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對葉雲歌的愛,而是作爲兄長,作爲兒子的失責。
寫給南裕君上的信不長。
母親當年以命相護,救下敵國流亡的君上。
這份恩情換來了一個烙印着皇家璽印的承諾。
【無論何時,可求一事】
我曾以爲,這個願望會用在更宏大的時刻。
如今,我顫抖着寫下:
【臣蕭景舟,願做君上最利的一把劍。】
【求離開燕都,此生......永不見葉雲歌。】
葉雲歌,我會讓你視若珍寶的一切,一點點碎在你面前。
剛收到來信還未打開,窗外的嬌吟聲便刺破了雪夜寂靜。
我推開窗,大雪紛飛。
唯有公主殿裏燈火通明,人影晃動。
突然,那扇窗也被猛地推開。
葉雲歌衣衫半褪,露着一截細腰坐在窗沿上。
雙手死死抓着窗框,身體向後仰去。
風雪裹着她的聲音傳來:
“寒哥哥..…別.......不要在這裏。”
那句輕得像嘆息,卻像一把冰錐扎進我耳膜。
我眼前黑了一瞬,扶住桌子才站穩。
原來......方才那些挽留眼淚,也不過是另一場戲。
葉雲歌,你的愛,連這冬夜的雪都不如。
至少雪是淨的,而你,我嫌髒。
我展開那封來自西涼君上的密函:
【子時三點,使者接您】
清晨時,我收拾行裝準備離開。
剛踏出房門,便看見沈寒站在院中。
他披着公主殿裏的狐裘。
以一種勝利者打量敗將的姿態,將我上下掃了一遍。
“蕭駙馬這是......要走了?”他聲音輕飄,帶着笑。
“春景院倒是不錯,清淨。公主......我想住那裏。”
葉雲歌跟在他身後,聞言愣了一下,看向我。
沈寒立刻垂眼,語氣轉低:
“我昨夜受涼,總覺得這院裏兵器煞氣重,放在住處.......怕沖克了公主。”
他說得懇切,手卻輕輕一揮。
幾個下人徑直走向院中兵器架。
那上面每一樣,都是我父親從小親手爲我鍛造打磨的。
我攥緊手心,骨節作響:“都給我放下!”
葉雲歌微微蹙眉:“景舟,不得無禮,寒哥哥也是爲你好!”
“這些破兵器我早就看不順眼了,每每路過都覺得心悸。”
“寒哥哥深研五行之道,這些東西他比你懂得多。”
我抬眼,目光掠過她,釘在沈寒臉上:
“沈大人不是遠在西域麼?一夜之間,竟能往返裏。”
沈寒笑了。
那笑容裏滿是毫不掩飾的炫耀:
“我從未離開過上京,公主仁厚......讓我一直住在城外的別莊裏。”
他頓了頓,看向葉雲歌,目光溫柔:
“雲歌怕我受苦。”
突然,一個稚嫩的童聲從沈寒身後傳來。
“父親!”
沈寒笑着轉身,親昵地將那孩子抱起。
是個約莫三四歲的男孩,眉眼間竟與沈寒有七分相似。
男孩越過沈寒的肩膀,望向葉雲歌,伸出小手:
“娘親!阿尋好想你,快來陪我玩!”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耳朵裏嗡鳴一片,視線死死釘在葉雲歌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