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身體在半空中急速墜落,耳邊是狂亂的風聲,眼前是急速放大的地面。
我感覺時間被拉長了,每一寸皮膚都在與空氣摩擦,帶來一種奇異的麻木。
“砰!”
一聲悶響,我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了。
劇痛,像水一樣瞬間將我淹沒。
骨頭斷裂的聲音,皮肉撕裂的感覺,比想象中還要真實。
胃部的劇痛被全身的疼痛掩蓋,可我依然能感覺到。
血腥味迅速彌漫開來,身體像是被千斤重的東西碾過,無法動彈。
我呼吸急促,卻又不敢大口喘氣,每吸一口氣,肺部都傳來撕裂的痛感。
許徹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着驚恐,更多的是怒意。
“許知意!你個瘋子!你他媽的想死是不是!”
他沖了下來,聲音是顫抖的,卻不是因爲擔心我。
我感覺到他蹲在我身邊,一只手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
他的眼睛裏充滿血絲,瞳孔放大,但沒有一丁點憐惜。
“你他媽又在演什麼戲!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救你!你以爲這樣就能博取同情,就能讓傅硯辭回頭?做夢!”他的聲音因爲憤怒而嘶啞。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喉嚨裏好像卡着什麼東西,只想吐血。
我張了張嘴,只是發出幾聲嘶嘶的破碎音節。
許徹看到我這副慘狀,猛地鬆開我的下巴,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動作,將我從地上拽起來。
我全身骨頭錯位,被他這樣一拽,痛得我幾乎要昏過去。
他將我半拖半拽地弄進車裏,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後座。
許徹重新發動車子,油門踩到底,一路上飆車,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你就是個麻煩精!從小到大,你就知道給我添麻煩!現在還玩這種把戲,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我的身體隨着車子劇烈顛簸,每一下都像是刀割。
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從嘴角流出來,腥甜。
我沒動,只是閉上眼睛,感受着身體的每一處疼痛。
許家老宅很快到了,車子直接沖進院子,一個急刹停下。
許徹沖下車,拉開車門,又是粗暴地把我拽出去。
“叫醫生!家庭醫生!”他沖着聞聲趕來的傭人吼道。
傭人看到我渾身是血的樣子,都嚇得不敢上前。
“愣着什麼!沒看到她受傷了嗎!”許徹怒吼着,然後又瞪了我一眼,“看你這副鬼樣子,還想嚇唬誰!”
家庭醫生很快來了,他看到我的傷勢,臉色變得很差。
“二少爺,許小姐多處骨折,內髒可能也有損傷,需要立刻送醫院。”醫生的話帶着一絲急切。
“送什麼醫院!”許徹打斷了他,聲音冰冷,“她就是在演戲!隨便包扎一下就行了,別讓她死了就行!”
醫生皺了皺眉,但不敢反駁。
他只能按照許徹的吩咐,給我做了簡單的處理。
我感覺到紗布纏在身上,消毒水着傷口,帶來一陣陣的痛。
處理完傷口,我被扔在自己的房間裏。
手機,平板,所有能與外界聯系的東西,都被許徹搜走了。
他站在床邊,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囚犯。
“許知意,我警告你,別再玩這種把戲。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裏,哪裏都不許去!”他的聲音帶着威脅。
我沒說話,只是看着天花板。
“還裝啞巴?怎麼,摔傻了?我告訴你,你就是摔死了,也別死在我面前!”
他見我不回應,更惱火了。
他轉身要走,我又開口了,聲音很輕。
“想死,還用得着你同意嗎?”
許徹的腳步停住了,他猛地轉身,死死盯着我。
“你——”他指着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只覺得好笑。他以爲他能控制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生死。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是那個任他擺布的許知意了。
他摔門而去,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
我躺在床上,身體的疼痛一陣陣襲來,讓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可內心的解脫感,卻又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掙扎着坐起來,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我摸索着,終於在床頭櫃的抽屜裏,找到了幾顆安眠藥。
那是上次失眠時醫生開的,我一直沒吃。
現在,它們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抓起藥片,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水杯在旁邊,我拿起,又放下,水很冰,我不想再受寒。
剛吞下藥片,房門突然被打開。
是傭人,她看到我手上的空藥瓶,嚇得臉色蒼白。
“許小姐,你——”她發出驚呼。
很快,許徹又沖了進來。
他看到我手上的藥瓶,又看到我蒼白的臉,他什麼都明白了。
“你他媽!”他沖過來,將我從床上拽起來,用力地掐住我的脖子。
“許知意,你他媽的是不是想死!我告訴你,你給我死了這條心!”
他像發狂的野獸,眼睛裏布滿血絲。
我喘不過氣來,但我沒有反抗。我只是看着他,眼神中帶着一絲嘲諷。他看到了,手上的力道卻更大了。
“許徹!你放手!”家庭醫生沖了進來,拉開了他。
我被強制送去洗胃。胃部絞痛,那種感覺比高架橋摔下來還要難受。
我趴在床邊,吐得稀裏譁啦,全身脫力。
洗胃結束後,我虛弱地躺在床上,眼睛都睜不開。
許徹站在床邊,他的聲音很低,卻帶着一種骨子裏的冷酷。
“你想死?經過我們同意了嗎?宛白很快就要做骨髓移植手術,你這條命是許家的,要死也得死在手術台上,爲宛白換來健康!”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從來不是家人,只是宋宛白的備用血庫,一個移動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