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悔的是,沒有早一點愛上你——佩索阿《戀愛的牧羊人》)
出生在聖誕節的柳顏,是個表面摩羯、內心戲超多的天秤偏天蠍綜合體。什麼意思呢?就是外表冷靜像冰箱,內心燙得像剛烤好的紅薯,還自帶秤盤一邊糾結一邊暗戳戳地黑化。摩羯嘛,你懂的,話不多、腦內小劇場卻24小時不間斷播出,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不,是一百頭。
“你剛說……你報了哪兒?耳鼻喉科!?”梅采佳一口米飯差點完成自由落體運動。她也顧不上什麼淑女形象和四周投來的目光,一把拽住柳顏的白大褂袖子,活像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姐妹,注意點兒表情管理。”柳顏淡定地舀起一勺西湖牛肉羹,仿佛對方剛剛只是宣布今天食堂有雞腿,“你這麼激動,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轉行去拆炸彈了呢。”
梅采佳嚼着飯,眼睛瞪得圓溜溜:“你不是發誓死都不外科的嗎!?天天嚷嚷喜歡小孩要去兒科的是誰?是誰連摸倉鼠都要戴手套、看個動物實驗哭得比兔子還慘、參觀手術直接躺地板上演‘消失的她’!?”
是啊,柳顏,一個看到血就要扶牆的人,居然選擇了耳鼻喉頭頸外科——這劇情反轉,連編劇都不敢這麼寫。
梅采佳看着她那張譚鬆韻同款的乖巧臉蛋,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手:“行吧行吧,我婦產科,你耳鼻喉,咱倆一個管進門,一個管通氣,手術室不見不散!”
柳顏沒接話,只是默默笑了笑。
誰都不知道,她心裏那顆沉寂多年的種子,在遇到江沐宸之後——“啪”一聲,發芽了。
「暗戀這件小事:爲他改志願蹲同一個科室,我是不是瘋了?」
「沖啊姐妹!!這是愛情的開始!」
「蹲後續,更求求了!」
可現實,往往比帖子的評論區骨感。
院總,外科食物鏈的“底層頂配”,一般由熬了四五年的住院醫擔任,活兒雜得像拼多多訂單:排手術、收病人、跑會診、打雜活,活脫脫科室版“總裁助理”。
柳顏本來幻想的是:進入科室,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跟江沐宸遲早能上演《白色巨塔之戀》。
結果——她被分去了鼻科。
而江沐宸,本不在這個片區。
更慘的是,入科第一天,她就遲到了。
家住得遠+前一天晚上腦補戀愛劇情失眠=第二天亂成地震現場。她扣子扣得像錯位的俄羅斯方塊,白大褂穿出了流浪詩人風格,一路小跑沖進病房——
正好撞上大查房結束現場。
“新來的住院醫?”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你的表是停在上個世紀了嗎?”
柳顏一抬頭,就對上了一雙冷峻的眼睛。
是韓斐譽。那個前幾天和她撞了個滿懷、還撿到她牌的男人。現在他正毫不客氣地——瞪着她。
“八、八點零六……”她聲音越來越小,“對不起,我遲到了。”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等你處理的病人。”他語氣硬得像手術鉗,“如果現在有個四度喉梗阻需要氣切,你遲到這六分鍾,就是一條命。明白嗎?”
“還有,”他目光掃過她皺巴巴的白大褂,“從明天起,我查房時男醫生穿西裝打領帶,女醫生職業裝淡妝。你是來治病,不是來演《鄉村愛情》。”
柳顏整張臉瞬間紅成番茄色,眼淚已經在眼眶裏玩旋轉木馬——但她死死忍住,絕不在第一天就崩人設。
“另外,明天起所有住院醫七點前到病房看病人。周二英文查房,六點半準時。”
韓主任說完就轉身進病房,身後一群醫生魚貫而入。有幾道目光特別銳利地掃過她——是同年進來的其他住院醫。
“我完了……”午餐時柳顏絕望地攪着那碗大醬湯,“第一天就得罪大BOSS,還害全體提前上班,現在全科恨不得給我寄刀片。”
“淡定淡定,”梅采佳一邊拌飯一邊含糊不清地安慰,“所以那個凶神……啥來頭?”
柳顏想起護士站八卦來的情報:
韓斐譽,副教授,管鼻科組,海外鍍金歸來。三十出頭,正高職稱,長得像檀健次+白古天樂混合體——但性格像進了冷凍庫的手術刀。顏值能打,但氣場能人。小護士們紛紛從暗戀轉爲保命,只敢遠觀不敢搭話。
聽說他曾因一個進修醫生作失誤,整整三個月沒讓對方進手術間。
而柳顏,上班第一天就精準踩雷。
果然,更大的坑,還在後面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