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直到我拖着殘破的身體,渾身溼透,發着高燒,從山廟回來。
踏進許家大門的時候,卻聽見客廳裏傳來了陣陣歡聲笑語。
我聽到宋宛白嬌柔的聲音,聽到傅硯辭寵溺的附和,聽到許家三兄弟的笑聲。
他們正在爲宋宛白舉辦慶功宴。國際醫學獎,宋宛白。
這個消息我已經聽說了。
我的狼狽與淒慘,與這片其樂融融的景象格格不入。
傭人們看到我,都嚇得不敢出聲。
大哥許硯看到我,眉頭緊皺。
“許知意,你看看你這副鬼樣子!成何體統!”他的聲音帶着斥責。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徑直走向客廳。我的每一步都帶着劇痛,可我沒有停。
我走到宋宛白面前,將那枚用鮮血和尊嚴換來的平安符,扔在她腳邊。
平安符沾染着我的血跡,顯得有些刺眼。
宋宛白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慌。
“這——”她下意識地看向傅硯辭。
傅硯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擋在宋宛白面前。
“許知意!你又想什麼!”他怒吼着。
我沒有說話,只是轉身,一言不發地回到自己房間。
我的衣服還在滴水,腳下留下一串血印。我反鎖了房門,隔絕了身後所有的喧囂。
我完成了對這個世界最後的“償還”。
我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讓溫水充滿浴缸。
熱氣氤氳,我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放鬆。
我躺進浴缸,溫水包裹着我,帶着一絲久違的溫暖。
我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刀片,刀刃在水光下閃爍着寒光。
我閉上眼睛,感覺到門外傳來二哥許徹的聲音。
“三哥,知意她——”許徹的聲音帶着一絲猶豫。
“別管她。”三哥許墨的聲音帶着不耐煩,“又在裝可憐博同情,讓她自己冷靜冷靜。”
門外腳步聲遠去,世界終於歸於寂靜。我笑了,笑聲很輕,帶着一絲解脫。
溫熱的水中,我感覺到生命力的流逝。
我劃向手腕。血花在水中綻放,像一朵朵妖冶的彼岸花。
疼痛感很快被溫暖和解脫感取代。我的意識漸漸模糊,身體變得輕盈。
眼前的世界漸漸模糊,我看到了現實世界。
湛藍的天空,清澈的海水,還有一間面朝大海的書店。
我如願閉上眼睛。
再見了,這個世界。再見了,我的十五年。
再見了,許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