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舒瑤被他最後一句話戳中了心思,眼底的疏離淡了幾分。
是啊,以前她被蘇沁雪得歇斯底裏,最後落得個衆叛親離的下場,蘇沁雪卻在一旁看盡笑話,子過得風生水起。
她不甘心,不過做選擇是小孩子考慮的事情,作爲成年人,她既要他們身體疼痛,也要他們心靈受折磨,不然怎麼對得起她這十多年來所受的磋磨?
心裏已經有了決斷,不過她看向顧昱珩的眼裏卻帶着不滿,“原來你這麼會說話,那你剛和我結婚的時候,是在故意冷暴力我?”
顧昱珩眼眸閃了閃,隨後有些委屈的看着她,“我怕說多了你嫌我煩,畢竟那時候你眼裏只有那個小白臉。”
顏舒瑤聽着他這帶着點委屈的辯解,莫名有些心虛。
她很少向別人解釋什麼,從和蘇沁雪這麼多年的敵對她總結出了一個道理:對於不在乎你的人,你就是把唾沫說他們都不會相信你。
所以慢慢地她也懶得開口,反正無論說什麼,他們都會堅定不移的相信蘇沁雪,那她又何必白費力氣呢?
所以在蘇沁雪污蔑自己欺負她的時候,她直接掄圓了胳膊給她兩個大耳刮子,將罪名坐實,反正都要受罰,那就先讓自己痛快了再說。
但現在看着顧昱珩的表情,她忽然有了想要解釋的欲望,“顧昱珩,我其實不喜歡周乘風,過去做那些事情也只是爲了和蘇沁雪較勁而已。”
喜歡周乘風不過是劇情強加給她的設定而已,如今記憶蘇醒,自然不會再喜歡那個賤人。
顧昱珩的動作一頓,緩緩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眼眸裏全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你說的是真的?”
他怕自己聽錯了,畢竟在娶她之前,他聽過太多她和蘇沁雪爲了爭那個小白臉做出的荒唐事。
顏舒瑤難得解釋一回,覺得這種感覺有點奇怪。
誰料顧昱珩跟聽不懂話似的,竟然還反問她。
她當即不高興了,瞪着他問,“你是聽力有問題還是理解能力有問題?”
顧昱珩眼睛快亮的驚人,剛才那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抑制不住的狂喜,連聲音都有些發顫,“都沒問題,我就說瑤瑤你眼光這麼好,怎麼可能喜歡周乘風那種歪瓜裂棗!”
他往前湊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帶着灼熱的氣息,緊緊盯着顏舒瑤的眼睛,生怕在她臉上看到不贊同的神色。
顏舒瑤被他這直白又熾熱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生的本就英挺,劍眉星目,平裏冷着一張臉時,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可此刻眼底盛滿了溫柔的光芒,看得顏舒瑤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抬手推了他一把,“說話就說話,離這麼近做什麼?”
隨後她語氣裏又帶了幾分別扭,“還有,你少在這貧嘴,昨晚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做完以後,可是非說她喜歡周乘風的。
一想到周乘風,她眼底就閃過濃濃的嫌惡,想到自己被劇情裹挾,圍着這麼個狗東西轉了這麼些年,她心情就不好。
她這個人心眼小,愛記仇,旁人說的讓她高興的話,她不一定記得,但讓她不高興的話,她會記很久。
顧昱珩見她沒真的生氣,高興的不得了,此刻也樂意陪着她翻舊賬。
“那是我亂吃醋,胡說八道的,瑤瑤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
顧昱珩蹲在她面前,雙眼誠摯的看着她,語氣裏帶着幾分刻意的討好,像個認錯求原諒的大型犬,哪還有半分平裏冷心冷情的模樣?
顏舒瑤被他這副模樣逗得沒忍住,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卻還是板着臉,故意刁難,“原諒你?那可沒那麼容易。我這個人記仇得很,你昨天惹我不高興了,得給我補償。”
她也就是隨口一說,想逗逗他,卻沒料到顧昱珩眼睛一亮,“好!補償!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隨後想到什麼,他立刻補充了一句,“當然,離婚除外。”
他願意把自己擁有的東西都給她,和她一起好好過子,但前提是她不能離開他。
顧昱珩在遇見顏舒瑤以前,也被母親拉着相過親,那些女孩都不錯,但他始終沒遇到那個能讓自己心動的人。
直到來到了這裏,在看見顏舒瑤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淪陷了。
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遇到一個處處合他心意的姑娘,(當然,這姑娘要是不喜歡小白臉就更好了),他本不可能放手。
他一直奉行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喜歡什麼就要搶回來,可在顏舒瑤這裏,他已經破例太多次了。
但無論如何讓步,他都不能放她離開自己身邊。
顏舒瑤對他的態度很滿意,她現在也不打算離婚了。
顧昱珩說的對,這麼多年蘇沁雪處處和自己針鋒相對,生怕她過得好。
那要是她和顧昱珩做了恩愛夫妻,蘇沁雪還不得氣死?
昨晚她忽然接收了太多信息,腦子裏只剩下憤怒,本沒辦法好好思考,只想帶着那兩個賤人一起去死。
但現在想來,她覺得自己太悲觀了,或許那個夢是給她的示警也不一定,她和顧昱珩不一定會像夢裏一樣慘。
想到這,顏舒瑤心裏的鬱結忽然散了大半,連帶着那雙狐狸眼都有了不一樣的神采。
她看向還蹲在地上、眼神亮晶晶等着她吩咐的顧昱珩,忽然湊近了幾分,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顧昱珩還沉浸在妻子的美顏暴擊裏,誰料下一秒下巴就被人挑了起來。
她指尖帶着些許涼意,劃過他下頜的胡茬,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顧昱珩的呼吸猛地一滯,高大的身軀瞬間僵住,漆黑的眼眸裏翻涌着震驚與說不清的炙熱。
顏舒瑤再往前湊了一點,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紅唇勾起一抹明豔又帶着幾分狡黠的笑意,聲音壓低了些,帶着些認真,“不離婚也可以……但我要你往後眼裏、心裏,都只能有我一個人,以後這個家裏的事情都由我說了算。”
她身上的氣息拂過顧昱珩的臉頰,讓他的心跳瞬間失序,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一向帶着點尖刺的顏舒瑤,此時在他面前呈現出了不一樣的一面,那雙狐狸眼此刻亮得驚人,像是帶糖的毒藥,讓他甘願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