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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也湊過去看趙焱手機上的到賬提示,眼睛發亮。
“還是焱焱會算賬,這錢該收!憑什麼白陪她一天?時間就是金錢!”
她拍着兒子的手臂,聲音裏滿是得意。
趙焱收起手機,語氣輕鬆:“媽,您少說兩句,江嫺今天心情不好。”
然後又轉向我,說:“錢的事算清楚了,中午我點個外賣,就算我請客了。”
我看着他們。
一千塊,買斷了我爺爺的去世,買斷了我的悲傷,買斷了他們本該有的一點點人性。
多劃算的買賣。
“好啊。”我笑笑。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外面隱約傳來他們的聲音。
婆婆在說:“點那家川菜吧,水煮魚特價。”
趙焱說:“行,媽您看着點,今天收了一千,吃點好的。”
我冷笑一聲,直接撥通了破拆公司的電話。
“我要拆一堵牆。”我簡明扼要地說。
電話那頭頓了頓:“女士,承重牆不能隨便拆,會影響整棟樓的結構安全......”
“不是拆承重牆,是把房子從中間一分爲二。”
我掛了電話,把定位發過去。
然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從趙焱不經過我同意就把他媽接過來開始,他們母子倆已經認定這棟我父母全款買的婚房就是他們的了。
那如果我把這個家一分爲二,他們的表情得多精彩?
外面他們母子倆杯盞交錯,屋內我已經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得七七八八。
我把戒指摘下來,直接丟進了垃圾筒。
我拉開門,走出去。
婆婆吃得滿嘴流油,趙焱招呼我過去吃飯。
我沒說話,徑直走到客廳中央,開始收拾客廳裏屬於我的東西。
趙焱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
“江嫺,你什麼?”
我沒理他,繼續收拾。
婆婆也停下來:“發什麼神經?吃飯呢,弄得乒乒乓乓的。”
我還是沒說話。
直到我把客廳裏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歸置到一邊,形成一條清晰的分界線。
這邊是我的,那邊是他們的。
趙焱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你到底想什麼?”
我這才抬頭看他,笑了笑:“AA啊。”
“什麼?”
“你不是喜歡AA嗎?這是我的東西,那是你們的東西,楚河漢界,清清楚楚。”
婆婆猛地拍桌子站起來:“江嫺!你怎麼說話的!我是你婆婆!我住我兒子家天經地義!”
“你兒子家?房產證上寫的是趙焱的名字嗎?”
趙焱抓住我的手臂:“江嫺!夠了!媽年紀大了,你非要這麼跟她計較嗎?”
我甩開他的手,瞪着他。
“趙焱,從今天起,我不跟任何人計較,我只算帳!”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着三個男人,戴着安全帽,手裏提着工具箱。
“是江女士嗎?您剛才打電話說要拆牆。”
趙焱沖到門口,瞪着那些人:“你們是誰?什麼拆牆?”
工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焱,有些疑惑。
“是江女士聯系我們,說要進行牆體拆除工程。”
趙焱聲音都變了:“拆什麼牆?我們家不拆牆!”
我推開趙焱,對工頭說:“進來吧,就是這面牆。”
我指着客廳正中央那面牆,它從天花板到地板,把客廳和餐廳半分隔開。
“就從正中間一分爲二,把我的這邊和他們的那邊,徹底分開。”
6
趙焱終於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了。
他臉色煞白,拽着我的手:“江嫺你瘋了?!你要把房子拆了?!”
婆婆也沖過來,看着那些工人手裏的電鋸尖叫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滾出去!滾出我家!!”
我理都不理她,直接對着工頭說:“開始吧。”
工頭聳了聳肩,對身後揮揮手。
很快電鋸的嗡鳴聲響起,尖銳又刺耳。
趙焱瘋了一樣猛地撲上去想搶電鋸:“不準動!不準拆!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
工人躲開他,看向我。
“繼續。”我說。
趙焱轉向我,眼睛通紅地嘶吼着:
“江嫺!!你他媽到底想什麼?!這是我們的婚房!我們的家!”
“家?”我差點就要笑出聲了。
“趙焱,從你要我付暖氣費的那一刻起,這裏就不是家了。”
“這裏是交易所,而今天,我要關張了。”
電鋸的嗡鳴聲越來越大,牆灰一陣一陣往下落,整個客廳一片狼藉。
牆上的婚紗照裏,我和趙焱還在笑着。
下一秒,電鋸就直直切開了那張照片,就像我們的婚姻。
趙焱癱坐在地上,張着嘴無助地喘息。
婆婆邊哭邊尖叫:“救命啊!人了!瘋子!這個瘋子要把房子拆了!”
我站在這一切的中央,抱着手臂,靜靜地看着。
電鋸還在飛速切割,空氣裏都是嗆人的灰塵。
趙焱像是突然驚醒過來,撲向那個舉着電鋸的工人。
“停手!我讓你停手!!”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工頭皺眉看向我。
我抬手:“先停一下。”
嗡鳴聲戛然而止。
趙焱死死抓着工人的手臂,轉過頭看我,氣得幾乎要發狂。
“江嫺你知道你在什麼嗎?!這是我們的家!!你真是瘋了!”
我搖搖頭,從口袋裏掏出房產證。
“趙焱,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們嗎?”
他的表情僵住了。
我翻開內頁,懟到他和他媽面前。
權利人:江嫺,共有情況:單獨所有。
“你們要是不識字,我可以再念一遍給你們聽。”
婆婆的抽泣聲停了,她死死抓着我的手,仿佛要把那頁紙盯出一個窟窿來。
“這是我父母全款買的,寫的是我的名字,從法律上說,這房子從頭到尾只屬於我一個人。”
趙焱踉蹌了兩步,聲音發抖:“可我們是夫妻,這是夫妻共同財產!”
“婚後父母全款買房,登記在一方名下,屬於個人財產。”
我像看垃圾一樣笑着看他,“連這種基本常識都不懂?”
婆婆突然尖叫起來:
“那你也是我趙家的媳婦!這房子就是我趙家的!你嫁進來,連人帶房子都是我趙家的!你沒資格拆!”
我厭惡地看着她,擺了擺手。
“別上趕着給我套這麼多規矩,從今天起我不是你趙家的媳婦了。”
我走到沙發邊,拿起趙焱的手機。
“還有,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算賬,那今天我們就好好算一筆總賬。”
我劃動屏幕,調出最近一個月的記錄。
“先從最近的開始。”
“上個月15號到22號,是你爸的忌,你要求我請假七天,陪你辦法事接待親戚。”
我抬頭看向趙焱,
趙焱臉色發白:“那是我爸,你作爲兒媳自然......”
“作爲兒媳,我應該盡孝。”我點點頭。
“但這七天,我請的是事假,要扣工資,按我的薪四百算,七天兩千八。”
我在計算器裏輸入一個數字。
“你們家來了五個親戚,住酒店三天,房費兩千四。”
“還有餐費、交通費、香燭紙錢等等,一共三千八,加起來總共六千二,全是我付的。”
我又輸入6200。
“按AA制,這些費用理應由你們趙家承擔,畢竟是你趙家的忌,你趙家的親戚,對不對?”
趙焱整個人都在發抖。
婆婆跳起來:“那是我兒子的爸!你作爲媳婦出點錢怎麼了?!天經地義!”
我轉過頭看她,笑了一聲。
“說得輕巧!那我爺爺呢?”
“我爺爺去世,我抱着我丈夫哭一會兒,要收超額情感費。”
“我帶一張爺爺的照片回家,要收情緒污染費。”
“你罵我爺爺老不死的,罵他晦氣。”
我往前走一步,近她。
“李秀琴,你告訴我,什麼叫天經地義?”
她被我得後退,撞到餐桌,碗盤哐當作響。
我沒再理她,繼續算賬。
7
“再說常生活。”
“上個月,你洗碗從來不關緊水龍頭,我查了水費單,比平時多兩百,按AA制,這錢該你付。”
然後我又看向趙焱。
“上個月有半個月熬夜打遊戲到凌晨兩三點,客廳的燈一直開着,電費多了三百。”
“按你的規則,非必要用電需由使用者承擔,這三百該你付。”
我繼續輸入數字。
“還有寵物開支,按你的規則,監護權分時段,費用AA。”
“但實際上呢?狗糧、美容、疫苗,總共花了三千二,你沒出過半分錢。”
趙焱終於開口:“江嫺,那些規則......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規則是你定的,賬單是你列的,付款碼是你遞的,現在你告訴我,你不是那個意思?”
他啞口無言。
我看了眼計算器,數字已經累加到一萬多。
“這還只是最近一個月的。”
我站起來,圍着房子繞了一圈。
“這棟房子,市場價大概三百萬。”
“你們在這裏住了一個,按市價,這地段的房子月租金至少八千,一間次臥月租三千,主臥五千。”
“所以你們需要補交一個月的房租,李秀琴三千,趙焱五千,總共八千。”
婆婆終於忍不住了,尖叫着沖過來要打我。
“八千?!你搶錢啊!我是你婆婆!我住我兒子家還要交錢?!”
我利落躲過,不帶任何感情地宣布:
“這不是你兒子家,你要麼交錢,要麼滾。”
趙焱盯着我,第一次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江嫺,你一定要這麼絕情嗎?我們是夫妻啊!”
我大聲地笑起來:“趙焱,從你讓我付132元誤工費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夫妻了。”
“我們是甲方和乙方,是債權人和債務人,是房東和租客。”
“而現在,租約到期了。”
整個客廳陷入死寂。
破拆工人站在那裏聽了一出好戲,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直到工頭咳嗽了一聲,小聲問:“江女士,那這牆還拆嗎?”
“拆,但拆之前,先把他們的東西清出去。”我說。
然後我走到牆邊,開始動手。
所有屬於他們的東西都被我一件件扯下來,扔在地上。
“江嫺!”趙焱想沖過來。
工頭攔住了他。
然後是客廳裏的東西。
婆婆那些占地方的毛線堆,趙焱的遊戲機,全部被我毫不留情地丟進袋裏。
有些東西混在一起不好區分,我就直接問:“這個是誰的?”
如果沒人回答,我就扔。
婆婆終於崩潰了。
她撲過來想搶我手裏的東西,被我一把推開。
她跌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哭得像是天塌了。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娶了個喪門星進門啊!要死我們母子啊!”
趙焱站在旁邊,一動不動,表情像是被嚇傻了。
他終於明白,這場AA制遊戲,他玩脫了。
最後一個扔進麻袋的是雪球的狗窩。
我摸了摸它的頭,然後把狗繩遞給趙焱。
“你的狗。”我說。
他沒接。
我鬆手,狗繩掉在地上。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地上那兩個袋,看了眼趙焱和婆婆。
“好了你們自己選吧。”
“要麼,補交之前一個月的房租八千,之後按月交租,月租八千,要麼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趙焱終於動了動。
他慢慢彎腰,撿起地上的狗繩。
然後他抬頭看我,什麼也沒說,只是拉起地上的母親,拎起那兩個袋,走向門口。
門關上後,世界突然安靜了。
8
工頭咳嗽一聲:“江女士,那這牆......”
“今天先不拆了。”我說。
“你們回去吧,工錢我會照付。”
一整夜我都沒睡,我開始收拾這個家。
等太陽完全升起時,客廳已經恢復了整潔。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起來,是趙焱。
我沒有接,等電話自動掛斷,又打來,又掛斷。
如此反復了七八次,最後終於停了。
然後微信消息開始轟炸。
“江嫺,接電話。”
“昨天是我沖動了,我道歉。”
“那些錢我都還給你,一分不少,給我個機會。”
我看着那些文字,忽然覺得可笑。
他遞付款碼時那麼理直氣壯,收錢時那麼心安理得,現在卻說“還給你”。
嘴上說得好聽,可轉賬記錄呢?
一分錢都沒轉過來,只有空口白話。
下午,我擬好了離婚協議。
我直接去了趙焱公司,我突然想看看,在我面前錙銖必較的趙焱,在同事面前是什麼樣子。
“趙經理,今天這單拿下,晚上必須請客啊!”
“那必須的!地方你們挑,海鮮酒樓還是料放題?別跟我客氣!”
我聽到了趙焱的聲音,探頭看去,就見他被人簇擁着走出電梯。
“趙哥最近手筆越來越大,是不是有什麼發財門路啊?”
趙焱哈哈大笑,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周圍幾個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看着他們離開,冷笑了一聲。
原來從我這兒A走的錢,都被他拿去充面子當“趙哥”了。
我站起身,直接找到了他的一個同事,也是少數幾個來過我們家吃飯的人。
他看到我時有些驚訝。
爲節省時間,我直截了當地問他:“趙焱在公司,是不是經常請客?”
他愣了愣,眼神閃躲。
“我知道他經常請客,出手闊綽,但我不知道,他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我直盯着他,不給他任何撒謊的機會。
同事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趙哥他負責采購,有些供應商會表示表示。”
“這事兒公司裏其實有些人心裏有數,但趙哥做賬做得漂亮,所以......”
他話沒說完,但我已經明白了。
“金額大嗎?”
對方猶豫了一下,伸出三手指。
“三萬?還是三十萬?”
他搖頭。
三百萬。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嫂子,這事兒你可別說是從我這兒知道的。我還得在這兒的。”
我關掉錄音,讓他放心。
“今天你沒見過我,我也沒問過你任何事。”
對方如釋重負,匆匆走了。
我坐在原地,消化着這個驚人的事實。
隨即我火速回了家,聯系了之前過的經濟調查事務所。
我讓他幫我調查趙焱的所有資金往來。
對方有些爲難,告訴我這種調查需要授權。
“我有他貪污的證據線索,而且,我懷疑他轉移婚內財產。”
這是真話。
法律上,婚姻存續期間的收入,本就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他A走的,本來就是我的錢。
掛了電話,我開始寫舉報信。
我詳細列舉了趙焱采購流程中的疑點,他經手的幾個大額合同,供應商的背景,還有他個人消費水平與收入嚴重不符的事實。
明天我會直接投遞到他公司總部的信箱裏。
三天後,經濟調查那邊給了我結果。
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趙焱不僅吃回扣,還開假發票,僞造合同,甚至和幾個供應商合謀成立空殼公司,套取公司資金。
兩年時間,涉案金額超過四百萬。
我心底了然,給趙焱發了條微信:
“離婚協議擬好了,下午三點,在你公司樓下咖啡廳見。”
畢竟有些臉,就該在光天化下撕。
9
兩點五十分,趙焱來了。
他胡子拉碴,和前幾天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比起來,顯然經歷了什麼。
“嫺嫺,以前的事我真的知道錯了,那些AA制都是我鬼迷心竅,我改,我全改,以後再也不提了,好嗎?”
他還沒坐下,就急切地開始向我求饒。
我把離婚協議推過去。
“籤字吧。”
他看都沒看那份文件,伸手想抓我的手:
“嫺嫺,我們結婚才一個月,不能就這麼離了!我承認我做得過分,我補償你,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那把從我這兒A走的錢全部還給我,現在就轉。”我說。
趙焱僵住了。
他掏出手機,手指慢吞吞地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又偷偷看我。
“嫺嫺,我現在手頭有點緊,等這個月工資發了,我立刻轉給你,一分不少。”
我笑了:“趙焱,你連撒謊都不會撒得認真點嗎?”
他的臉漲紅了:“我沒撒謊!”
“那就現在轉,微信、支付寶、銀行轉賬都可以,我不挑。”
他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終垂下來。
“你看,嘴上說得好聽,實際行動一分沒有,趙焱,你這套我見夠了。”
我把協議又往前推了推:“籤字吧,別浪費時間了。”
趙焱盯着那份文件,很久沒動。
“江嫺,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我笑了。
“趙焱,這不都是你教我的嗎?親兄弟明算賬,夫妻更要算清楚,我只是把你教我的原封不動還給你而已。”
他臉色慘白,握着筆的手顫抖不停,最終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這時,咖啡廳門口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走進來,目光鎖定在我們這一桌。
趙焱看到他們,手裏的筆一下子掉在桌上。
“趙經理,麻煩跟我們回公司一趟,審計部有些問題需要你配合說明。”
爲首的男人走過來,嚴肅地對趙焱說。
趙焱猛地站起來,結結巴巴:“王總監,我現在有點私事......”
我也站起來,表示我這邊已經完事了。
“我是他前妻,你們可以隨時帶他走。”
王總監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是催促着趙焱。
趙焱看了看我,最終低下頭,跟着他們走了。
大概二十分鍾後,趙焱從大樓裏出來了。
這次是被警察帶出來的,手腕上還戴着手銬。
我坐在窗邊,看得一清二楚。
趙焱被押上警車前,突然抬起頭,準確地找到了我。
他眼神裏帶着怨恨和不甘,我笑着舉起咖啡回敬他。
一周後,我去了趟看守所。
我沒那個閒心去看趙焱,是去辦離婚手續的後續事宜。
律師說,如果一方被刑事拘留,離婚程序可以加快。
手續辦完出來時,在走廊裏撞見了婆婆。
一個月前還神氣活現的老太太,現在頭發白了大半,老了不少。
看見我,她愣在原地。
“是你!是你舉報的焱焱,是你害他!!”
她怨恨地瞪着我。
“李秀琴,你兒子貪污公款吃回扣,又不是我拿刀他做的。”
“他在婚姻裏AA,算計妻子,把感情明碼標價,一分一厘都要計較,能占的便宜絕不放過。”
“這套規則用在工作中,就是貪污,用在人生裏,就是完蛋!”
我毫不客氣地回懟。
婆婆想罵我,想撲上來打我,可最終只能無力地癱倒在長椅上,捂着臉痛哭。
我沒再看她,徑直走過。
走到門口時,我聽見她在身後喊:“江嫺!你心太狠了!焱焱是你丈夫啊!”
我停住腳步,回頭。
“曾經是,但現在不是了。”
“而且李秀琴你應該慶幸,慶幸你兒子只是貪污公款,而不是AA你的養老費。”
說完,我轉身離開。
走出看守所大門,陽光撲面而來。
沒有賬單,沒有付款碼,沒有需要計算的感情,這才是我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