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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徐霖認識是在大二那場中外的學術聯合研討會上。
台上的專家一直在用英文作報告,階梯教室裏的同學們全都昏昏欲睡,像是被催眠了一樣。
可是到了提問環節,那個穿着白襯衫的男生直接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切中了報告的核心漏洞。
他還引用了剛剛上線的兩篇數據庫裏的最新英文論文,讓那些外籍教授簡直當場就愣住了。
他們隨即用英文展開討論,這個男孩看起來陽光又自信。
那一刻,我就被他吸引了,隨即就對他展開了追求。
我的室友們都說我簡直是瘋了,一個金融系的天天跑物理學院送咖啡、送圍巾。
知道他喜歡網遊,還熬夜替他做攻略,只爲和他偶然能就這個話題多聊幾句。
三個月的時間裏,我送過小衆設計的銀飾,點過他愛喝的茶,甚至托人從國外帶回過絕版的專業書。
可他不知道,這些是我打三份工攢下的錢,因爲我願意這樣做。
可是我的室友們對我說。
“哪有女孩子這麼追人的,你這就是倒貼,會讓人家瞧不起的。”
可我不覺得是這樣,畢竟他是徐霖,是京市書香門第出來的天之驕子,走到哪裏都自帶一種光芒。
他配得上追逐,而我不過就是個小鎮做題家,靠着一遍遍刷題拼到這座大學的女孩。
我能追上他,就已經是特別幸運了吧。
我果然是得償所願,把他追到了。
他答應我那天,我抱着他簡直哭得稀裏譁啦,我覺得我的人生圓滿也就不過如此了。
畢業後,我憑借大二就開始實習的經歷,進入了一家投行。
我從分析師開始做起,很快就到了團隊領導的地位。而徐霖卻覺得那些工作充滿銅臭味,而且也配不上他。
他一心想進頂級實驗室,再從學術上拿到成績。
我覺得他的夢想是值得我仰望的,就像這個人值得我當初仰望一樣。
我支持他,但是不到一年的時間,他的實驗室就因爲經費不足宣布解散。
那天他喝多了,抱着我反復說。
“文文,他們本不懂什麼是研究,他們不懂。”
我替他擦掉眼淚說。
“徐霖,你來和我住吧,工作你就慢慢找,不用擔心,總能找到你合適的位置。”
其實我很怕傷到他的自尊,我把工資卡放到抽屜裏。
“家用你就從裏面拿,就當是我提前你這個大科學家的,我覺得這個值得。”
起初他還很別扭,後來就習慣了。
他穿着我買的襯衫,用着我換的頂配電腦,和人在網上談論物理的宏圖遠景。
直到那天,他坐在沙發上告訴我說。
“文文,我爸媽在京市開銷太大了,我這個樣子怎麼和他們交代呀?我簡直都不敢和他們打電話。”
我抱住他說。
“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以後我每月轉兩萬塊給叔叔阿姨,就當是一點心意。你想做的事你就安心去做就好。”
他很驚喜,隨即就是如釋重負。
就像那個研討會之後,他告訴我說一定會讓我過上好子一樣,我也深信不疑。
可是此刻,他摔門而去的樣子,讓我的心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帖子下還有很多人在回復,可那一字一句卻都從他嘴裏說了出來。
我忽然感覺胃裏有些泛酸,甚至有些發冷。
那個早就消化掉的砂糖橘,把我整個身子都凍僵了。
我傾盡所有摘的那顆星,其實早就是爛的了,只剩下虛榮和算計。
而我曾經自以爲是的付出,在他和他父母的眼中,就是鄉下女孩攀高枝時,應該花錢買的入場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