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趕緊滾!”
爸爸更是一臉怒容的走過來,拎着我的胳膊把我朝拖出去。
“滾!滾!滾!”
“你個小畜生別想占老子一分錢便宜,老子沒你這個白眼狼女兒!”
狼狽掙扎時,我看見賓客親戚們對着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鄙視,不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要把我穿透。
我身體忍不住的顫抖着,奮力掙扎卻無濟於事,只能閉上眼,任憑父親像死狗一樣把我拖出去。
我拼命安慰自己,看不見就沒事了,馬上就好了,我的人生和他們無關,我馬上就要走了......
就在我被爸爸當做垃圾一樣扔出門外,險些摔倒在地時,一個身影猛然把我接住,憤怒的對着父親大吼。
“你什麼!”
05
我驚訝着睜開眼,居然是班主任。
她平時溫聲細語,此刻卻像護崽的母獅,對着我父親怒目而視。
“小餘怎麼得罪你了,她是你親生女兒,你就這麼對她嗎!”
父親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弄得一愣,隨即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地指着我罵道。
“我管教我閨女,關你什麼事!”
“她就是欠收拾!高考考的一塌糊塗不說,就知道跑來給她姐姐搗亂,丟人現眼!”
媽媽也沖了過來,尖聲道。
“對!她就是見不得她姐姐好!從小就這樣,心思惡毒!老師你別被她騙了!”
姐姐和弟弟站在父母身後,臉上帶着幸災樂禍和鄙夷的神情。
賓客見有熱鬧可看,紛紛圍了上來,光明正大的對着我們指指點點。
對着那些竊竊私語,我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發了。
我猛地從陳老師懷裏站直身體,紅着眼眶大聲說。
“白眼狼?”
我重復着他們扣在我頭上的帽子,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自嘲的說。
“從小到大,你們給過我當‘白眼狼’的資格嗎?”
“傅餘,傅餘!我的名字就是‘多餘’!”
“從我被扔在老家十幾年不聞不問開始,從你們爲了弟弟發燒就把我賣給六十歲老頭開始,從你們接我回來只是讓我當免費保姆開始!”
我在這個家裏,什麼時候不被當成多餘的?!我有成爲白眼狼的資格嗎?”
爸媽顯然沒料到我會在這麼多人面前撕破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媽媽立刻沖過來要捂着我的嘴,訕笑着說。
“你胡說什麼!小孩子家家的記什麼仇......”
“記仇?”
我躲開她的手,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倔強的挺直腰杆說。
“我記的不是仇,是疼!是十三歲那年被所謂‘未婚夫’拖進玉米地,拼了命才逃出來的恐懼!”
“而你們,我名義上親生父母,事後除了覺得我惹麻煩,有關心的問過我一句嗎?”
爸爸周圍投來鄙夷的目光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又想打我。
“孽障!我打死你這個胡說八道的......”
“你打啊!”
我昂起頭,毫不畏懼地仰起臉,死死的盯着他,大聲說。
“當着所有人的面,讓他們看看你是怎麼對待你這個高考‘全省第一’的女兒的!”
“全省第一”四個字像有魔力,讓他的手僵在半空。
周圍一片譁然。
就在這時,英語老師和校長匆匆趕了過來,身後還跟着大批記者。
英語老師立刻擋在我身前,校長則沉着臉看向我父母。
“傅先生,傅太太,這裏是公共場合,請注意影響,孩子不是家長隨意出氣的玩具!”
媽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拉着校長對賓客說。
“你們別聽她胡說,她成績差得很,高考肯定沒考好,在這裏說謊博同情呢!”
“對,校長現在在這,肯定能揭穿她的謊言,她從小就頑劣,我們管不了......”
“傅太太!”
校長嚴厲地打斷了她,聲音洪亮,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傅餘同學沒有說謊!她就是今年的理科狀元!”
“總分735分!清華北大的招生辦早就聯系過我們學校了!我們今天,就是在這裏爲她舉辦升學宴!”
“什麼?!”
“全省狀元?!”
“735分?!天哪!”
驚呼聲、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鏡頭徹底轉向了我那目瞪口呆的父母和姐弟。
爸媽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從憤怒到震驚,再到震驚和懊悔,臉色如同調色盤一樣多變,扭曲極了。
媽媽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爸爸僵在半空的手緩緩放下,眼神復雜地看着我。
姐姐和弟弟也徹底傻了,尤其是姐姐,她頭上那頂皇冠此刻顯得無比滑稽和刺眼。
媽媽最先反應過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上前拉我的手。
“小......小餘......我的好女兒,媽不知道......你看你這孩子,考得這麼好怎麼不早跟家裏說呢......誤會,都是誤會!”
“快,快跟爸媽回家,媽給你做紅燒肉,做一大盤!”
爸爸也咳兩聲,語氣軟了下來。
“是啊,小餘,這件事是爸爸不對,爸爸跟你道歉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高考辛苦了,快讓爸爸好好看看瘦了沒?”
看着他們前後判若兩人的嘴臉,我的心裏滿是諷刺。
他們此刻的示弱討好,不過是因爲我頭頂“狀元”的光環,能給他們帶來虛榮和或許實際的好處。
我後退一步,徹底避開了媽媽伸過來的手。
目光掃過父母,掃過姐姐弟弟,最後看向在場賓客和記者,大聲說。
“回家?哪個家?那個讓我住雜物間、當保姆、連一道能吃的菜都不配有的家嗎?”
“不用了!”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擲地有聲:
“今天,就請在座的各位,以及所有記者和觀看直播的網友給我做個見證!”
“我,傅餘,在此,與我的親生父母傅文淵、文靜柔,正式斷絕關系!從此以後,生死禍福,各不相!”
話音落下,整個走廊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父母的連瞬間一片慘白。
父親暴怒的說。
“你敢!我可是是你爸!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我不再理會他們的叫囂,轉身,緊緊握住了班主任和英語老師的手。
是他們一直在身後支撐我,給了我反抗的勇氣和力量。
“老師,我們走。”
我輕聲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和釋然。
我帶着老師們,穿過人群,走向走廊另一端屬於我的、充滿光亮的升學宴現場。
再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一片狼藉和那些所謂的親人。
06
我當衆斷絕關系的舉動,在網上迅速傳播,成了轟動一時的社會新聞。
“狀元少女與原生家庭決裂”的話題引輿論。
我的父母在最初的震驚和暴怒之後,很快陷入了全民聲討的漩渦。
即使他們公開發聲明解釋道歉,可網友們扒出了他們過往的朋友圈,讓她們的虛僞無所遁形。
就連連當年爲我“定親”換弟弟平安,以及老頭試圖侵犯我的舊聞也被重新翻出。
因此涉及封建迷信和侵害未成年人,被依法調查,後來被判了刑。
父母的工作單位受到了影響,姐姐原本談好的工作機會黃了,弟弟也在學校裏被指指點點。
他們試圖聯系我,電話、微信,全是咒罵和迫,罵我不孝,罵我毀了這個家,我出面澄清,我出具對的諒解書。
我拉黑了他們所有的聯系方式,沒想到她們直接找到班主任的家裏,上門我。
“傅餘!你個死丫頭!給老子滾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面!”
父親的聲音裏,帶着濃重暴戾。
緊接着是母親尖利的哭嚎。
“小魚啊,開門啊!媽求你了!你不能這麼狠心啊!你都快被關進去了,你就籤個字吧,那是你親啊!”
我立刻拿出手機報警,可門外的叫罵聲越來越響。
突然,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下意識掛斷,它又立刻響起。
接連幾次後,我顫抖着接起,裏面傳來父親咆哮。
“傅餘!你別以爲躲着就行!今天你不把那個諒解書籤了,把你弄出來,我就砸了這破門!讓你和你那多管閒事的老師都好看!”
“你們這是犯法的!我已經報警了!”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
“報警?老子管教自己女兒,天經地義!”
父親的聲音更加癲狂。
“你趕緊給我下來!不然等我進去,有你好果子吃!”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清晰而刺耳。
母親見情況不對,立刻哭喊着我。
“你就當可憐可憐媽,媽給你跪下了!”
作勢要跪,被姐姐拉住,姐姐也尖聲罵道。
“傅餘,你還有沒有良心!好心養你那麼多年,你就忍心看她坐牢!”
見我依舊沒有回應,他們又怕警察上來,只能悻悻離開。
這段畫面被門口的監控完整拍下,上傳到網絡上,又引起一陣軒然。
在強大的輿論壓力下,她們再也不敢在我面前出現。
我帶着班主任一家和無數關心我的人的祝福,踏上了前往北京求學的旅程。
我在大學如飢似渴地學習,還利用課餘時間,努力讓自己經濟和精神都徹底獨立。
然而,我的父母並未真正死心。她們既想要面子又想繼續控制我。
在大學期間不斷擾我,我換了手機號,並一次又一次地刪除拉黑都無濟於事。
他們甚至跑到我的大學來鬧,在宿舍樓下、教學樓前堵我,舉着“狀元不認父母天理難容”的牌子。
但學校早已了解我的情況,保安嚴格值守,他們連我的面都沒見到,就被堅決地請離了校園。
07
大學四年,我以優異的成績畢業,與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開始創業。
幾年過去,我的公司逐漸步入正軌,我實現了經濟上的徹底自由。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着班主任一家——我真正的親人去旅行。
妹妹這些年長成了大姑娘,高考跟隨我的腳步考來了北京,逢人就炫耀自己有個好姐姐。
讓我苦笑不得。
就在我以爲生活終於歸於平靜時,我那陰魂不散的“家人”又出現了。
不知他們從哪裏打聽到我公司發展不錯的消息,爸媽竟然厚着臉皮,用一個新的號碼聯系上了我。
電話裏,他們先是埋怨我這麼多年不聯系家裏,“心太狠”。
然後跟我訴苦,說姐姐畢業後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現在失業在家,弟弟眼高手低,成了“家裏蹲”,家裏都快被她們嚯嚯光了。
我開公司有本事,必須給他們安排一份“錢多事少離家近”的工作。
最後,更是理直氣壯地向我索要贍養費,說我如今名利雙收,養活父母天經地義。
聽着電話那頭熟悉又令人作嘔的論調,我內心一片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做夢!”
冷冷吐出這兩個字後,我直接掛斷電話,再次換了手機號。
他們一家四口拿着大喇叭在我公司門口大鬧,公司前台和保安試圖勸阻,他們便撒潑打滾,引來大量路人圍觀。
父親拿着一個破舊的擴音器,正聲嘶力竭地對着進出的人群和逐漸聚集的路人喊道。
“大家都來看啊!你們那個新星科技的老板傅餘,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她有錢開公司,卻一分錢不給她爹媽養老啊!我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供她讀書,她現在六親不認啦!”
母親則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演技浮誇地嚎啕大哭。
“我的命好苦啊!生了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啊!她住大別墅,讓我們老兩口在老家等死啊!大家給我們評評理啊!”
姐姐在一旁扶着母親,時不時擦一下並不存在的眼淚,帶着哭腔添油加醋。
“我妹妹她......她自從考上大學就變了,眼裏只有錢,本不管家裏人死活,我弟弟找工作她也不幫......”
弟弟則一臉不耐煩地站在旁邊,偶爾幫腔罵兩句。
“就是!有錢了不起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對着她們議論紛紛。一些不明真相人,和她們一起譴責我。
有同事急忙通知了正在開會的我。
我走到窗前,看着樓下那四個如同跳梁小醜般的身影,滿是厭惡和疲憊。
我轉身,對自己的助理直接說。
“報警。聯系律師,直接把他們告上法庭,事情總要有個結果。”
08
他們在公司樓下鬧騰的視頻被人發到網上,一炮而紅。
這場“狀元贍養案”因爲我的身份和過往的經歷,再次引網友的廣泛關注。
開庭那天,甚至有媒體進行了網絡直播,觀看人數超過千萬。
法庭上,我的律師條理清晰地陳述了我的成長經歷。
出示了當年斷絕關系的媒體報道、他們朋友圈的截圖、試圖綁架我的報警記錄、大學時期擾我的證據,以及他們在公司樓下鬧事的視頻。
而我的父母,在法庭上依然試圖擺出受害者的姿態,哭訴養育之恩,指責我翅膀硬了就不認人。
但當法官詢問具體撫養細節時,他們卻支支吾吾,漏洞百出。
最終,法院基於事實和法律,做出了公正的判決。
判定我需每月支付父母八百塊錢的基本生活費,以後若他們再擾我,我有權選擇報警將她們拘留。
判決結果一出,網絡上一片叫好聲。
八百塊錢,既保障了最基本的生活,也明確劃清了界限,是對他們當年涼薄最有力的回擊。
那些幾乎被遺忘的往事,再次被媒體和網友翻出來詳細傳播。
傅文淵和文靜柔以及他們的寶貝兒女,徹底社會性死亡。
他們每次出門都會被指指點點,也待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地搬到老家,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裏。
判決生效後的一個月,我登上了前往港城的飛機。公司計劃開拓新的市場,那裏將是我人生的下一站。
屬於傅餘的人生,才剛剛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