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天。
狗仔每天早晚來別墅門口蹲守,拍下桑湉湉和顧可爲的夫妻常。
偶爾還能拍到金玉枝和桑湉湉這個親兒媳的親昵互動,照片裏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宋棠仿佛不存在。
自那天遲觴勸回了一句“虛僞”,宋棠沒有回復,兩個人再沒有過一個字的交流。
但是宋棠知道他們的還在繼續,因爲顧氏的股價一直在跌。
分公司的被遲觴勸攪合了不少。
顧可爲這幾天都焦頭爛額,沒有好臉色。
偶爾聽到他打電話,都在叱責手下人沒用,全都是廢物,處處受遲觴勸的狙擊,一點應對能力都沒有。
分公司與羅馬仕的也一波三折。
開紅酒慶祝的第二天,羅馬仕就被遲觴勸以高於原價40%的價格加上威利誘成功策反,臨陣倒戈,桑湉湉的正式籤約被放了鴿子。
最終在遲觴勸幾次拉高底價,擺出不計成本也要拿下羅馬仕的架勢之後,桑湉湉和顧可爲互相打氣,只要新產品推出去,打出知名度,占領了市場份額,後面的升級產品,有的是賺錢的機會。
不計成本搶占市場才是當前最優解。
兩人終於喪失理智,一拍即合,破釜沉舟,以高於原計劃50%的價格完成最終籤約。
這個價格意味着,如果不壓縮其他配件的成本,分公司這次的新產品利潤趨近於0,一旦營銷失利,甚至還會損失上億。
遲觴勸果然是個優秀的夥伴,他很擅長折磨對手,從不因對手的愚蠢弱小而手下留情。
宋棠看着和遲觴勸的聊天界面,猶豫着要不要說點什麼,又覺得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沒有到那種可以自在聊天,關心彼此近況的地步。
她放下手機,視線落在對面牆上的婚紗照。
照片上她露出八顆小白牙,笑得燦爛,顧可爲抿着唇,氣質如玉。
爲了隱婚,他們沒有舉辦婚禮,但宋棠還是堅持要拍一套婚紗照。
她還以爲他面對鏡頭害羞,不愛笑。
現在她每天都能看到狗仔鏡頭下的顧可爲,和桑湉湉在一起,他挺愛笑的。
他不笑,是因爲娶的不是心上人,笑不出來。
宋棠伸手摸着婚紗照,自言自語:
“爲什麼要把我騙得那麼苦?”
“我把你們兩個當成最好的朋友,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樣對我?”
她和顧可爲之間青梅竹馬的情意多過愛情。
那時她剛畢業,想在家族企業裏做一番成就,大哥卻不肯給她重要的職位和鍛煉的機會,只一個勁兒地她相親。
後來,她上台領獎,意外爆紅,成了感動華國的國民女兒。
想聯姻的豪門踏破了宋家的門檻,顧家也來提親,她願意嫁了,大哥又不同意了,她爲了嫁給顧可爲不惜傷害自己,絕食抗議。
她並非戀愛腦,恰恰相反,她想的很清楚。
那時候顧氏一連幾個開發爆雷,登上了全國民衆最討厭的企業黑榜,急需她國民女兒的名氣來提振輿論。
而顧可爲和遲觴勸正在爭奪總公司的總裁位置。
她是主動選擇讓顧可爲利用的。
既然嫁給誰都是被利用,還不如讓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利用。
除此之外她還有一點私心。
她想進顧氏,想證明自己有上桌吃飯的能力。
證明自己才不是個從小需要哥哥保護,長大了只能聯姻的棋子。
和顧可爲在一起,她能得到這個機會。
如果哥哥知道她後來過的是什麼子,會笑話她吧?
宋棠被悔意淹沒,情緒崩潰,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下來,她只允許自己崩潰十分鍾。
十分鍾後,她擦眼淚,對着牆上的婚紗照翻拍了一張,設置成屏保。
然後趁着金玉枝不在,告訴傭人自己去醫院復診就開車出門了。
上一世的今天,她在畫展上偶遇了她的大客戶嚴太太。
今天她是特意來畫展上等嚴太太的。
嚴太太獨自管理一家科技公司,而嚴先生她後來才知道是一位遊資大佬。
今天是周五,顧氏的股價已經連跌了三天,她在3點之前抄了底,然後給遲觴勸發了一條信息:
“遲總,這周辛苦了,下周一開始,顧氏股價會漲,記得拿夠籌碼。”
“下周放棄一些不要緊的小,給顧可爲嚐點甜頭。”
這次遲觴勸沒有像之前一樣秒回,宋棠又問:
“拍賣會的事,有消息了嗎?項鏈什麼時候給你?”
信息發出去,如石沉大海。
宋棠站在一幅名爲《冬雪山》的油畫前,低頭看着手機,身後傳來說話聲。
“誒?阿姨你看,那不是宋棠嗎?她怎麼在這兒?她現在不是應該在家臥床養胎嗎?”
宋棠聞言回頭,頓覺冤家路窄。
桑湉湉正挎着金玉枝的手臂,兩人都穿得金碧輝煌,親昵的好像一對正要趕場去參加宴會的親母女。
“棠棠,你怎麼不好好在家休養,一個人跑出來了?磕了碰了怎麼辦?”
金玉枝滿臉嫌棄。
宋棠眉頭一皺,嘴巴一癟。
“今天醫院復查,可爲和湉湉要上班,媽也不在家,沒有人陪我,我只好一個人去醫院。”
“大夫讓我多出來走走,不能一直憋在家裏,要保持心情愉悅。”
“這不我開車路過畫展,過來買副畫,愉悅一下心情。”
“花錢的確能讓心情好起來,我刷可爲的卡,買下這幅畫,心情立刻變好了。”
宋棠知道金玉枝和桑湉湉如此盛裝是爲了參加分公司和羅馬仕的籤約晚會,前幾天她在飯桌上說:
“要是小叔跟羅馬仕,恐怕要從籤約那天就開始大張旗鼓的宣傳,在產品還沒發布前,就先把熱度炒作起來。”
“不過,這麼高風險的營銷策略不適合咱們分公司,咱們各部門還在磨合,還是穩扎穩打來的踏實。”
這倆人果然聽進去了,她昨晚就從自媒體上刷到了今晚宴會的直播預告,顧可爲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只是這兩人爲什麼會出現在畫展上?
上一世,畫展上可沒有她們。
當然了,上一世在她的極力阻攔下,分公司也沒有和羅馬仕籤約。
看來命運的劇本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改寫了。
“天呐!”
桑湉湉指着牆上貼着的價格驚呼。
“這幅畫平平無奇,竟然要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