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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晴幾乎是跑着攔在他面前的,呼吸急促,眼底的慌亂沒藏住。
“你要去哪兒?”她聲音繃緊。
張謙收起手機,視線掠過她肩頭。
“隨便走走。”
這過分平淡的回答像細針,扎得陸雪晴不適。
她下意識伸手挽他,指尖觸到他微涼的手臂時,語氣不自覺地放軟:
“阿謙,剛才台上真是做戲......我記得你說過想去看雪山。等忙完這陣,我們就去,好不好?”
她抬眼看他,試圖從那雙曾經熾熱的眼裏找到一絲往的動容。
張謙輕輕抽回手臂。
“我沒誤會。”他說。
掌心突然空掉的感覺讓陸雪晴一怔。
她想要的不就是他這樣“懂事”嗎?可爲什麼心像漏了一拍,莫名的慌。
她很快穩住神色,用回平時那種帶着安排意味的語氣:
“這老房子別住了,搬回別墅吧。”
頓了頓,像是提起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
“對了,阿盛最近睡眠很差,看了好多法子沒用。最後找了個大師,說......是這老宅的地氣和他八字犯沖。”
她語氣輕巧,甚至帶了點通知意味的輕鬆:
“大師建議,最好把這裏拆了,建成垃圾焚燒廠,用旺火陽氣壓一壓就好。”
話音落下,幾秒詭異的寂靜。
張謙緩緩轉過頭,目光定在她臉上,像在辨認一個陌生人。
“垃圾焚燒廠?”他重復了一遍,聲音不高,卻混着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要在這裏......燒垃圾?”
這屋子是舊的,牆皮斑駁,雨天會漏水。
可也是在這裏,她發燒的冬夜,他用體溫煨熱了被子裹住她發抖的身子。
掉漆的桌角,刻着兩人名字的縮寫。
如今,她說這裏“犯沖”,要一把火燒盡,只爲換盛鳴安一夜安眠。
陸雪晴被他看得別開眼,聲音卻依舊保持着理所當然的平穩:
“阿謙,阿盛跟我一樣都是孤兒,他很可憐,你作爲我丈夫,應該能理解。”
“地價按十倍補償你,你不吃虧。這破房子,本來也......”
“拿去吧。”張謙打斷她,走到舊抽屜前,取出那張泛黃的地契,輕輕放在桌上。
“兩清。”
陸雪晴盯着那張地契,愣住了。
她猛地想起多年前,她第一次提賣房時,他眼眶赤紅、脖頸青筋暴起的樣子,嘶吼聲仿佛還在耳邊:“除非我死!”
可現在,他就這麼平靜地交了出來。
甚至,還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眼裏卻像最後一點餘燼也熄了。
一股無名火混着心慌竄上來。
他憑什麼這麼平靜?
他一個坐過牢、沒學歷、除了拳頭一無是處的男人,離了她能去哪兒?這一定是氣話,是拿喬!
“兩清?”她語氣冷下來,帶着刺,“張謙,你現實點。現在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專屬鈴聲恰到好處地響起。
盛鳴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虛弱又依賴:
“雪晴姐,我頭好暈,客人們都等着呢......”
“我馬上過來!”她脫口應道,那份緊張關切與方才的冷漠判若兩人。
掛了電話,她看向張謙,語氣匆忙:
“你先跟我回宴會?有事晚點說。”
張謙沒回答,已經轉身走向灶台。
她蹙眉,站在原地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轉身快步離開。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急促,很快消失在樓道裏。
鍋裏的水咕嘟咕嘟燒開了。
張謙拆開一包掛面,蒸汽升騰,模糊了牆壁上那片陳舊的痕跡——那裏曾有一個用粉筆畫的、歪歪扭扭的太陽。
面剛撈起,破舊的木門被“砰”一聲狠狠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