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媛這會昏頭脹腦,用清水洗把臉讓自己醒醒神,“什麼書記?”
她今天縫了幾十個人。
不過腦海閃過那個沖鋒衣男人的臉,他嗎?
林二寶這人有點官迷,小小村醫常常操着大領導的心。
“直升機一到那位就被接走了,我聽來接他的人喊他裴書記,嘖嘖,咱們新來的市*書記不正是姓裴?可真年輕啊。”
肖媛根本沒聽進心裏,看着遠方跑來的人,“行了,這會還有心思八卦,繼續。”
又送來了兩個從廢墟裏扒出來的人。
肖媛一直忙到半夜,再強的身體也扛不住,村支書親自押她去休息。
“肖醫生你別逞強了,快去睡一覺,有軍醫們在,出不了大問題。”
該救的人都救了出來,唉,能搶救的都竭盡了全力。
肖媛也沒再堅持,她的手都開始發抖,進了分給自己的小帳篷,隨意洗把臉,合衣而臥。
最終她在小林村待了三天。
默默轉了兩萬的捐款,離開時也沒讓人送,背上包跟着來送物資的貨車就走了。
等回到s省省會元市,她恍若隔世。
離第四醫院不遠的安德小區,她租的房子幾天沒住已經落了灰。
她也沒心情打掃,快速洗個戰鬥澡,給自己搞碗面條,吃完撲進床上睡了個昏天暗地。
感覺夢裏都在搖晃,這是後遺症。
第二天九點,肖媛爬起來,響個不停的電話顯示某人的鍥而不舍。
“肖媛,你要嚇死我嗎?啊,你跑去震區了?!”
肖媛聽到李雯的咆哮,懶洋洋地重新躺下,“嗯,放心,回來了,你怎麼知道的?”
“我放心個屁,你明天上班了來我這做個全身檢查,市政那邊給咱們醫院來電話表揚你,你說我怎麼知道的?行了先掛了,明天再收拾你。”
肖媛嘴角微勾,露出兩個小酒窩,顯出點稚氣來。
李雯在胸外科,她在中醫科,兩人從高中大學再考進同一所醫院,注定是纏纏綿綿的好朋友。
她起床洗漱,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市政那邊特意打電話去醫院表揚她?
她也沒做什麼驚天大貢獻啊。
難道是因爲挽救了幾位瀕危患者?
打死她都沒聯想到,是因爲給某位大人物縫了幾針。
在她看來那真的是個簡單小手術,不值一提。
肖媛想不明白的事情從不爲難自己。
今天就是年假的最後一天,她也不喜歡出門,整個下午都是在看醫書研究古方中度過。
第二天準時去上班。
第四人民醫院雖然也是省級三甲醫院,但比不上前面三所醫院實力雄厚。
而四醫院的中醫科更是弱中之弱,整個科室就一位主治兩位醫師三位護士以及其他後勤人員若幹,沒有主任。
誰叫隔壁有個省中醫院呢,那可是全南部地區最好的中醫院,但凡厲害點的中醫都想去那邊。
當然,人少矛盾少,用主治費大白的話說,“咱們都是鹹魚,這地方符合我們的氣質。”
肖媛早上踏進鹹魚聚集地,揚了揚手裏的包子,“昨晚聽說你們值夜班?”
平日裏中醫科閒的發慌,白天都來不了幾個患者,更不要說晚上值夜班。
費大白比他們大了一輪,沒有架子,打個哈欠搶了她兩個包子在手裏。
“是內科那邊轉過來的病人,說是要用中醫調養一陣子,也不用我們負責,人家請了省中醫院的大拿過來。”
他們只要提供場地,打打輔助,甚至連藥材都不用操心。
肖媛哦一聲,交接班時,跟着費大白過去查房。
那是位看上去很威嚴的老爺子,身邊陪護的人也多。
簡單查房後退出病房,費大白悄悄告訴她,“聽說是位老將軍,大腿內有個彈片一直沒取出來,現在影響行走了。”
至於這麼一位大人物怎麼會來第四醫院的中醫科進行術前調養,他們這等小人物也沒資格知道。
肖媛中午被李雯召去給她看了自己確實沒缺胳膊少腿,兩人湊一起去食堂。
“你們科是不是轉去了一位老人?”
李雯神神秘秘,“那可是咱們院長親自接來的貴人,唐家老爺子,嘖嘖,人本來該在咱們醫院貴賓樓住的,聽說老爺子發火表示不喜歡西醫的消毒水氣味,要去中醫科才舒坦。”
“中醫的話隔壁省中醫院不是更好?”
肖媛配合她的八卦欲,其實她真的沒那麼好奇。
李雯性子開朗,長輩又是四醫院的某位小領導,在他們科吃的開,各種八卦盡數在手,導致她這個小透明也常常能聽到院內的新鮮八卦。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人家願意來,咱院長就得感恩戴德。”
下午,肖媛和護士楊燕當了一回丫鬟,給人家搬藥材,分揀、煎藥都輪不到他們。
還見到了平時難以看到的張院長以及各科主任大佬,還有隔壁中醫院的幾位國手。
她們眼睜睜看着破爛的中醫科幾間屋子來了個大變樣,在不影響老人家休養的同時,進行了極致化改造。
設備新增了,連光線仿佛都亮了幾分,蓬蓽生輝四個字具象化。
楊燕膽子小,噤若寒蟬,縮手縮腳不知道該不該幫忙。
肖媛將她拉走,沒見人家雖然客客氣氣,但一副防止她們插手的樣子。
她懂,這種貴人的方方面面有他們自己人安排,外人插手反倒會讓他們防備。
於是兩人整個下午縮在辦公室摸魚,不敢再去露臉。
費大白過來接晚班,而另一位趙醫生常年不露面,肖媛上班快兩年了,才見過那位三面,對方也是關系戶。
“聽說這老爺子本來不想住院手術,可彈片又不得不取,好不容易把他哄來,結果又不願意吃藥。”
費大白搖頭晃腦,“我瞧着張院長這是接了個大麻煩。”
要不人家怎麼會來四院,其他醫院不想爭取嗎?
那是燙手山芋,其他醫院不敢主動去爭取啊。
肖媛心想,自己沒湊過去果然是對的,她一個小小中醫,這些人的世界跟自己都沒關系。
她準時下班,想着過兩天去給幾位老熟人針灸。
結果大半夜,一個完全意外的電話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