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分明答應我,孩子已經拿掉了。
葉雲歌看見孩子,緊蹙的眉頭倏然舒展。
聲音溫軟得刺耳:“阿尋餓不餓?娘親......也很思念你。”
她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仿佛我只是這庭院裏的一尊石像,一個早已出局的旁觀者。
我忽然連質問都覺得多餘。
我提起簡單的行囊,決然的離去。
一個威嚴而含怒的聲音便自身後炸響:
“逆子!你這是要做什麼?!”
父親大步踏入院中。
他目光如炬,先掃過我手中的包袱,隨即落在緊隨而來的葉雲歌身上。
“公主殿下,”他竟先向葉雲歌拱手。
“是老夫教子無方,讓他如此不識好歹,竟要負氣離去!”
“您金枝玉葉,爲他放下身份,做了那麼多,他竟......”
他猛地轉頭瞪向我,痛心疾首:
“蕭景舟!你真是白眼狼啊!公主爲你屈尊降貴,百般挽回,你還有什麼不足?你真是......讓爲父太失望了!”
我張了張嘴,面對着父親毫不留情的質疑與偏向。
只覺得透心涼。
父親......寧願相信她精心編織的表象。
也不願看一眼我眼底的廢墟。
葉雲歌適時開口:“蕭景舟,今母後生辰,別忘了。”
父親猛地扯住我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
“你這逆子,連皇後生辰都敢忽視!”
“給我跪下,向公主賠罪!”
我的膝蓋僵直,像兩釘進地裏的鐵柱。
“算了,父親。”葉雲歌嘆了口氣,上前輕輕按住父親的手。
“不必爲難他。景舟近來......心情不好。”
她觸碰到我手臂的瞬間,是徹骨的惡心。
宴席之上,賓朋滿座。
葉雲歌忽然盈盈起身,向皇後一拜:
“母後,今喜慶,女兒見沈夫人衣着素簡,倒想起一樁事。”
她目光轉向席間局促的沈寒之母,那個曾經的戲子。
“蕭家夫人留下的一品誥命服制,華貴莊重,與其放在那裏落灰......”
“不如今送給沈夫人添彩,也全了......景舟一份憐憫之心。”
滿堂寂靜。
我手中的筷子“啪”一聲,斷在指間。
“葉雲歌。”我站起來,聲音嘶啞“那是我母親之物。”
“正是因爲是蕭夫人的遺物,才更顯珍貴。”
“蕭夫人要是還活着,她那樣善良的人,肯定沒有異議。”
她迎上我的目光,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景舟,你素來孝順仁義,一件衣裳而已,莫非......舍不得?”
“那是誥命之服!”我盯着她,血往頭頂涌“她一個戲子!憑什麼玷污我母親的遺物!”
“蕭景舟!”父親厲喝。
“公主面前,休得無禮!一件衣服,公主說賞便賞了!”
葉雲歌忽然笑了:
“她是沈寒的母親,是我孩兒的祖母。而你的母親——”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傳遍寂靜的大殿:
“你的母親,不過是商賈之女,當年僥幸捐來一個虛銜。”
“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與穿在沈夫人身上,又有何區別?”
她竟然讓我母親和一個戲子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