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不可能!”
王大媽紅着眼,顫着手指向屋內:
“我老伴的聲音剛從屋裏傳出來,他怎麼會死呢?”
“陳琳琳,肯定是你搞得惡作劇!”
說完,她沖進屋內。
鄰居們也一股腦地沖了進去。
可沒多久,他們又白着臉退了出來。
因爲這次,他們也沒有在屋內找到王大爺的蹤跡。
“陳琳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一直說王大爺去世了,可我們聽見他說話了啊!”
見他們終於開口問我到底怎麼回事,我才正了神色,緩緩開口。
“一周前王大爺病情惡化,在醫院裏去世了。王大媽自己一個人承受不住,社區就派了我幫忙處理王大爺的身後事。”
“我是親眼看着王大爺的遺體被推進火葬場的。”
“至於你們說聽見了王大爺的聲音......”
我頓了頓,走到門口關上門又打開。
果不其然,熟悉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衆人接連聽了三次,終於聽出來這句“淑芬,你回來啦”中的機械感。
我繼續開口:“最開始我也愣了一下,但聽第二次的時候就反應過來了,王大媽家的智能門鈴,錄入了王大爺的聲音。”
“所以,每次開門,都是這道聲音。”
王大媽聽見我這話,愣怔一瞬後發了瘋:
“不可能!我今天還看見我老伴了!他肯定是身子舒服一點出去溜達了!”
“我得去找他,萬一他在外面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說完,她抹着眼淚就往外沖。
即使在場的人再遲鈍,也能感覺出來王大媽的精神狀態不太對勁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默不作聲跟着她一起出門。
我也緊隨其後。
王大媽哭着在小區繞了一圈後猛地頓住腳步,抬手拍了下額頭。
“我傻了,今天是周六,老頭子肯定是去看孫子了。”
說完,她就朝着小區最東邊的五號樓走。
她沒有上電梯,推開樓梯間的門就開始爬樓梯。
她停在了二樓。
熟稔地敲門,柔聲喊着一個陌生的名字:
“王強,你爸是不是來你這裏了?給媽開門,媽得接你爸回家。”
我看向負責五號樓的同事,她湊近我,小聲開口:
“王強是王大爺和王大媽的獨生子。”
我了然地點頭。
可屋內的人全然沒有開門的意思。
王大媽敲了幾下門,臉上的表情就開始不耐煩起來。
“王強,你這個挨千刀的,趕緊給你老娘開門!”
不知道砸了多久,門猛地被拉開。
一個帶着金項鏈金鐲子的女人走出來,靠在門框上不耐煩開口:
“嘛啊?你誰啊一直砸我們家門?”
“信不信我報警找人抓你!”
她看向王大媽的目光裏滿是陌生。
我一時間有點拿不定主意,拽着同事的胳膊詢問:
“這女人是誰?王強的老婆嗎?”
同事一臉怪異:“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我皺了下眉:“什麼意思?”
“王強這人,喜歡亂搞,我不知道哪個是他老婆......”
一聽這話,我就明白了。
直接邁步上前,開門見山:“王強呢?叫他出來。”
女人的目光上下掃視我,冷嗤一聲:
“你找強哥啊?有什麼事就和我說吧,強哥可沒空見你。”
我扯了下嘴角:“他不見我?警察就在我身後,我可以直接舉報你們嫖娼。”
不知道這句話哪裏觸碰到了王大媽敏感的神經。
她尖叫一聲沖上去,猛地抓住女人的頭發。
“賤人!”
6
女人措不及防被扯住頭發,下意識伸手還擊。
“老毒婦,你給我鬆手!誰準你抓我的,信不信我弄死你!”
她言語惡毒,更激怒了王大媽。
王大媽咬着牙:“賤人,都怪你,都怪你!”
“你勾引我兒子,氣走我兒媳婦!”
女人對王大媽拳打腳踢,扯着嗓子大喊:
“你放屁,你兒媳婦自己看不住男人,跟我有什麼關系?”
“你不就是舍不得你孫子嗎?我給你再生一個不就得了!”
場面亂成一團。
我們一群人沖上去,七手八腳地將兩個人分開。
幾位男同事看不下去,直接沉着臉沖進房間,將房間內的王強拎了出來。
王強慌忙提起褲子,光着的膀子上布滿口紅印。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剛剛在什麼。
他一看這麼多人,閉了閉眼。
“媽,你又鬧什麼?”
“帶這麼多人看我丟臉好玩嗎?”
鄰居們一聽這話就不可以了,紛紛開始指責王強。
“你這人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王大媽這麼大年紀照顧你剛做完手術的爸爸,你這個兒子從始至終連次面都沒有漏過,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裏亂搞!”
“畜生!不孝子!”
聽見自己被罵,王強煩躁不已。
“死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他這麼大年紀了做手術也是浪費錢,有這錢還不如給我娶新媳婦!”
這話一出,瞬間點燃了鄰居們的怒火。
我的男同事抬起腳狠狠踹了上去。
“你這個畜生!你父母這麼大年紀了,你不關懷他們的身子就算了,竟然還算計他們的養老錢!”
“你真不是人!”
王強被踹懵了,冷不丁拔高聲音怒吼:
“還要我怎麼關懷?”
“他們要什麼我給什麼,我沒有虧待他們半分!我就是想離婚娶自己喜歡的人,他們兩個就要死要活的,我能怎麼辦?”
說着,他看向王大媽,低吼道: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無論你再怎麼鬧,我和張婷婷也不肯可能復婚!”
“要不你就死我,要不你就讓我和小然結婚!”
他三句話不離小三。
鄰居們都氣笑了。
“王強,你還有臉在這裏說你自己的情感?你爸爸失蹤了你知不知道?”
“他剛做完手術,那麼大年紀,現在找不到人了!你不擔心他就算了,現在還一直把小三掛嘴上,有你這麼做兒子的嗎?”
王強怔住,緩緩抬眼看向說話的鄰居。
仿佛從靈魂發問:“你說誰失蹤了?我爸!?”
提起王大爺,王大媽的眼睛又紅了起來。
她一把拽住王強的胳膊,哭得渾身抽搐。
“兒子,快給你爸打電話啊,問問他去哪了!”
“他身體不好,萬一在外面出了什麼事後悔都來不及啊!”
“只要你把他找回來,我們就讓你和這個小賤人結婚,我們不反對了還不行嗎?”
王強盯着王大媽看了一會兒,隨即猛地將她甩開。
指着她破口大罵:
“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出這種難題爲難我什麼?”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7
王大媽措不及防撞在牆上,痛得渾身發顫。
“王強,你說什麼呢?快去找你爸啊!”
王強臉色鐵青,一把將身旁的女人抱進懷裏。
“找什麼找,我告訴你,我和小然這個婚是結定了,你別再這裏找借口阻攔我,不可能!我就絕對不可能向你妥協!”
王大媽定定地看了王強一會。
隨即猛地沖上去再次扯住王強身旁那個女人的頭發。
“賤人,都是你害的!”
“小賤人,只要你死了就好了!”
王強臉色難看,想要阻攔卻無從下手。
女人涕淚橫流,不斷掙扎着嘶吼:
“王強,你媽瘋了!”
“趕緊把這個瘋子拉開!不然我就跟你分手!”
王強趕忙沖過去,連拉帶拽才將王大媽扯開。
他護着女人,對王大媽怒目而視:
“你給我滾,見不得我好是吧?”
“你既然不喜歡小然,以後脆也別認我這個兒子!”
“你不是喜歡張婷婷嗎?那就讓那個賤人給你養老,滾!”
孝順是刻進中國人骨子裏的東西。
聽見這種話,在場所有鄰居都怒了。
紛紛指着王強和那個女人的鼻尖破口大罵:
“渣男賤女不得好死!這麼對待養你長大的爹媽,你早晚都會有!”
“你這麼對待父母,也不怕自己出門被車撞死!”
王強護着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冷笑不止:
“?”
“我不怕,有他們這樣的父母,就是我上輩子做了壞事的!”
他看向王大媽的眼裏滿是恨意。
在場的人都懵了。
畢竟這世界上沒有幾個孩子能如此憎恨自己的父母,恨不得他們去死。
吵鬧聲詭異地安靜下來。
我再一次站出來,將事件偏移的重心拉回來。
“王強,我們不在乎你們一家人的恩怨情仇。”
“我們來,只是因爲王大媽說王大爺來了你家,我們跟着一起來找人。”
聽見這話,王強咬牙切齒。
“怎麼,我媽她是個瘋子,你們跟着一起發瘋是吧?”
他伸手指着我,聲音冷到極致:
“那天就是你看着我爸下葬的,你現在跟我說來我家找我爸?”
“你不覺得可笑嗎?我看你們就是故意找事!”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都不相信王大爺死了,跟着王大媽罵了我一整天。
站在我身旁的業主開口:“怎麼可能?”
“王大媽說了,你父親手術成功回家靜養了,怎麼可能去世!”
王強哈哈大笑:“一個瘋子的話你們也信?”
“我前妻把我爸氣死,把我媽氣瘋了。”
“這兩個人還一直維護她!明明跟人搞破鞋的是她!他們卻把所有錢都給了那個賤人,我這個親兒子什麼都沒有!”
“現在一個死了一個瘋了,想讓我養老?不可能!”
他緊緊攥着拳。
骨節被捏的吱吱作響。
像是恨極了。
可這個時候,一道小小的身影哭着沖過來抱住王大媽的大腿。
另一個女人陰沉着臉跟在孩子身後。
冷笑不止:
“王強,你顛倒黑白的功夫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說出這種話,你也不怕爸的從墳地裏爬出來找你!”
8
身旁的同事看清來人後猛扯我的袖子。
“琳琳姐,我想起來了,這就是王強的老婆和孩子。”
我眯了眯眼,從記憶中翻出了這張臉。
我負責王大媽那棟樓,張婷婷時常去看望兩個老人,還時不時找到我,說兩個老人不肯搬過去和他們一起住,讓我多多關照兩位老人。
偶爾見面,都是看見她去探望兩個老人。
就連王大爺的葬禮,也是她跟着忙前忙後。
而王強這個親生兒子,卻沒有蹤影。
想到這裏,我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張婷婷快步走到王大媽面前,抬手抹淨王大媽臉上的眼淚:
“媽,不哭了,跟我走。”
王強看見張婷婷,白眼幾乎要翻上天。
陰陽怪氣開口:“喲,真是稀客。”
“怎麼你自己沒媽嗎?還上我家搶我媽,賤不賤啊!”
張婷婷看向王強的視線滿是厭惡,也不慣着他,直接一巴掌甩在王強臉上。
“王強,我早就想扇你了。”
“你爸去醫院做手術,我又出錢又出力,你呢?躺在別的女人床上顛鸞倒鳳!”
“現在你媽精神狀態不好,你想活活氣死她嗎?”
王強一臉不屑:“跟你有什麼關系?”
“你也說了,她是我媽,我怎麼對她和你有什麼關系?張婷婷,你少管閒事!”
他們口出惡言,用最惡毒的話咒罵對方。
眼見他們即將動手,我猛地抬腳狠狠踹了下門。
“你們有完沒完?”
“我壓就不關心你們誰有神經病,誰出軌。”
“我現在只在乎你們能不能趕緊把事情解決了,以後讓我好好上班生活,離你們這群神經病遠遠的!”
說完,我轉頭看向身後的警察。
剛準備開口,張婷婷就一把攥住我的手。
“琳琳,別鬧大,我婆婆精神狀態不好,她真的承受不了一點打擊了。”
我看着面前可憐哀求我的女人,腦海中再次浮現了前世烈火焚身的場面。
我深呼一口氣:“婷婷姐,你們的事情和我沒關系。”
“但我快被王大媽瘋了。”
張婷婷見我態度堅如磐石,苦笑一聲揭開自己的傷疤。
“我和王強青梅竹馬,結婚前幾年感情也不錯。”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順理成章走到一起,兩家長輩樂見其成。
王大媽王大爺甚至將張婷婷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對待。
可王強也有男人的通病。
總想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他瞞的很好,密不透風,三年都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
直到有一個女人,不甘心只做王強的地下情人,直接將這件事捅到了王大媽和王大爺面前。
那個女人說自己懷孕了,想用孩子給自己換名分。
可王大爺和王大媽不肯,王強對張婷婷也還有愧疚,就決定給那個女人一筆錢,讓她打掉孩子,兩個人斷了。
可婚姻中出現縫隙是不可彌合的。
王強和張婷婷無時無刻不再吵架。
王強累了,便一頭扎進李小然這個溫柔鄉中。
時漸久,他受夠了就生出了離婚的心思。
兩位老人知道他死性不改後直接被氣進了醫院。
王大爺的腦瘤,也是在那個時候發現的。
已經是重症,即使做手術也不一定能救得回來。
張婷婷善良心軟,不願意看着疼愛自己的公公絕望等死,將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湊齊了手術費。
只是沒想到,王大爺都沒有等到手術那天,病情惡化後就沒搶救過來。
王大媽受不了,暈了醒,醒了暈。
張婷婷咬着牙處理了王大爺的後事。
就在王大爺下葬的那天,王大媽清醒了。
王大媽給王強打了十幾通電話都沒接通,她對這個兒子徹底失望。
便將老兩口一輩子的積蓄全部給了張婷婷。
辦完所有的一切後,她的精神徹底不正常了。
每天幻想王大爺手術成功,回家靜養。
張婷婷不忍心戳破王大媽的美夢,只好將家中門鈴的聲音換成王大爺的聲音。
讓王大媽有個念想。
只是她沒想到,王大媽竟然會幻聽廣場舞隊擾民。
那個老伴還活着的美夢,被我喚醒了。
聽完整件事情經過後,我忽然覺得呼吸有些艱難。
正在我猶豫要不要轉身去透氣時,王大媽動了。
9
她腳下生風,悶頭沖回了家。
我們緊隨其後。
只見她進了家門就開始翻箱倒櫃,拿出大把大把的藥。
又走進廚房燒熱水,邊燒邊哼着音樂。
她好像心情很好。
我頓了頓,小聲開口:“大媽,你怎麼這麼高興啊?”
她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
“小陳,你怎麼過來了?是不是知道我們家老王手術成功了特意來恭喜他的呀?”
她勾着嘴角,看向我的目光溫柔又和藹。
好像全然忘記了這些天發生的一切。
我渾身麻木,一時間發不出聲音。
只能看着她兀自忙碌。
試探水溫,有條不紊地摳出一片片藥物攏在掌心。
然後對着臥室門口大喊:“老王,該吃藥啦!”
她邁着步子走到臥室,忽然驚呼。
“你怎麼摔下來了?疼不疼?”
她急忙將藥和熱水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抱起了那個被她掀翻在地的套着王大爺生前衣物的人形玩偶。
甚至還貼心地查看玩偶的後腦,猛地鬆了口氣。
“幸好沒什麼事,萬一摔壞了還要去醫院,這不是給婷婷找麻煩嗎?”
“下次你有什麼事叫我一聲就好了,我就在家守着你,哪也不去。”
她小心翼翼將玩偶抱到床上,給玩偶蓋好被子。
我看着這一幕,只覺得可悲又毛骨悚然。
身旁的張婷婷一個箭步沖上去,抱住王大媽的身子就開始哭:
“媽,跟我走好不好?”
“您孫子一直鬧着找!我看不了她,您幫我管管他行不行?”
王大媽聽見張婷婷的聲音,愣了一下。
猛地抬眼,堪稱凶戾的目光定格在了王強的臉上。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前世,她拽着我同歸於盡時,就是這種眼神!
王強愣了下,揚起聲音結結巴巴開口:
“你......你這麼看着我什麼?”
王大媽咧開嘴笑了下:“兒子,你都好久沒來看媽媽了,跟媽吃頓飯行不行?”
王強想拒絕,可王大媽說出了令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只要你跟媽吃頓飯,媽就同意你和李小然結婚,我跟你爸一輩子攢的錢也全都給你。”
王強離開的腳步頓住了。
“真的?”
“媽還能騙你不成?”
王強的臉上露出笑容,指着張婷婷:“那讓她滾。”
“媽,只要以後你不見她,我和小然肯定會孝順你的!”
王大媽笑着答應。
轉身進了衛生間拿出掃帚,揮舞着掃帚沉着臉驅趕我們所有人。
“你們滾出我家!滾!”
鄰居們又氣又急:
“王大媽,你這兒子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可不能讓他騙了啊!”
“就是,你都這麼大年紀了,也該給自己留個傍身錢啊!”
王大媽站在門口,用掃帚指着所有人,聲音詭異又尖銳。
“我們家的事,和你們有什麼關系?”
“趕緊滾!以後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們!”
衆人見她不識好歹,氣的咬牙切齒也無可奈何,紛紛轉身離開。
張婷婷還想說什麼。
可王大媽似乎預判了她的反應,聲音一沉:
“你也滾!我有新兒媳婦了,你別再來我面前礙眼!”
張婷婷看着王大媽的眼中浮現一絲淚意。
可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王大媽看着我,緩緩開口:“你還不滾?”
我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
可剛走出樓門口,越想越覺得不對。
卻又想不出哪裏不對。
剛想放棄思考時,我手機響了。
是王大媽發給我的私聊。
“上輩子是我冤枉你。”
“這輩子也就到這了,我帶這個孽障去給老王賠罪。”
“小陳,打個119吧。”
我猛地回頭,剛剛離開的地方已經燃起火光。
張婷婷也注意到了,發了瘋般想要闖進去。
我死死拉住她,低聲嘶吼:
“我已經打了消防電話,你別沖動!”
“如果你沖進去了,出了意外你兒子怎麼辦!?”
她的手垂了下來,淚流不止:
“我早就應該發現她不對勁的。”
“王強氣死公公,那時候她就說過要帶着害死公公的人一起死......”
“我真沒想到,她說的竟然是真的。”
聽見這句話,我心跳如雷。
上輩子,她以爲是我不作爲害死了王大爺,所以帶着我同歸於盡。
可真正害死王大爺的,是他們的親兒子。
重活一世,可能是對我的補償。
也是給王大媽一次真正復仇的機會。
消防來的很快。
滅火也很及時。
我們作爲社區管理人員,要上門定損,看看王大媽的鄰居有沒有被波及。
可能是王大媽提前算計好了。
火沒有波及到任何一家。
只是燒死了她自己和王強。
兩具焦屍被抬出來,一個保持着掙扎的動作,一個卻保持着安詳的姿勢。
她決心帶着兒子赴死,沒有後悔猶豫。
警察查看屍體,從王大媽手中找出一個懷表。
懷表上的照片是王大爺王大媽和王強一家三口。
中間還夾了一張小小的紙條。
紙條被夾在懷表中,完好無損。
是給我的。
只有一行寫的倉促潦草的字。
“對不起,賠你一生,重新開始生活吧。”
我沉默地看了許久,最終將這張紙條扔進了垃圾桶裏。
張婷婷哭着處理了兩個人的後事。
離開前和我告別。
“我要帶着兒子離開,重新開始新生活。”
“以後不再回來了。”
我看着她,也點了點頭,說: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