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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有些訝異:
“張先生,高層都知道,您當年打黑拳是爲供您的妻子陸小姐讀書創業。我們邀請多次都被您回絕,這次怎麼......”
張謙握着手機,指節微微泛白。
是啊,十年、五百二十場。
肋骨斷了又長,傷口縫了又裂。
每一次爬上台,都像把半條命押上賭桌。
支撐他的,無非是18歲那年,在酒吧後巷爲她擋下八刀後,她跪在病床邊說的那句:“阿謙,從此我們只有彼此了。”
那些冬夜相擁取暖、夏暢想未來的時光,曾是他全部的意義。
可自從她大學遇見盛鳴安,那片星空就一寸寸黯了。
他咽下喉間滲血的苦澀,聲音沙啞得像被碾過:
“以後,我沒有妻子。”
深夜,陸雪晴還是來了老宅。
門一開,她便蹙眉掩鼻:
“怎麼還住這種地方?別墅空着,傭人都等着。”
張謙沉默地環視這間斑駁的老屋。
她大概忘了,正是這方破漏的屋檐,在十年前收留了無家可歸的她。
也忘了,有多少個寒冬深夜,兩人擠在舊沙發裏,呵着白氣說“一輩子”。
生宴設在頂級酒店。
張謙穿着那套不甚合體的西裝出現時,四周目光頓時微妙。
有人嗤笑:“人靠衣裝?可惜了盛哥不要的款,穿不出那份貴氣。”
張謙看向陸雪晴。
她避開視線,聲音壓得低:
“時間緊,來不及訂新的......你和阿盛身材差不多,先將就,好嗎?”
她以爲他會當場脫掉外套,憤然離場。
可他只是平靜地走向角落,坐下。
那身西裝像一道無形的枷,襯得他身影單薄而突兀。
唯有眼中那片寂然的灰,讓陸雪晴心口莫名一刺。
侍者恰在此時來請:“陸總,盛先生找您。”
她看向張謙,面露難色。
他端起一杯澄澈的香檳,朝她微微一舉:
“去吧,他需要你。”
她幾乎是瞬間接話:“我很快回來,你等我。”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
燈光驟暗,又一束追光如冕,籠罩登台的兩人。
盛鳴安西裝筆挺,俊朗耀眼。
陸雪晴挽着他的手臂,一襲紅裙明豔不可方物。
台下贊嘆如:“天造地設”、“璧人無雙”。
她臉上洋溢着張謙許久未見的、毫無陰霾的笑容——那種他曾拼盡一切想守護的笑容。
心口那早已荒蕪的地方,原來仍會泛起細密的刺痛。
“親一個!親一個!”起哄聲如水洶涌。
紛亂光影中,張謙看見陸雪晴匆匆瞥了他一眼。
只一瞬的遲疑。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盛鳴安臉頰落下了一個輕如蝶翼的吻。
張謙毫無波瀾地移開目光,望向窗外流動的城市星火。
回到老宅,他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撥通號碼,聲音平靜無波:
“幫我訂一張票,七天後,飛倫敦。”
一道失了冷靜的女聲陡然在他耳邊炸響。
“什麼票?你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