掌權人是那個即將要接受自己敬茶的嶽父,洪泰。
說起這個洪泰,也是個奇人。
大雍朝贅婿地位極低,這洪泰當年也是入贅進的蘇家。
按理說,老侯爺雖然去觀裏清秀,侯府大權應該落在世子蘇翌手裏。
可蘇翌常年征戰在外,府裏沒個男人持不行,這掌家權便落到了洪泰手裏。
俗話說,多年的媳婦熬成婆。
這洪泰是多年的贅婿熬成了“太上皇”。
坊間傳聞,這位老嶽父自從掌權之後,性情大變。
或許是年輕時受了太多白眼和委屈,掌權後便變得極其尖酸刻薄,甚至有些心理扭曲,特別喜歡擺架子。
尤其是對下人和身份低微的人,那叫一個嚴苛。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煎何太急啊。”
“算了,不想了,睡覺!”
......
翌,天光大亮。
上三竿,東院廂房內依舊鼾聲如雷。
忽然間,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如同催命的鼓點,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姑爺,姑爺,你快醒醒啊。”
門外傳來翠兒焦急的呼喊聲:“這都什麼時辰了,您怎麼還在睡啊?家主和二小姐,還有世子夫人他們都在正堂等着了!”
陳炎猛地睜開眼,身體本能地想要彈射而起,去摸枕頭下的。
但發現入手處只有柔軟的棉布時,這才讓他瞬間回神。
“差點忘了,自己都穿越了。”
“!睡過頭了!”
陳炎暗罵了一聲。
在大雍朝,新婚第二天給長輩敬茶,是極其重要的禮儀。
若是遲到了,那就是大不敬。
往小了說是沒規矩,往大了說是蔑視長輩,足夠被拉去祠堂打板子的。
“來了來了!”
陳炎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胡亂抓起衣架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門外的翠兒已經顧不得男女大防,推門沖了進來,手裏端着水盆,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我的姑爺喲,您心可真大,第一天敬茶就敢讓家主等,您是嫌皮癢了嗎?”
“別廢話了,趕緊帶路!”
陳炎用涼水抹了把臉,稍微清醒了一些後,就拉着翠兒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