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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陸衍聞言瞬間臉色鐵青。
他鬆開拉住沈沁的手，上前一步拽住我。
“周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衍眼底翻涌着震驚和怒意：“就因爲這點小事，你要離婚？”
“小事？”
我輕輕重復，抬眸直視他。
“在你眼裏，什麼才是大事？在我的生宴上抱着別的女人離開，對我不管不顧，這也是小事對嗎？”
沈沁見狀立馬紅着眼眶道：“晚晚你誤會了，我和陸衍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怎麼能算作是別的女人呢？”
“你難道忘了當年你要跳樓，我攔下你時說的那些話了嗎？”
“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我不會做背叛你的事情！”
我表情依舊淡漠，甚至一個眼神都不願意分給沈沁。
沈沁一把推開陸衍，和他拉開距離。
“以後我的事情不用你心，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哄好晚晚！”
陸衍僵硬地扯起嘴角：“周晚，我和她之間真的什麼也沒有，我這樣做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如果不是因爲她是你的好朋友，我連一個眼神都不會分給她。”
說這話時，陸衍一直在心虛地觀察沈沁的表情。
沈沁低下頭，眼眶通紅。
半晌後她揚起手打在陸衍身上：“你以爲我就會看上你嗎？你這種貨色，也就晚晚會包容你！”
“而你卻還要讓她不開心！”
我皺眉，不想再看他們兩個人演戲。
“陸衍，是我話說得不夠清楚嗎？我要和你離婚，離婚協議書明天我給你。”
陸衍手無力地垂下。
他張口想挽留，卻被沈沁一把拽了回去。
沈沁拉着我，聲音哽咽：“晚晚，你別因爲我就破壞你們之間的幸福好不好？”
“如果你心裏實在是介意的話，我可以永遠消失，不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看着沈沁這幅樣子，我的心像被一把鈍了的刀狠狠扎進去。
曾無數次，沈沁像一束光照耀着我。
我們之間也少有隔閡。
後來遇見陸衍，他對我體貼入微。
我本以爲我擁有全世界。
卻沒想到這個世界是用謊言編織的。
我愛的人背叛我，我信任的人欺騙我。
這一晚上，他們居然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我抹去眼角的淚水，看着陸衍輕聲問道：“陸衍，你有沒有什麼事瞞着我？”
話一出口，陸衍如臨大敵。
“晚晚，結婚後我的事情你全都清楚。”
“我也沒必要去隱瞞你什麼。”
我嗤笑一聲，都走到這一步了，他居然還在騙我。
我爲自己的遲鈍感到可悲和不值。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問道：“我母親去世那天，你去哪裏了？”
我沒辦法接受一個不愛我的男人，在我面前把戲演得淋漓盡致。
更無法接受最親近的人背叛我。
現在想想，我和陸衍一直相敬如賓。
他從不在我面前表現得有多偏執和狠厲。
原來只是因爲不愛。
陸衍的另一面，全都盡數給了沈沁。
只有沈沁看見的是真實的陸衍。
陸衍沉默了，他知道有些事情終究要破土而出。
沈沁拉住我的手：“晚晚，你忘了嗎？那天我媽媽住院，是陸衍幫我辦的住院手續。”
“而且辦完後，我們就沒有再聯系了。”
我扭頭盯着沈沁。
看着這個從小陪我長大的人，我的心像在滴血。
原來人都是會變的。
但我怎麼也不會想到我曾經信賴的人會這樣背叛我。
見我不說話，沈沁繼續問道：“晚晚，你不會覺得我和陸衍有什麼吧？”
06.
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手背傳來陣陣刺痛，是剛才針管留下的傷痕。
陸衍從急診室拿來消毒棉籤，他屈膝想爲我清理傷口。
我卻先他一步後退。
“別再這假惺惺的了。”
我看向沈沁：“沈沁，我把你當朋友，你卻自始至終都不肯對我說實話。”
沈沁聞言臉上血色盡失，朝後踉蹌一步。
我繼續道：“我既然有底氣問你們，那就證明我什麼都知道了。”
陸衍顫抖着聲音道：“晚晚，事情本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我打斷他，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解釋你們是怎麼在我母親葬禮當天，在酒店房間裏纏綿？解釋你是怎麼在她耳邊說，該怎麼去算計我？”
沈沁瞳孔驟縮，嘴唇發白。
我嗤笑一聲看着她，語氣狠厲。
“沈沁，你到底有沒有心？居然爲了騙我把阿姨都搬出來了！”
“那一個月我爲你忙前忙後，動用了所有人脈爲阿姨尋找最好的醫生和醫院！”
“結果最後，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們耍得團團轉。”
我仰頭擦去眼角的淚水：“原來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周家的財產，那我算什麼？”
“算一個實現你們最終夢想的墊腳石，等目的達成後就把我踹掉是嗎？”
沈沁上前想抱住我，卻被我一把推開。
陸衍眼疾手快地將她拉進懷裏。
這一幕再次刺痛了我的心。
我像獨自表演的小醜。
所有崩潰後的聲嘶力竭在她們眼裏微不足道。
我低聲笑着，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淌出來。
“陸衍，結婚前和結婚後，我一直都對你付出真心。”
“可我沒想到這段時間，你的真心離摻雜着假意。”
陸衍抱着沈沁的手臂僵硬了一瞬，他張了張嘴。
最終卻只吐出蒼白的三個字。
“對不起。”
“對不起？”我重復着這個詞，只覺得無比諷刺。
“陸衍，你的對不起，是爲了欺騙我，還是爲了不被我發現？”
沈沁從他懷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我：“晚晚，我們沒想過要傷害你。”
“沒想過？”我打斷她，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異常平靜。
“沈沁，你明知道我經歷過什麼。我父親當年就是爲了外面的女人，死了我母親。而你，我唯一信任的朋友，卻和他聯手在我心上了最狠的一刀。”
說完我的目光再次落到陸衍身上。
“陸衍，在我精心爲你準備生禮物的時候，在我從你耳邊呢喃我愛你的時候，在我盡心盡力幫你持公司事情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陸衍張了張嘴想回答，卻被我毫不猶豫打斷。
“你在想沈沁，你在想這三年怎麼不愛上我，你在想怎麼順理成章得到周家財產！”
“你從來沒有想過你面前的人究竟有多愛你！”
說完後走廊陷入詭異的安靜。
片刻，我緩緩道：“那份協議，我看見了。”
陸衍猛地抬頭看向我，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他可能也沒想過，那份協議會被我輕而易舉地發現。
我的胃再次一陣抽痛。
我筋疲力竭地靠在旁邊的牆壁上。
以前的回憶如洪水猛獸鑽入我的腦海裏。
我的眼淚再也淌不出來，只剩下絕望。
陸衍鬆開沈沁：“周晚，先去看病好不好？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說。”
“你的身體最重要，那份協議我會找機會和你說清楚的。”
我抬頭看着他，眼眶通紅。
“陸衍，沈沁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們真的在一起了，需要錢的地方我一定會不遺餘力。”
“沒有必要像這樣，把我當個傻子一樣玩弄。”
陸衍拉住我的手腕：“不是這樣的周晚！我當時......”
我掙開他，我明白陸衍是想說當時是真心愛我的。
可這些話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多麼虛無縹緲。
我起身拭去手腕上的血漬，看着面前的沈沁和陸衍一字一句道：“我們之間這些事情，我說清楚了。”
“我也不想和你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產生聯系。”
“等明天籤完離婚協議後，一切歸零。”
我看向沈沁：“我們就當沒遇見過。”
我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而身後沈沁不斷哭喊着。
可這些我已經不想再去在意了。
07.
我打車去了我母親所在的墓園。
我的父親自小沒對我什麼關愛。
對我和母親非打即罵。
而母親也因爲不健康的關系患上了抑鬱症。
一個雨夜，母親發現了父親襯衫上的口紅印。
我第一次見母親那麼崩潰的哭喊。
而父親自始至終沒有分給她一個眼神。
母親的絕望被他輕描淡寫蓋了過去。
第二天，母親墜樓自了。
可我沒有想到，也是在當天，我最愛的人和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纏綿。
我怔愣地坐在母親的墓碑旁。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見沈沁的場景。
小時候我因爲性格原因一直被人霸凌欺負。
是那個時候沈沁主動接近我，爲我擺平一切麻煩事。
在我因爲被人欺負，產生極端想法想要自時。
也是沈沁沖上天台把我死死抱住。
她哭喊着：“周晚你是笨蛋嗎？！你在學校還有我！我會做你一輩子的好朋友！”
我縮在沈沁的懷裏，她的淚水落在我的臉頰上。
也是那個時候，我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和沈沁當一輩子的朋友。
後來我也察覺到沈沁喜歡陸衍。
我本想促成這段戀情。
可沈沁和路衍卻紛紛表情嚴肅，告訴我他們本對地方沒意思。
現在想想，不過是爲了演戲給我看而已。
走到最後，我居然成了那個破壞他們感情的罪魁禍首。
也成了一塊最不起眼的墊腳石。
走出墓園，我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沁拉住我的胳膊，她格外狼狽憔悴。
“晚晚，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裏。”
“你放心，陸衍沒有跟上來，我只是想跟你單獨談談。”
“我們之間難道就沒有一點可以挽回的餘地了嗎？”
見我沒有掙開，沈沁靠近了一點。
她聲音顫抖而急促，生怕我會抽開手離開。
“我知道，我的行爲很惡心，這也是我所唾棄的。”
“可我是控制不了感情的，我也從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當我意識到我愛上陸衍時，我也察覺到你的喜歡了。”
“所以我更多想的是你能夠幸福！”
我看着她輕笑了一聲。
“所以你就用協議的方式，想讓陸衍主動離開我。”
“這樣你既能完美脫身，又能撈到一筆好處對嗎？”
沈沁沒有說話，只是握着我的力道稍微小了些。
“我問過你的，從第一次你見到陸衍，我就問過你是不是喜歡他。”
“甚至在我確定心意前，我問了你不止一遍。”
“可你呢？你是怎麼一次次否認的。”
沈沁的嘴唇顫抖着，說不出話。
我替她回答：“你說他那樣的男人，怎麼會看上我這樣的普通人。你說晚晚，你們才是門當戶對，你說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打在她臉上。
“可現在呢？”我向前一步，視着她。
“你一邊說着不會背叛，一邊和他籤下婚前協；一邊勸我門當戶對，一邊盤算着如何取而代之。沈沁，你的演技真好，好到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她終於崩潰大哭：“不是的，我當時是真的希望你們幸福！”
“希望我們幸福？”我輕笑。
“所以你們在我母親葬禮那天去酒店，也是爲了我的幸福？”
沈沁垂下手，不住地抽泣着。
我深吸一口氣：“那個錄音是你故意放進去的吧？你想讓我看見，這樣才有契機和陸衍大吵一架。”
“事實如此，你的目的達成了。”
沈沁垂着頭，輕聲問：“周晚，我們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你真的，要和我斷了嗎？”
冷風卷過，我攏了攏外套。
我沒有回答沈沁，轉身離開了。
可能這樣也是最好的回答。
沈沁徹底融入夜色之中，而這個人也在我的人生道路上消失了。
回去的路上，我的腦海裏全是十七歲的沈沁。
那個曾把愛情看得很淡的灑脫女孩。
現在卻爲了一個男人來背叛我。
也許十七歲的沈沁也不會原諒現在的她。
08.
第二天早上，我帶着離婚協議書找到了陸衍。
茶幾上堆滿了酒瓶。
陸衍靠坐在地上，整個人十分頹廢。
他手上還攥着我們結婚那天的對戒。
見我來了，陸衍起身整個人十分局促不安。
我將離婚協議書甩在桌子上。
“籤字吧。”
陸衍盯着離婚協議書，聲音沙啞：“周晚，一定要走到這種地步嗎？”
“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再好好談一談。”
“談什麼？”
我面無表情：“談你是怎麼一邊對我說着誓言，一邊在協議上籤下名字？談你是怎麼把我們的婚姻明碼標價？”
他痛苦地閉上眼：“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是晚晚這三年裏，我對你...”
“是真的？”
我打斷他冷笑道：“你連送的花都是她最喜歡的白色洋桔梗，連紋身都是她的姓氏縮寫。陸衍，你的真心未免太廉價了。”
他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是，一開始我是爲了協議。”
“可那也只是剛開始！”
我走近一步視着他，“在我母親葬禮那天，你抱着她的時候，心裏有沒有一刻想過我？”
他的嘴唇顫抖着，說不出一句話。
“回答我啊！”
我的聲音終於控制不住地拔高：“那天我打你電話的時候，你們是不是正在床上？你掛我電話的時候，是不是嫌我打擾了你們的好事？”
陸衍踉蹌後退，撞在茶幾上，酒瓶譁啦啦倒了一地。
“對不起。”他低下頭，聲音哽咽：“晚晚，我真的對不起......”
“可那天在醫院說完後，我是真的意識到我愛上你了。”
“以前我的心裏總是有一絲空缺。”
“我也始終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可是和你在一起後我明白了。”
“即使這些子我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愛上你，不可否認的是，此時此刻我的心裏只有你。”
我平靜地看着陸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陸衍，你說得這些話讓我感到惡心。”
“你只是兩邊都放不下而已，你只是習慣了在婚姻裏維持這種平衡。”
“即使我現在原諒你，在以後你還是會控制不住自己去聯系沈沁。”
“你管不住自己的心，在這場婚姻裏犯了錯誤，就該自食惡果。”
“不要把你自認爲的愛強加在我身上，我承受不起。”
陸衍捂住臉，眼淚透過手的縫隙落下來。
他紅着眼看我。
“籤吧陸衍。”
我別開臉，不願再看他的表情。
“別讓我們之間，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剩。”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低下頭，在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筆落下的那一刻，我聽見他極輕地說：
“如果我說，我愛你超過我對沈沁的執念，你會信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拿起協議轉身離開。
在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終於允許眼淚落下。
不會了，陸衍。
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09.
陸衍同意淨身出戶。
離婚協議籤署後，他收拾東西離開了那棟房子。
等我再回去時，所有一切關於他的東西都被清空了。
我站在門口怔愣片刻。
原來一個人的痕跡可以被抹去地這麼快。
我將房子轉手賣掉。
利用家裏剩下的錢出了國。
很早之前，我就想去國外學習設計。
只是一直被各種瑣事絆住腳。
上飛機前，我將所有關於沈沁和陸衍的聯系方式拉黑。
終於，我可以一身輕地離開這裏。
來到國外後，我每天潛心鑽研設計。
終於在五年的時間創立屬於自己的品牌。
回國後，我辦了發布會。
在發布會當天，我收到了兩個不同的花束。
工作人員卻說送花人的聯系方式和名字全部都是匿名。
看着兩束花。
我心裏有了隱隱約約的猜測。
這兩束花裏，沒有一朵白色洋桔梗。
我將花放在了桌子上。
轉過身，我就收到了一通電話。
來電顯示後，我的心也被揪起來。
我明白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
只是我沒必要再去做什麼。
我將通話掛斷並且拉黑。
我的生活在朝着更好的方向發展。
只是有兩個人永遠被我留在了灰暗的過去。
我忽然想起，幾年前沈沁問我的一個問題。
“晚晚，你說以後我們要是愛上同一個男生怎麼辦？”
“我們的性格和審美都這麼像，選男人眼光也一定一樣。”
我輕笑一聲看着沈沁：“在我的生命裏，你才是第一位。”
“男人全部排一邊。”
原來，不會背叛這句話，是我自己對沈沁單方面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