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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物業很清楚,出這種事,最先要被追究責任的就是他們。
但只要他們能夠證明在小區的消防安全上沒有任何疏忽。
以及起火的原因和消防栓水被用光耽誤救火和他們無關,就可以不用被追責。
所以物業經理立馬開了口。
“消防栓的情況我們一直有在定時確認。”
“甚至爲了防止有人私用上了鎖,貼了封條。”
“是......”
他還想要繼續說的時候,林大媽慌張的嗷了一嗓子,打斷了他。
“是周明葉!是那個小王八蛋用的!”
黃毛本想說,明明是林大媽。
林大媽同樣沒讓他有開口的機會,扯着嗓子控訴道。
“人家物業都上了鎖了,他非要把鎖撬開用裏面的水,說是省錢!”
說到這裏,她特意看了黃毛一眼。
黃毛忽然想起,當時,消防栓是他撬開的。
如果不把鍋甩出去,那麼他也要承擔責任。
所以短短幾秒,這兩人就達成了共識,必須找替罪羊。
我從來不知道,林大媽的的腦袋可以轉的這麼快。
她爲了讓所有業主跟着她一起污蔑我又說。
“要不是他用光了消防栓的水,火怎麼可能燒這麼久,把我們的房子都燒壞了?”
“我們家本來就窮,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啊!”
“他得賠償我們!”
她是在暗示所有人,就算是大家說出真相,讓她擔責,那她也沒錢賠償大家。
但我有。
所以如果把消防栓沒水導致滅火進度的責任推到我頭上的話,他們就能拿到賠償。
一瞬間,所有人業主都附和起來,說就是我的。
由於我家就和林大媽和黃毛一個樓層,門口的攝像頭已經燒壞了。
這些還是我愛看熱鬧的朋友跑過去圍觀了整個過程,轉述給我的。
他問我。
“怎麼辦?你再不做點什麼,可就要被訛上了。”
我說。
“沒關系,他們要鬧就鬧吧,畢竟也就只能現在鬧一鬧了。”
我看着業主群,好多人在群裏艾特我。
“周哥,咱們小區起火了,消防栓沒水導致救火不及時,損失慘重,你快回來吧!”
他們想騙我回去,所以發的消息都很有意思。
“不少住戶的房子都被燒毀了,必須得找責任人索賠啊,要不然我們都完了。”
“對啊對啊,我們辛辛苦苦賺錢那麼多年買了房,就這麼沒了可怎麼辦啊。”
如果我不知情,大概會覺得,他們是想讓我回去幫忙作證是林大媽用了消防栓的水。
很可惜,我知道他們的目的。
我只覺得心寒。
都是一起住了那麼多年的鄰居,平常誰家需要幫一把,只要我能幫都會幫。
可他們卻聯合起來想要算計我。
我直接退出了業主群。
但我還是回去了。
我才回到小區門口,林大媽就撲了上來。
“都是因爲你,咱們小區才被燒成這樣,害我們沒地方住的!”
“我知道你賺了不少錢,你必須給我們都賠錢!”
我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明明是她自己非要用消防栓的水,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倒打一耙不說,還要訛我的錢。
我甚至還能看到林大媽爲自己成功甩鍋而暗自竊喜。
真是可惜了,她找錯了背鍋的對象。
7、
其他業主也紛紛圍了上來,顛倒黑白的指責我。
“小周,你可必須都賠償我們,畢竟如果你不用消防栓的水,火早就撲滅了,本不會有什麼損失。”
“就是啊,你引起火災就算了,還耽誤了救火!不賠不行!”
什麼?怎麼火災也是我引起的了。
黃毛開了口。
“物業都說了電動車不能進樓道充電,你還要推回樓道沖,結果短路起火了,可不就是你的責任?”
我被氣笑了。
合着他們所有人都覺得我是軟柿子,就逮着我使勁捏呢。
黃毛還暗示性的說。
“雖然那電動車沒掛牌,但你也別想賴賬!”
沒有掛牌,也就查不到車主,在他們所有人都串通一氣的時候,我本沒辦法證明這不是我的電動車。
物業也來了,有苦難言。
“周先生,我們替你澄清過的,但他們所有人都說我們物業被你收買了......”
我點了點頭。
“知道了,我回來就是配合調查的。”
“事情的真相是什麼樣,總會有個結果的。”
我直接去了警察局。
陣仗很大,畢竟是消防出了問題,各個部門都很重視。
民警把我帶到問詢室時,外面的嘈雜聲還像水似的往耳朵裏鑽。
是跟來的業主們。
林大媽的哭嚎、黃毛的叫嚷,還有其他業主七嘴八舌的附和。
句句都往我身上釘“罪名”。
“周明葉,你別裝聾!就是你用消防栓的水,還把電瓶車推上樓充電,才燒了我們的家!”
“趕緊賠錢!你要是不賠,我們就天天堵你家門口!”
我坐在椅子,聲音穩得沒一絲波瀾。
“民警同志,首先我要明確三點。
“第一,火災發生時我在外地出差,沒回過家,不可能私用消防栓的水。”
“第二,我沒有電瓶車,更不會推車上樓充電。”
“第三,消防栓沒水、滅火不及時,跟我毫無關系。”
這話一出,民警抬眼打量我:“你有什麼證據嗎?”
“所有證據都在我手機裏,還有人證可以核實。”
我解鎖手機,先點開航司APP,把上個月的機票訂單調出來。
出發期是我裝完監控、跟物業反映林大媽私用消防栓的第二天,早上8點從本市機場起飛。
返程機票就是今天。
“您看,這是出發機票,從那天起我就沒回來過,再看酒店訂單。”
說着我切換到酒店預訂軟件入住記錄清晰可見。
我又打開手機銀行,消費明細裏全是其他城市的當地支出。
警察皺了一下眉。
“但這也不能表明,私用消防栓的不是你,把電動車推進樓道充電引起火災的不是你。”
因爲我們那層樓燒的面目全非,本確定不了,座誰家拉出來的。
我說。
“這個,我也有證據。”
8、
我打開監控APP,輸入賬號密碼,屏幕上立刻跳出五個攝像頭的歷史錄像界面。
“我出差時間長,怕有小偷進家裏。”
“找人在我家門口裝了五個監控,360度無死角,剛好能拍到消防栓、我家和林大媽家的門口。”
我直接把那天他們暴力撬鎖,開消防栓櫃子的監控調了出來。
畫面裏,林大媽阻止其他業主通知物業,還說要是物業嫌麻煩,就來找她麻煩的樣子,實在是囂張的很。
除此之外,還有業主們也叫囂着讓黃毛撬開,給物業找點麻煩什麼的。
一時之間,所有一口咬定,是我私用消防栓水的業主們,都啞了火。
他們不敢相信,我居然裝了監控。
還用監控戳穿了他們的謊言,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接着,我又調出好幾個黃毛帶電動車回樓道充電的監控畫面。
這足夠證明,電動車不是我的了吧?
這些物業都得管,物業經理立馬也一再表明。
他也阻止過黃毛這麼做,但沒用。
所以不管消防栓的事兒,還是電動車充電不當起火,他們物業可都沒有責任。
警察的臉色難看的厲害。
因爲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有那麼多人一起撒謊誣陷別人。
一群業主面色蒼白,眼神閃躲,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畢竟鐵證如山。
他們沒有辦法再繼續誣陷我了。
警察指着黃毛和林大媽,“你,你!都是這次火災的最大的責任人!你們等着被懲罰吧!”
業主們暗自慶幸,沒有他們的事兒。
警察也確實不會對這些業主做什麼。
一個是,他們並沒有做出實質性的行爲。
一個人,人太多了,不可能都處理。
所以只是批評教育。
林大媽跌坐在地,抓着警察的褲腳。
“我......我會坐牢嗎?”
警察看着她,沒有一點兒同情。
“大概。”
因爲她行爲惡劣,屢次阻止都不改,物業采取了措施提醒警示,她也視而不見強行使用消防栓的水。
林大媽表情變的絕望。
“完了,全完了!”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覺得心情舒暢。
黃毛還想掙扎,指着林大媽說。
“所以會起火本不是我充電動車的原因,而是她讓我的板線沾了水短路!”
林大媽撲上去撓了他幾下。
“胡說八道!要不是你的電動車,又怎麼會起火!”
兩人廝打在一起,還是警察分來開的。
現在互相推卸責任沒有任何意義。
他和林大媽都是火災責任人。
業主可以向他們索賠。
黃毛有些崩潰。
“我哪有錢啊!”
林大媽的兒女來了,只覺得丟臉。
直接說不認林大媽這個媽了。
林大媽的老伴更是,對着林大媽拳打腳踢。
其他業主們不敢和我對視,目光閃躲。
我收起手機,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掃過這群熟悉又陌生的鄰居。
之前張叔家孩子半夜發燒,是我開車送他們去的醫院。
李姐出差,讓我幫忙照看了半個月的貓。
可現在,爲了一點可能的賠償,他們能毫不猶豫地跟着林大媽、黃毛一起,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
9、
“小周啊......”張叔最先走過來,臉上堆着尷尬的笑,雙手在身前搓來搓去。
“之前是叔糊塗,被林大媽騙了,還以爲真是你用了消防栓的水,跟着說了你幾句難聽的,你別往心裏去。”
李姐也趕緊跟上,聲音細若蚊蚋。
“小周,對不起啊,我也是急糊塗了,家裏房子燒得淨淨,想着能拿到點賠償,就跟着他們瞎起哄,其實我心裏也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有了這兩個人開頭,其他業主也紛紛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道歉。
話裏話外都離不開“急糊塗了”“被林大媽蒙騙了”“想着要賠償”,沒一個人提自己當初是怎麼顛倒黑白、一口咬定我是責任人的。
我看着眼前這一群人,心裏沒有絲毫波瀾,
“當初你們跟着林大媽一起誣陷我的時候,就沒想過,萬一我拿不出證據,會怎麼樣?”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沒人敢回答。
張叔張了張嘴,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是我們貪心,是我們不對。”
我沒再跟他們多糾纏,轉身對民警說。
“民警同志,證據都給你們了,後續需要我配合調查,隨時聯系我就行。”
說完,我拿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朝着警察局門口走去。
業主們還想跟上來再說點什麼,卻被我一個眼神擋了回去。
他們心裏的那點愧疚,比起當初的誣陷,實在太廉價了。
走出警察局,陽光有點刺眼,我拿出手機,點開之前保存的監控錄像,
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發到了本地的論壇上,標題就叫“小區火災後,業主爲索賠聯合誣陷鄰居,監控還原全部真相”。
我沒有打碼,林大媽砸消防栓、黃毛撬鎖、業主們跟着起哄的畫面。
還有他們後來一起指認我的場景,都完整地放了上去,連聲音都沒剪。
聯合起來污蔑我這事兒,我怎麼可能當做沒發生過。
既然他們受不到的法律的懲罰,那就試試輿論的威力吧。
沒過多久,就有人給我打電話,電話裏她帶着哭腔。
“小周,你把視頻刪了吧,我兒子看到了,都不認我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不行?”
接着是張叔,語氣裏帶着點懇求。
“小周,視頻在網上傳得越來越廣了,出個門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我年紀大了,承受不住。”
我一一拒絕了他們,理由很簡單。
“當初你們誣陷我的時候,沒想着可憐我,現在就別指望我可憐你們。”
“視頻不會刪,這是你們自己做的事,就得自己承擔後果。”
掛了電話,我以爲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沒想到第二天下午,酒店前台給我打電話,說有個老太太找我,自稱是我鄰居。
我心裏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林大媽。
10、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下樓去見了她。
林大媽坐在酒店大廳的沙發上,頭發亂糟糟的。
衣服還是之前那套被煙熏得發黑的外套,臉上滿是皺紋。
跟之前那個蠻不講理、囂張跋扈的樣子判若兩人。
看到我走過來,她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踉蹌着撲過來。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都快嵌進我的肉裏。
“小周!小周你救救我!”
她的聲音嘶啞,帶着哭腔,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流。
“我兒女把我趕出來了,說我丟人現眼,不讓我進門,我老伴也跟我鬧離婚,說再也不想管我了!”
“我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幫幫我,行不行?”
我皺着眉,想把胳膊從她手裏抽出來,可她抓得太緊,我只能耐着性子說。
“林大媽,你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自己做的,跟我沒關系。”
“當初你私用消防栓的水,不聽勸,還暴力撬鎖,後來又誣陷我,這些都是你自己選的路,後果也得你自己承擔。”
“我知道是我錯了,我知道!”
林大媽使勁點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可我現在真的沒辦法了,我沒地方住,也沒飯吃,那些業主還讓我賠償,我哪有錢啊!”
她拉着我的胳膊,往沙發上坐,語氣突然變得急切起來,眼神裏還帶着點理所當然。
“小周,我知道你有錢,家裏條件也比我們好,你就幫我把賠償的錢給了吧!”
“你就幫我這一次,我給你當牛做馬,成嗎?”
我愣住了,完全沒料到她會說出這種話。
我以爲她來找我,是來道歉的,沒想到她居然是來讓我替她賠錢的,理由還是“我有錢”。
一股怒火瞬間從心底竄了上來,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你和我非親非故,我憑什麼替你賠償。”
她的,已經超出了我的想象。
沒能道德綁架到我,她脆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我也沒慣着她,直接報警,讓警察來把人帶走了。
後來聽說她精神出了問題,送進精神病院去了。
黃毛被判了兩年。
業主們現在被網友們追着罵。
我之前新買的房子,現在正好裝修好,可以入住了。
那個小區,我早就不想住下去了。
只是新房一直沒裝修好而已。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夕陽西下。
經歷過這件事之後,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是所有人
都能真心相待,也不是所有善意都能得到回報。
有些人,爲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
這種時候要做的,是找到機會,給他們致命一擊。
讓他們好好承受自作自受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