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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大屏幕上,播放着那輛肇事車的行車記錄儀畫面。
畫面中,駕駛座上的人不是我,而是許諺。
他一手扶着方向盤,另一只手竟然握着一個酒瓶。
不時灌上一口。
車速極快,儀表盤指針不斷右擺,最終飆到了一百二十碼!
一旁,蘇安安的聲音帶着驚慌:
“許諺,你這開的也太快了,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許諺帶着醉意的狂笑傳來:
“怕什麼,這大半夜的路上連個鬼都沒有,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很嗎?”
他說着,一臉壞笑伸手按在了蘇安安的頭上。
隨着蘇安安身子漸漸彎下,許諺也露出享受的表情。
可下一秒,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伴隨着刺耳的刹車和碎裂聲。
畫面劇烈搖晃、翻轉,最後陷入一片黑暗和滋滋的電流雜音。
“啊——!”
法庭內,驚叫聲此起彼伏。
原告席上的受害者家屬猛地站起,死死盯着屏幕。
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陪審團成員們臉色驟變,彼此交換着難以置信的目光。
我看向衆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各位,這才是案發當晚的真實情況!”
“正是因爲許諺醉酒加上危險駕駛,才釀成了慘劇,導致多人死亡。”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蘇安安的尖叫幾乎刺破屋頂,她像瘋了一樣瞪着屏幕,又指向我:
“不!這都是你僞造的,視頻不是真的,我和許諺本就沒做過這種事!”
“顧嶼...是你!明明是你開車撞了人,現在卻想誣賴到我們身上,你怎麼這麼卑鄙?”
許諺也從癱軟中掙扎起來,臉色鐵青。
卻強作鎮定大聲辯駁:
“法官大人,他一審的時候已經認罪了,現在眼看要被判,知道怕了,所以才僞造這種視頻來栽贓陷害我!”
他轉向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顧嶼!我可是拿你當兄弟,你自己犯的事爲什麼要賴到我頭上?”
聞言,我冷笑一聲:
“許諺,你也配說這種話?”
“你說視頻是僞造的,好!那我今天就讓你在無話可說。”
我不再理會他,直接示意律師,再次呈上新的證據。
接着,大屏幕上就放出了我辦公室利的監控內容。
畫面中我坐在辦公桌前,正和蘇安安通着視頻電話。
那一頭,蘇安安額頭帶着血污,瑟瑟發抖哭個不停:
“老公,我不小心開車撞死了好多人,怎麼辦...求你幫幫我!”
“我現在懷孕了,我不能去坐牢啊...”
監控上的時間戳,與案發時間完全吻合。
緊接着,我又拿出了復原過的聊天記錄。
鐵證如山。
所有人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着許諺和蘇安安。
這才意識到,我從頭到尾都只是個替罪羊。
而他們才是十惡不赦的犯罪嫌疑人。
“太可惡了,那條路限速才五十碼,你們居然敢開到一百多?!”
“這對狗男女,開個車都這麼不老實,本就不把人命放在眼裏。”
“法官,我們要求重申,決不能放過真正有罪的人。”
6
面向恍然大悟的受害者家屬。
我緩緩起身,朝他們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之前是我愚蠢,爲了保住自己的老婆孩子,才想着出來頂罪。”
“可我萬萬沒想到,她肚子懷的竟是許諺的種,而且...她還早就和我的好兄弟搞到了一起!”
法庭徹底炸開了鍋!
許諺冷汗如瀑,眼看自己和蘇安安的醜事被揭穿。
他自知沒法抵賴,只能強行狡辯:
“顧嶼,你聽我說...我和安安只是個意外,當時我倆只是喝多了酒一時糊塗。”
“就算我的確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也不能這樣積慮報復我啊,還故意拿出這些僞證!”
一旁的蘇安安也趕忙附和:
“是啊,你自己犯的罪怎麼能推到別人頭上?”
“比起我和許諺這點小錯,你這種人栽贓的行爲更,法不容情,我雖然是你老婆,但我也要求法院嚴懲你,還受害者公道!”
兩人一唱一和,試圖將水攪渾反咬一口。
看着他倆的表演,我始終平靜。
甚至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公道?好啊,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要公道,那不妨再看看這個。”
我取出筆記本電腦,連接上投影設備。
在許諺和蘇安安驚恐萬狀的注視下,大屏幕上很快出現了我精心準備的ppt。
全都是許諺在那條帖子裏發布的內容。
我一頁頁翻過。
在場無不是倒吸涼氣的聲響。
“不…這不是我發的,都是顧嶼在污蔑我!”
許諺聲嘶力竭,但聲音已經明顯底氣不足。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接着平靜開口:
“爲了避免某些人抵賴,我提前委托了專業人士進行了調查,雖然發帖人使用了匿名賬戶,但通過技術手段追蹤到的IP地址,定位正是許諺家裏。”
我切換頁面,顯示出一份詳細的登錄志分析報告:
“前些天,我的社交賬號曾發布過一條引發公憤的內容,而當時賬號的登錄IP地址,同樣指向許諺的住所。”
“證據表明,我的賬號被盜用,目的就是爲了進一步抹黑我,激化矛盾,並試圖影響司法公正!”
鐵證如山,環環相扣。
先前還試圖反咬一口的許諺,此刻面如死灰。
嘴唇哆嗦着,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法官與合議庭緊急商議後,當庭宣布本案將延期再審。
並對重大嫌疑人對涉案嫌疑人許諺、蘇安安采取拘留調查。
見法警上前要帶走自己。
蘇安安癱坐在地,扯着嗓子哭嚎:
“不,不要抓我...我是被冤枉的,都是許諺的,是他醉酒飆車撞死了人,我是無辜的!”
“你們要抓就抓他,這件事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啊!”
她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竟掙脫了法警的控制。
連滾帶爬地撲到我的腳邊,死死抱住我的腿,涕淚橫流:
“老公,都是許諺威脅我的,他說要是我幫他解決好這件事,我和他都得進監獄。”
“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老公..你快幫我說說話啊,我發誓以後一定好好對你,當牛做馬伺候你!”
她的哭喊哀求得情真意切。
可我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下一秒,受害者家屬們一擁而上。
“你們這對狗男女,不得好死!”
“害死了那麼多人,還好意思在這兒求情。”
“打死他們,這種敗類就該下!”
一時間,法庭陷入混亂。
許諺被打得抱頭蜷縮,慘叫連連。
蘇安安的哭求變成了哀嚎,精心打扮的頭發被扯亂,臉上身上很快掛了彩。
若不是法警極力控制住場面,他倆估計會被活活打死。
蘇安安臉上帶着血污和淚痕,再次用絕望哀求的眼神望向我。
可回應她的只有我的我冷漠。
我取下婚戒,當着蘇安安的面扔進了垃圾桶。
不再關心這一切,大步離開了法院。
這段婚姻,早該畫上句號了。
7
後續判決很快下來。
許諺因爲危險駕駛致多人死亡、肇事逃逸,加上造謠抹黑等多項罪名。
數罪並罰,最終被判處。
雖然苟且保住了一條命,但餘生都將在牢獄中度過。
蘇安安則因包庇、作僞證、協同策劃頂罪,被判處三年。
塵埃落定後,我去醫院看望我爸。
經過精心治療和調養,他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見到我來,爸媽臉上都寫滿了愧疚。
“兒子,當時我們也是氣糊塗了,被那些新聞和輿論沖昏了頭…”
我媽拉着我的手,眼圈泛紅。
我爸靠在病床上,嘆了口氣,聲音沙啞:
“是爸不好,不但沒第一時間選擇相信你,還說了那些話…兒子,你能原諒爸嗎?”
看着他們憔悴又自責的樣子,我心頭酸澀。
但面上只是平靜笑了笑:
“爸、媽,那些事都過去了,我不會在意的,你們好好養身體最重要。”
雖然我嘴上說着沒事,但心裏終究是留下了一道過不去的坎。
有些東西,注定無法完全回到從前。
之後的子裏,我的生活逐漸回歸正軌。
公司經過短暫動蕩,在我重新掌舵後穩定下來。
網上的輿論也徹底翻篇,曾經鋪天蓋地的謾罵被新的熱點取代。
我的名字偶爾被提起,也多是作爲一場離奇冤案的主角,供人唏噓。
子就這樣,看似平靜過去了三年。
這天,我正像往常一樣在公司處理文件。
助理突然神色緊張,敲門走了進來。
“顧總,那個…蘇小姐她出獄了,現在就在公司樓下大廳,情緒很激動,吵着非要見您。”
“她說什麼...要是見不到您,就要死在公司門口。”
我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厭煩:
“不見,讓保安請她離開,必要時報警處理。”
聞言,助理卻面色爲難:
“顧總,她鬧得動靜不小,引來不少人圍觀了。”
“萬一真出個好歹,怕是會對咱們公司造成影響啊。”
我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眉心。
沉默片刻,終究還是起了身。
不是心軟,而是不想讓她繼續在公司門口撒潑,鬧得更難堪。
我剛走出電梯間,就看到大廳外圍滿了人。
而蘇安安就站在人群中間,穿着廉價的衣衫。
頭發枯黃、面容憔悴蒼白。
仿佛老了十歲。
和三年前那個光鮮亮麗的她判若兩人。
一看見我,蘇安安黯淡的眼神裏瞬間迸發出出光彩。
她推開擋在身前的人,踉蹌着朝我跑了過來。
“顧嶼,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狠心的,你終於肯見我了。”
她聲音嘶啞,帶着哭腔。
伸手試圖抓我的衣袖。
可我後退一步,直接避開她的觸碰,眼裏滿是嫌棄。
蘇安安撲了個空,卻毫不在意。
就勢在我面前站定,眼淚唰的流了下來:
“顧嶼,我知道我沒臉來找你…可我在裏面這三年,每一天都在反省,每一夜都在後悔!”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當初是豬油蒙了心,被許諺那個畜生騙了,爲了他那點虛情假意,背叛了你,傷害了你…是我糊塗了!”
她一邊哭一邊說,臉上布滿淚痕,看起來淒慘又可憐:
“可我發誓,我現在是真心悔過了!顧嶼,我們好歹夫妻一場,有過那麼多美好的回憶…求求你,看在過去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哪怕是讓我留在你身邊當個傭人,只要讓我贖罪,我什麼都願意,我只想彌補你…”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看向蘇安安的眼神有同情,也有鄙夷。
更多只是想看個好戲。
我看着她聲淚俱下的表演,心裏只覺得無比諷刺。
甚至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
“蘇安安,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8
蘇安安的哭聲戛然而止,愣愣看着我。
我向前一步,近她,目光銳利如刀: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家裏因爲你的事覺得丟人,早就跟你斷了關系。”
“你出獄後身無分文,無處可去,以前的朋友也沒人肯搭理你,如今你走投無路了,這才想起我這個前夫,想回來搖尾乞憐,找個落腳的地方,是不是?”
蘇安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着:
“不…不是的,顧嶼,我絕對不是因爲這個原因才來找你的。”
我打斷她,冷笑更甚:
“你若真有半分悔意,就該知道,你本沒資格站在我面前,更沒臉來求我原諒!”
“你該做的,是離我的生活遠遠的,爲你自己做過的孽默默懺悔一輩子!”
蘇安安像是被戳中了似的,聲音陡然尖利:
“顧嶼,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們好歹也是多年夫妻,難道你就一點情分也不顧了嗎,你就這麼絕情?!”
這一瞬,我心中的怒火終於被點燃。
“蘇安安,你還有臉跟我提情分?”
“當初你幫着許諺設計陷害我,騙我幫你頂下人的重罪時,你可曾顧念過一絲夫妻情分?”
“在我認罪後,你迫不及待和他廝混,還一起在網上肆意羞辱我的時候,你可曾想過情分?”
“你懷着他的種,卻騙我說是我的孩子,把我當成徹頭徹尾的傻子耍弄時,你的情分又在哪裏?”
我一連串的質問,擲地有聲,震得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
蘇安安被我得連連後退,臉上血色盡失。
只剩下驚恐和慌亂。
“如果我當初真的蠢到底,替你背了黑鍋,被判處了...”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像你這種自私惡毒到骨子裏的人,恐怕連一滴眼淚都不會掉吧?只會忙着和許諺那個畜生一塊兒慶祝,再瓜分我的財產!”
我嗤笑一聲,充滿不屑:
“蘇安安,你的演技,比起三年前,可真是半點長進都沒有。”
說完,我不再看她慘白如鬼的臉色。
轉身對趕過來的保安揮了揮手:
“把她帶走,如果她再在公司附近出現,或者有任何過激行爲,直接報警處理。”
“是,顧總!”
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還在發懵的蘇安安。
“不,顧嶼...你不能這樣對我!我錯了,我真知道到錯了,你原諒我吧,求求你原諒我!”
她像是才反應過來,發出淒厲的哭喊。
拼了命掙扎,鞋子都蹬掉了一只。
頭發散亂,狼狽不堪。
可我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向了電梯。
走到電梯口,我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冰冷到極致的話:
“你想死,那就死遠點。”
“別髒了我的地方。”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蘇安安絕望的嘶嚎和所有紛擾隔絕在外。
而鏡面上,也映出我面無表情的臉。
有些錯,永遠不值得被原諒。
有些人,只配在泥濘中。
腐爛餘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