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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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說,喬楚茜肉眼可見的呆愣一下,但轉而就是巨大無比的憤怒。
“紀淮好端端的,怎麼可能會死?你是他找來的演員?他這次到換了個我從沒有見過的伎倆,想用假死逼我回去,你替我轉告他,門都沒有!”
話音落下,她立刻掛斷了電話。
胸膛不住的起伏,女人看起來很是憤怒。
可我真的死了啊。
不是騙她的。
死在了她的承諾中,死在了對她的期盼中。
周圍的朋友唏噓着上前。
“不是吧,大小姐,你家這個玩這麼狠?假死這招都用出來了,要我說,你要不就回去看看,萬一真傷了他的心,到時候可不好哄嘍~”
“他跟着你十多年,你總不能對他也這麼絕情。”
“再說了,一會一推脫的玩也玩不盡興。不如先跟他把婚禮辦了,給他吃個定心丸。”
她的朋友嘻嘻哈哈的圍在身邊。
林暮寒聽了這話,着急的想要上前,卻被喬楚茜打斷。
她緊緊攥着手機,彎了彎唇,可眼中沒有分毫笑意。
“是我太縱容他了,這十幾年來他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我能和他結婚,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餡餅了,如果他還想奢望更多,那我就要考慮考慮是不是該把這些東西收回去了。”
“也好叫他看清楚自己的地位。”
看清楚我的地位?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淚卻無聲流下。
原來這些年來,我在他的眼裏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個人。
一個隨時就能被踢走的,不知道自己地位的人。
可明明當初,是她說不在乎我的出身,只喜歡我這個人。
承諾會一生一世陪我到老。
承諾會永遠站在我的身邊。
承諾會一直愛我。
她許下的所有承諾,我記得清清楚楚。
可她卻每一件都忘記了。
每一件都沒有實現。
她的承諾在愛時無效。
在不愛時更是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林暮寒聽了喬楚茜的這句話,頓時喜笑顏開。
他上前握住喬楚茜的手,附和道:
“楚茜姐姐說的是,像紀淮這樣的人,就是不能慣着,得讓他分清大小王,不然以後你們結婚了,晚上還要給設置門禁,連門也出不了,那多憋屈呀!”
“再說了,這麼些年,楚茜姐姐你給他的已經夠多了,是他不知好歹,想要更多。你聽我的,我也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晾一晾他就好了!”
“而且,你還有我呢。”
少年晴朗的視線落在女人的紅唇上,眼神暗了暗。
周圍的人曖昧地笑了起來,漸漸離開包廂,把時間留給這對情人。
一時間,包廂只剩下了喬楚茜和林暮寒。
以及他們看不見的我。
心早就麻木,可我看到他們兩人濃情蜜意的氛圍,還是會忍不住抽痛。
林暮寒笑着上前,聲音暗啞。
“姐姐,你知道嗎?離開你的這些年,我真的好想你,我後悔了,後悔把你讓給別的男人
我們重歸於好,好不好?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反正你也不喜歡那個紀淮跟他在一起,也不過是爲了氣我,甚至他眼底的那顆小痣,還是你爲了我讓他去點的!”
“自始至終,你愛的都只有我,那爲什麼我們不能結婚呢?”
少年低沉暗啞的聲音帶着蠱惑。
聽到他這話,我猛然扶上自己的左眼角。
那裏有一個小小的凸起。
是喬楚茜之前讓我點的紅痔。
她常跟我說,覺得眼尾有紅痔的男人很溫柔。
聽得多了,我也下意識的想要去點一顆痣。
可我沒想到這一切居然是因爲林暮寒。
她把我當成了林暮寒的替身。
心是被撕碎成無數的碎片,裂了個徹底。
林暮寒依舊在低聲輕哄着喬楚茜。
兩人也越貼越近。
我不忍心看的別過頭去。
喬楚茜卻在這時把他推開。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家吧。”
林暮寒被推開,眼底閃過一絲黯然,但也沒多說什麼,又揚起了笑。
“好,我們回家。”
我以爲這一走,喬楚茜會安安心心的陪着林暮寒。
可我還是低估了她的渣。
在陪林暮寒打遊戲的間隙,喬楚茜還不忘拿出手機和我發消息。
“紀淮,你到底有完沒完?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這麼多天不發消息,你冷戰給誰看呢?
我都說了,林暮寒這兩天心情不好,情緒很激動,我又最愛吃我的醋,我們兩家是世家,關系親密,要是出了矛盾,你讓我們兩家子長輩怎麼來往?你爲什麼不能體諒體諒我?”
“我又不是不跟你結婚,你那麼害怕我跑了做什麼?怎麼晚幾天結婚就能要了你的命?那你的命還真是脆弱。”
“再給你最後一天時間,立刻給我回消息。”
聊天框很快被滿屏的綠色填滿。
我突然想起來,和喬楚茜這十多年來,最近幾年她給我發的消息寥寥無幾,很多時候都是我在說,她偶爾敷衍的回復一個表情,或是幾個字。
像現在這樣大段大段的話,是從來沒有和我說過的。
不過我早就不在乎,也不需要了。
曾經的我有多麼期盼喬楚茜能像從前那樣事無巨細的和我分享她生活中的大事小事。
和我說她的喜怒哀樂。
我會趕在她下班之前就到家,把飯做好,打開她喜歡看的綜藝頻道,又在飯後把屋子收拾好,準備好她的瑜伽墊,陪她一起鍛煉。
可曾經的那個我早就死了。
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這個世上也再也沒有我了。
喬楚茜會難過嗎?
她只會開心吧。
開心終於沒有人再煩她了,終於沒有人再粘着她了,再也沒有人阻止她和林暮寒在一起了。
她高興都來不及,又怎麼會難過呢?
是我又自作多情了。
畢竟我們十年來的感情,也不過是她權衡利弊之下的結果。
這樣一個冷漠絕情的人,只顧自己的人,又怎麼會因爲我的死亡而傷心呢?
林暮寒這時玩累了,吵着要睡覺。喬楚茜便在一旁好好守着他。
屋子裏漸漸暗了下來,喬楚茜在床邊坐了很久,一動不動,宛如一具雕塑。
看着床上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喬楚茜靜悄悄的離開了房間。
她拿出了車鑰匙,準備前去婚宴廳。
上車後,她打開我和她的聊天框,看着依舊滿屏的綠色,她又耐着性子發出了一條語音。
“我現在就去婚宴廳,你也收拾收拾,我們準備舉辦婚禮。”
喬楚茜或許以爲這句話一發出,會很快就收到我的回復。
可我已經死了啊。
她的這條語音消息會和之前所有的消息一樣,石沉大海。
再不會有人秒讀秒回了。
可我沒想到喬楚茜見我的路會如此曲折。
原本空曠流暢的馬路突然堵起了車。
車子一個小時都沒有挪動的跡象。
手機鈴聲在這時響起,喬楚茜原本陰沉的面色霎時間轉型,她趕忙拿起手機,看到不是我的來電後,笑容漸漸收斂了回去。
一接聽,林暮寒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從聽筒傳來。
“喬楚茜,你這個混蛋,你果然拋棄我去找紀淮了,那你跟他一起過吧,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就是個渣女,言而無信的渣女,心口不一的渣女,我這輩子都不要理你了!”
“我要和其他人在一起了,你就守着你的紀淮過一輩子吧!”
說完,他不等喬楚茜在做出什麼反應,立刻掛斷了電話。
喬楚茜卻慌了。
她急忙忙打開車門,車子都不要了,徑直掉頭往回跑。
這急迫的樣子,要是分一分給當晚在婚宴廳的我,也許我就不會死了。
回到家後,喬楚茜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間慌了神。
她打了無數個電話,派了無數人,終於在酒吧裏找到了在舞池熱舞的林暮寒。
他周圍圍了許多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
更有甚者的,紅唇已經快貼到了他的臉。
喬楚茜目眥欲裂,狠狠給了女人一個巴掌,將林暮寒拽到面前。
“林暮寒,你搞什麼?!”
之前看上林暮寒的女人不滿的嘟囔。
“你這人怎麼回事?這小弟弟是我看上的,懂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知不知道我是誰?”
喬楚茜又給了她一巴掌。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
“敢動我的人,你活膩了?!”
林暮寒卻在這時一把把喬楚茜推開。
“喬楚茜,你給我起開,我不喜歡你了,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你心裏只有紀淮,根本就沒有我,你還騙我,你本來說好會一直陪着我的,可卻在我睡着的時候偷偷去找別人!”
“明明我才是跟你青梅竹馬和你一起長大,你也說好長大之後就會嫁給我,可就因爲我和你賭氣,你連哄都不哄我,就找了另一個人準備結婚,你把我放在什麼地方了?”
“我知道你之所以和紀淮在一起,就是看他和我有幾分相像,甚至爲了讓他更像我,還讓他在眼尾點了一顆一模一樣的紅痣,可我還是很生氣,你只能是我的,不能是任何人的,哪怕你找的這個人,只是爲了氣我,那也不可以,我不要和別人分享你!”
他一邊說,一邊委屈的抽噎,喬楚茜心疼的皺起了眉。
她握住林暮寒的手,輕聲安撫。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們先回家好不好?是我考慮不周了,我不應該在你睡着的時候偷偷跑出去。”
“我答應你,以後不會這樣做了,好不好?以後我會好好陪着你,我們先回家離開這個地方。”
林暮寒悶悶的應了聲,好乖巧地跟在喬楚茜身後,離開了酒吧。
他低着頭,唇角微勾,眼裏是勢在必得以及獵物上鉤的快感。
我看的心驚,卻無可奈何。
我已經死了,我說什麼她都聽不到了。
他們剛一離開,身後的女人卻不幹了。
“哎哎哎,讓你們走了嗎?我都說了,這個小弟弟是我先看上的,你怎麼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搶人呢?給我回來!”
三番兩次被人挑釁,喬楚茜脾氣本來就不好,此刻更是直接炸開了鍋。
她抬腿狠狠給了那個女人一腳。
兩人很快毫無形象的扭打起來。
林暮寒就立在一旁,靜靜看着喬楚茜,爲了爭搶他和別人大打出手。
那個高冷優雅的形象,似乎被喬楚茜拋到九霄雲外。
她眼眶鮮紅,薅起那女人的頭發,一下一下撞在地面上。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別想着找我的茬,人是我的,我帶走就帶走了,倒是你,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倒先挑起我的毛病來了,誰給你的膽子?”
鮮紅的血液,順着女人的頭頂流到了喬楚茜手上。
這裏的動作很快引起了人們的關注,有膽小的尖叫一聲,很快報了警。
到警局後,一個警察在路過喬楚茜身邊時,頓住了腳。
“你就是喬女士吧,自己丈夫死了一星期,想請你來警局請不動。倒是現在爲了給自己的小男友出氣,和別人打架進來了。”
喬楚茜猛地抬頭,銳利的眼死死攝住了說話的人。
“你說什麼?”
男人譏諷的笑了笑。
“怎麼,喬女士這是耳朵也不好使了。我們警員一個星期前就一直給你打電話,自己丈夫在停屍房裏都停了一星期了,也不見你回來認領。他的死亡有蹊蹺,我們調查了很久也沒有查出來,只在他臨死前手機裏和你的通話消息,只是你都沒有接聽。”
“這七天來,我們給你打過無數個電話,卻被你拉黑了,去家裏找也沒有人,你可真是讓我們好找啊。”
喬楚茜這時卻好像什麼都聽不進去。
“紀淮死了,怎麼可能?他現在在哪?”
那人譏諷的上下打量了喬楚茜一眼,領她去了停屍間。
白布勾勒出我的身形,似乎又瘦削了很多。
看着很是僵硬。
喬楚茜緩慢的挪步上前,顫抖着手捏住了白布的一角。
沉默了半晌,他狠狠一咬牙,緩緩掀開了白布。
我面無血色的臉,頓時出現在他的視線。
雙眼緊緊閉着,嘴唇也緊緊的抿着,了無聲息。
這張臉上不會再綻放出笑,不會再睜着亮晶晶的眼眸笑着說想她。
喬楚茜只看一眼就轉過了身。
半晌,她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送殯儀館。”
我的屍體被熊熊烈火燒成了灰,裝進了一個小陶罐裏。
喬楚茜接過那個罐子,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只是鄭重的裝進了箱子裏。
她沒有爲我舉行葬禮,只是吩咐人把我好生下葬。
此外,在沒有任何舉動。
我沒想到喬楚茜居然無情無義到了這種地步。
周圍的朋友知道了我們的事,也對喬楚茜這樣的行爲表示不恥。
“再怎麼說紀淮也陪了她這十幾年,兩人雖說不是青梅竹馬,那也是從校服到婚紗,現在人死了,她葬禮不辦不說,甚至眼淚都沒掉幾滴。”
“要我說這紀淮甚是也真是有夠淒慘的,本來原生家庭就不好,爸爸愛賭,媽媽愛酗酒,到最後還跟人跑了,他爸每次讀完輸光了錢回來都會把他打一頓,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當時喬楚茜把他帶回來的時候,我都驚了,沒想到她那樣的一個人居然也會對這種類型的感興趣,我本以爲他是玩玩,可沒想到兩人這一處就是十多年,本來我都想着好好祝福他們了,可沒想到喬楚茜還是本性沒改。”
“說到底,這也是人家的家務事,我們也不好再說什麼。”
......
從那之後,喬楚茜就好像徹底忘了我。
她照常的和林暮寒在一起打情罵俏,照常的工作照常的吃飯生活。
好像沒有了我之後,她生活的更加自在了。
是了,再沒有人叮囑她早點回家,再沒有人叮囑她多多喝水,再沒有人叮囑她好好吃飯,她自然是覺得自由快活了許多。
只是當林暮寒換了西裝領帶後,喬楚卻是猛地上前扯下了那條領帶。
我望過去才發現,那個黑色格紋領帶是生前我最喜歡戴的一條。
和我同款的一條。
林暮寒有些不滿。
“楚茜姐姐,你搶這領帶幹什麼?我還想帶着參加活動呢。”
喬楚茜支支吾吾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倒是一旁的管家開了口。
“林少爺,這條領帶是紀淮生前最喜歡的一款。”
林暮寒這才恍然大悟,旋即有些委屈地垂了垂頭。
喬楚茜就是怕晦氣吧。
讓自己最愛的人,帶一個和死人同款的東西,怎麼想怎麼晦氣。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喬楚茜將那枚領帶妥帖的放好,看向林暮寒,喃喃道:
“這條領帶不適合你,你去挑一個新的吧,想要什麼我都買給你。”
林暮寒這才喜笑顏開的離開。
他走之後,喬楚茜一個人握着那枚領帶看了良久。
我死死攥着拳頭,掌心傳來一陣刺痛,眼淚也流了下來。
喬楚茜,你又何必這麼絕情?
我已經死了,她現在甚至都不願意見到和我一切有關的東西。
就這麼討厭我?
可我沒想到,接下來的幾天,喬楚茜突然不吃不喝,身形瘦弱了很多。
她一直把自己關在一個小房間裏,暗無天日的喝酒。
林暮寒再也忍不住,一把推開了門。
“喬楚茜,你還要這樣下去多久?自從紀淮死了之後,這些天你一直心不在焉,陪我的時候,臉上的笑也變少了,回我也變得特別敷衍,你到底要這樣消沉到什麼時候?他已經死了!”
“他活着的時候,你不珍惜,現在他死了,你倒開始懷念以前了,你裝什麼?明明當初找上他,也不過是爲了和我賭氣,難道你真把自己真心交付了,真愛上那個窮小子了?”
“那你又把我當什麼?把我這麼些年當什麼?爲了徹底和你在一起,將你的心牢牢抓住,我付出了無數努力,可還是失敗了,你的心裏什麼時候才能同一塊地方給我,我不想要只想當你的弟弟,更不想只被你看做弟弟,我想你把我當成和紀淮一樣的男人!”
喬楚茜平靜如一潭死水的眼裏,漸漸泛起了漣漪,她抬起頭看着林暮寒,看出了一句我從未想過的話。
“紀淮沒死,他沒死。”
“他只是和我賭氣離開罷了,就跟你當初賭氣離開我一樣,我早就聽說有假死這個事,沒準這也是紀淮爲了吸引我的法子......”
“一定是假死,就是爲了吸引我的注意力,現在我已經完全跟着他走了,可他爲什麼還沒回來?”
喬楚茜越說越激動,漸漸的眼淚從她眼眶不斷涌出,像擰不上的水龍頭。
林暮寒一把奪過她手裏的酒瓶。
“別再喝了,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哪裏還有曾經有半分風采?我印象裏的喬楚茜一直是冷靜,果斷殺伐果決不會被情感所牽累的。怎麼死了一個男人,你就變得這樣渾渾噩噩了?”
“難道他死了,你也跟着死嗎?”
死這個字觸動了喬楚茜的神經。
不知怎的,她突然大笑起來,整個狀態煥然一新,躲過林暮寒手裏的酒瓶,灌了一大口,隨後摔在地上。
她一把推開林暮寒沖進曾經我的臥室,看着我那副黑白遺像,緊緊抱在懷裏。
“你說得對,我要死,我要死,也許死了就能再見到他!”
“我還有很多話沒跟他說,他還沒等到我,我一定要去見他的!”
林暮寒見着喬楚茜這副樣子,下意識呢喃出聲。
“瘋了......瘋了......”
隨後轉身就走。
喬楚茜則抱着我的遺照,止不住的笑了起來。
隨後,她也出了屋。
她抱着我的遺照,就像是曾經牽着我的手。
她去了曾經我們去過的許多地方。
每到一個地方,她都會喃喃自語的說着。
“紀淮,你還記得這個地方嗎?這是我們定情的地方,你說這裏的柳樹能見證人世間最美好的情感,於是拉着我來了,這十年前我們就是在這裏一吻定情。”
“我們還約好了要在結婚的時候再來一次這裏,你看我這不就來了嗎?我沒有失約,我們一起來了......”
她看着我的遺像,手緩緩撫上我的臉,眼淚啪嗒啪嗒落在相框上,淚珠流了下來,滲進木頭相框中。
有風吹來,飄搖了柳樹枝,蕩起了湖內的圈圈漣漪。
“紀淮,我們一起來了,馬上我就能見到你了。”
話音落下,喬楚茜撲通一聲跌入了湖泊中。
漣漪漸漸消失,湖面又重新歸於平靜。
她死了。
我也死了。
我說不清心裏是什麼滋味,只覺得早就麻木。
可在這個時候,沉寂許久的系統突然再次出聲。
【檢測到任務世界女主死亡,宿主可獲得一次轉生機會。】
【請問是否轉生?】
轉生嗎?
原來我還能再活一次。
重活一世,我不要再遇到喬楚茜了。
希望在另一個世界,我能幸福。
我被裹挾在春風裏,輕聲呢喃:
【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