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秦川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
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他瞪着氣場全開的我,瞳孔驟縮。
嘴唇哆嗦着,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被關在地下室嗎?”
蘇晚站在他身後,原本精心打理的發髻有些散亂。
臉上的精致妝容也掩不住眼底的慌亂。
當她看清從車裏走下來的人是我時,渾身一軟。
手裏的文件夾也“啪”地掉在地上。
裏面的文件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崩塌的心神。
我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機械表。
——那紅光早已熄滅,昨夜不過是隱藏聯絡功能啓動的提示。
我緩步走上紅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川和蘇晚的心上。
周圍的員工面面相覷。
天海集團的代表神色淡然地跟在我身後,顯然早已知曉一切。
“地下室?”
我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所有人耳中:
“秦川,你以爲那種地方,能困得住我?”
我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蘇晚,又落回暴跳如雷卻強裝鎮定的秦川身上,一字一句道:
“其實,早在我外派第一年,就發現你們不對勁了。”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讓秦川猛地後退一步。
蘇晚更是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全靠扶住身邊的立柱才勉強站穩。
“你胡說!”
秦川嘶吼着,試圖掩飾內心的恐慌。
“我們那時候明明......”
“明明演得天衣無縫,是嗎?”
我打斷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高高舉起。
“你以爲我在非洲真的只顧着挖礦、擴展業務?”
“你和蘇晚偷偷約會的照片、轉賬記錄、甚至你們商量怎麼轉移公司資產、怎麼哄我籤股份代持書的錄音,我這裏應有盡有。”
“外派的這三年,我表面上是在海外拓展市場,實際上,一直在對接被你們偷偷轉移出去的那些資產。”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們以爲把資金轉到海外空殼公司就萬無一失了?”
“殊不知,那些所謂的‘安全賬戶’,早就被我暗中掌控。”“你們忙活了三年,不過是在白忙活。”
蘇晚的嘴唇翕動着,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嘴裏反復念叨着:
“不可能......”
“你怎麼會知道......我們明明做得那麼隱蔽......”
“隱蔽?”
我嗤笑一聲。
“你忘了,我出國前把公司部分事務交給秦川打理,他卻頻繁改動財務流程。”
“你忘了,每次視頻通話,你身後總有不該出現的男士用品,而你總用‘表哥的東西’來搪塞。”
“這些蛛絲馬跡,一開始我只當是自己多心,直到我看到發來的照片。”
“你和秦川在酒店門口擁吻,在我爲你們精心布置的家裏翻找公司機密文件。”
我的聲音逐漸變冷。
“從那一刻起,我就決定,不拆穿你們,而是讓你們一步步走進我設好的圈套。”
“股份代持書?”
“那是我故意籤的,就是爲了讓你們放鬆警惕,大膽地轉移資產。”
“提前回國?不是臨時決定,而是我算準了你們要和天海續籤合同,準備徹底掌控公司的子。”
“得虧秦川點的那盒‘驚喜’外賣,不然,我還不知道好戲該怎麼開場呢!”
6、
秦川的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漲紅。
他知道大勢已去,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當他看到天海集團的代表拿出手機,似乎在聯系什麼人時,終於再也繃不住了。
“不!我不能被抓!”
他嘶吼一聲,推開身邊的人,轉身就往大廳外跑。
腳步踉蹌,如同喪家之犬。
“攔住他!”我冷冷下令。
早已埋伏在門口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將秦川按倒在地。
他掙扎着,嘶吼着,卻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美夢徹底破碎。
而蘇晚,在聽完所有真相後,再也支撐不住。
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雙手抱着頭,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淚水混合着絕望,浸溼了昂貴的西裝褲。
“周嶼,我們七年的感情,你居然不信任我......”
她哽咽着,聲音裏充滿了悔恨和不甘。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裏沒有絲毫憐憫:
“感情?”
“從你和秦川合謀算計我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的感情,就注定是虛妄。”
“你們想要的是我的財產,是我的公司,而我,只是在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天海集團的陳總走上前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周總,早就知道你運籌帷幄,沒想到這出戲這麼精彩。”
“的事,我們繼續談?”
我點頭。
目光掃過被按在地上的秦川和癱坐在地的蘇晚,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他們交給警方,剩下的,按法律程序來。”
證據提交的流程格外順暢。
我在海外三年,一邊假意放任秦川和蘇晚轉移資產,一邊暗中聯合律師團隊。
將每一筆被挪用的資金流向、每一次兩人私下會面的影像、甚至他們通過海外空殼公司洗錢的完整鏈條,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出軌的證明堪稱鐵證。
——拍下的兩人在酒店、公寓、甚至我公司休息室幽會的照片和視頻,時間線貫穿了我外派的整整三年。
轉移資產的證據更是無可辯駁。
銀行流水、轉賬記錄、虛假合同、股份代持書的漏洞分析,以及我對接海外資產時留存的溝通記錄......
一切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閉環,足以讓兩人無從抵賴。
法院開庭那天,秦川和蘇晚被分別傳喚入場。
曾經在辦公室裏纏綿悱惻、合夥算計我的兩人,此刻隔着一段距離坐着。
臉上早已沒了往的親密,只剩各自的驚慌與戒備。
法官逐一核對證據。
當大屏幕上放出兩人在我家客廳擁吻的視頻,以及他們商量如何僞造財務報表的錄音時,蘇晚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雙手緊緊攥着衣角,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秦川則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他指着蘇晚,聲音嘶啞地辯解:
“法官大人,這一切都是蘇晚慫恿我的!”
“是她主動勾引我,還教我怎麼改財務流程,怎麼哄周嶼籤代持書!”
“你胡說!”
蘇晚猛地抬起頭,眼淚混合着憤怒滾落:
“明明是你先找我的!”
“你說你不甘心一輩子當周嶼的跟班,說要奪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是你策劃轉移資產,我只是被你蒙騙了!”
“那些虛假合同都是你擬的,我本不知道裏面的門道!”
蘇晚氣得渾身發抖。
“還有海外那些賬戶,都是你讓我注冊的,現在出了事就想推淨?”
“是你說那些賬戶安全,不會被發現!”
她嘶吼着反駁。
過往的溫情脈脈在利益和罪責面前,碎得連一點殘渣都不剩。
“你還說等拿到錢就和我遠走高飛!”
“讓我當真正的老板娘,結果你本就是在利用我!”
7、
兩人把所有罪責都推到對方身上,醜態畢露。
法庭上的旁聽者竊竊私語。
律師們冷靜地記錄着他們的供詞。
這些互相指責的話語,最終都成了加重他們罪行的砝碼。
我坐在原告席上,平靜地看着這一切。
曾經的愛戀與兄弟情,早已在他們的背叛中消磨殆盡,此刻只剩下對正義的等待。
法院的審理進程很快,證據確鑿,兩人的辯解蒼白無力。
最終判決下來的那天,陽光正好。
判決書上寫得明明白白:
準予我與蘇晚離婚。
因蘇晚存在嚴重過錯,且與他人合謀損害夫妻共同財產。
婚內財產分割時,蘇晚不分得任何財產,還需賠償我因此遭受的部分經濟損失。
秦川與蘇晚共同構成職務侵占罪、挪用資金罪。
證據充分,事實清楚,判處秦川七年,並處罰金五十萬元。
蘇晚作爲共犯,且在案件中起到輔助作用,判處四年,罰金三十萬元。
拿到判決書的那一刻,我沒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走出法院大門,律師拍了拍我的肩膀:
“周總,一切都結束了。”
“公司的資產已經全部追回,後續的工商變更和財務梳理,我們會跟進到底。”
我點了點頭,抬頭望向天空。
三年的隱忍與布局,終於換來了公正的結局。
那些背叛我的人,終究爲自己的貪婪和自私付出了代價。
蘇晚被法警帶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有悔恨,有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但我只是淡淡地移開了目光,這個人,連同那段被欺騙的過往,都該徹底翻篇了。
秦川則一直罵罵咧咧,被押走時還在嘶吼着“我不服”。
可在鐵證面前,所有的叫囂都顯得格外可笑。
我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公司還有一堆事等着處理,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拿到判決書後,我全身心投入公司的重整與發展。
被挪用的資產盡數追回,內部流程重新梳理。
加上與天海集團的順利推進,公司很快重回正軌,甚至比以往更具活力。
那些關於背叛的過往,如同被清理淨的塵埃,漸漸淡出我的生活。
我以爲子會就此平靜下去,直到半年後的一天,一通陌生電話打破了這份安寧。
“請問是周嶼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沉穩的男聲,帶着幾分公事公辦的嚴肅:
“這裏是市第一監獄,蘇晚女士提出想見您一面,她近期情緒很不穩定,甚至有過自行爲,我們多次勸說無效,她堅持說只想見您最後一面。”
“自”兩個字讓我心頭一震。
即便蘇晚背叛了我,算計了我,我也從沒想過要她走到這一步。
沉默片刻,我終究還是點了頭:
“好,我安排時間過去。”
8、
探視那天,天氣陰沉,像是預示着這場會面的沉重。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穿着囚服的蘇晚。
她瘦了很多,頭發枯黃,眼神空洞,早已沒了往的精致與嬌媚,只剩下滿身的疲憊與絕望。
剛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周嶼,你......還恨我嗎?”
我看着她,眼神平靜無波:
“談不上恨,只剩不值。”
她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順着臉頰滾落,砸在玻璃上,留下淡淡的水漬。
“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可我......”
她哽咽着,話沒說完就被自己的哭聲打斷。
良久,她才平復了情緒。
抬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曾經,真的愛過我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塵封的記憶。
曾經的點點滴滴涌上心頭。
——剛認識時她的溫柔體貼,戀愛時的甜蜜時光,結婚初期的相濡以沫。
那些都是真的,只是後來被貪婪與背叛玷污了。
“以前愛過。”
我如實回答,語氣平靜。
“從大學時秦川把你介紹給我,到我們結婚,再到我答應外派,那段時間,我是真心想和你過一輩子的。”
蘇晚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我接下來的話打斷。
“你還記得嗎?當年是你極力鼓動我出國拓展業務,說趁年輕多打拼,爲我們的未來鋪路。”
“我信了,義無反顧地去了非洲。”
我緩緩開口,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着無法言說的悵然。
“外派的第二年,你生那天,我特意推掉了重要的工作,偷偷回國想給你驚喜。”
“我沒提前告訴你,拎着你最愛的蛋糕打開家門,卻在玄關看到了一雙不屬於我的男士皮鞋。”
“我當時還騙自己,可能是秦川來做客落下的。”
“可走進臥室,地上一堆用過的避孕套,衣架上掛着件陌生的男士襯衫,領口還有淡淡的煙味。”
“那是你一直說討厭的味道。”
“那一刻,所有的自我欺騙都碎了。”
我看着她驟然失色的臉,繼續說道:
“後來,我在樓下站了整整一夜。”
“看着你們回來,家裏的燈亮了又滅,想通了很多事。”
“你之前的溫柔體貼,你鼓動我出國的急切,甚至秦川看似熱心的關照,都成了笑話。”
“那天起,我就醒悟了,曾經的蘇晚,早就不在了。”
蘇晚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
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着,卻說不出一個字。
她大概從沒想過,我早就知道了真相。
更沒想過我隱忍了這麼久。
那些她以爲天衣無縫的謊言,其實早就被我撞破,只是我選擇了不動聲色地布局反擊。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我看着她痛苦的模樣,沒有絲毫憐憫: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站起身,“你好自爲之。”
“周嶼!”
她突然嘶吼着叫住我,聲音裏充滿了絕望: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9、
我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大步離開了探視室。
身後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終被厚重的鐵門隔絕。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蘇晚。
後來,我再也沒有收到過關於她的任何消息。
想來是在獄中安安分分地服完刑期,或是徹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軌跡裏。
我沒有刻意打聽,也沒有絲毫留戀。
那段被背叛的過往,隨着這次會面,徹底畫上了句號。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它撫平了傷痛,也帶來了新的希望。
一年後,經朋友介紹,我認識了林溪。
她溫柔善良,知書達理,有着自己的事業和主見。
我們三觀契合,相處得十分融洽。
她知道我的過去,卻從不多問,只是用她的溫柔和理解,一點點溫暖我曾經冰封的心。
我們順理成章地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婚禮辦得簡單而溫馨,沒有太多繁雜的儀式,卻處處透着幸福的味道。
如今,我和林溪的婚姻生活平淡而美滿。
她懷孕了,肚子一天天隆起。
每次感受到寶寶在腹中輕微的胎動,我都滿心歡喜。
家裏擺滿了嬰兒用品,牆上掛着我們的婚紗照,處處洋溢着即將迎來新生命的喜悅。
某個周末的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
林溪靠在沙發上看書,我輕輕撫摸着她的肚子,感受着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曾經的背叛與傷痛,早已化作成長的勳章,讓我更加懂得珍惜眼前的美好。
那些欺騙與算計,終究只是人生路上的一段曲。
而真正屬於我的幸福,才剛剛開始。
餘生,我會帶着這份珍惜,守護好我的家庭,迎接新生命的到來。
向陽而生,溫暖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