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目光在器材室裏掃了一圈,腦子卻忍不住瞎琢磨:自己咋就穿到這鬼地方來了?
他,楚陽,二十三歲,孤家寡人一個,爸媽走得早,唯一的去年也沒了。好不容易熬到大學畢業,擠破頭找了份996的工作,第一個月工資剛到手,還沒來得及去吃那頓念叨好久的燒烤,結果一覺醒來,直接換了個難度的地圖?
這完全沒道理啊!他沒被車撞,沒碰啥靈異事件,昨晚就是加完班回家,倒頭就睡……
等等,那原主呢?這身體原來的主人去哪兒了?
一個念頭冒出來:該不會原主是被外面那群喪屍給活活嚇死了,自己這個孤魂野鬼就剛好“趁虛而入”了?
楚陽搖搖頭,又覺得不對——這末都開始好幾天了,原主按理說也該適應了吧?
難不成是自己的到來,把原主的魂魄給“擠”出去了?
這想法讓他後背一涼,一股寒意順着脊椎爬上來。他心虛地在心裏默念:“兄弟,對不住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咋就占了你的身子。這事兒太邪門了,我自己都沒整明白……你放心,既然來了,我肯定好好活下去,連你的份一起扛着。你就安息吧!”
“老三,你杵那兒發啥呆呢?”林驍壓低的聲音把他拽回現實。
楚陽一抬頭,看見林驍單膝跪在地上,手裏掂量着一還算結實的網球拍,眉頭皺得死緊:“趕緊找個能用的家夥!都啥時候了還走神?等會兒被喪屍抓了,有你哭的!”
楚陽這才反應過來,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保命要緊。
他趕緊在雜物堆裏翻找起來,一邊找一邊小聲吐槽:“這啥破器材室啊,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標槍、鉛球也行啊!怎麼全是跳繩、乒乓球拍這種玩意兒,難道讓我用跳繩捆喪屍?”
走到牆角,他眼睛一亮——那兒斜靠着幾木制棒球棍,就是灰有點厚。
他彎腰撿起一,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敲了敲:“這個還湊合,就是不知道耐不耐用,別一棍子下去它先斷了。”
他試着揮了兩下,棍子呼呼帶風,手感沉甸甸的,總算帶來點安全感。“手感還行,你倆找到啥沒?”他扭頭問另外兩人。
“跟你一樣唄,還能有啥?”林驍沒好氣地晃了晃手裏另一棒球棍,一臉嫌棄,“這木頭也不知道結不結實,要是有鋼管或者真刀就好了,砸起來也解氣!”
另一邊,蘇慕白舉起一個……羽毛球拍,聲音小小的:“我、我找到這個……”
楚陽一看,差點笑出聲,趕緊憋住,壓低聲音:“小白啊,你這是要去跟喪屍打羽毛球嗎?指望用網線把它們纏住?”
他搖搖頭,從牆角又拎起一更粗的棒球棍遞過去,“給,用這個,好歹能砸幾下,比羽毛球拍管用多了。”
蘇慕白看着那粗棒球棍,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羽毛球拍接了過來,小聲道:“謝謝。”
武器勉強湊齊,三人貓着腰湊到窗邊觀察情況。
之前被楚陽引過來的喪屍群,大部分已經恢復了漫無目的溜達的狀態,散在場各處。
只有那只差點抓到楚陽的喪屍,還在器材室門口附近來回晃悠,好像還在找剛才跑掉的“美味”。
“靠,就是這家夥剛才差點啃了我!”楚陽壓低聲音,氣得牙癢,“這樣,咱們把門開條縫,放它進來掉,省得它一直在門口礙事,等會兒跑的時候麻煩。”
林驍挑眉瞥了他一眼,語氣帶着懷疑:“你確定你行?剛才在場上,你可是被這位老兄追得屁滾尿流,差點成人家點心了。”
“那能一樣嗎?”楚陽不服氣地握緊棒球棍,“剛才是突然襲擊,手無寸鐵!現在咱們有準備,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們嗎?三打一,穩贏!”
蘇慕白看着窗外那只徘徊的喪屍,咽了咽口水,有點害怕:“要、要不再想想別的辦法?萬一沒掉,反而引來更多喪屍咋辦?”
“來不及了,”林驍看了眼窗外漸漸偏西的太陽,收起玩笑神色,臉色嚴肅起來,“等天一黑,視線變差,這些東西說不定更活躍,到時候咱們更被動。就按楚陽說的辦,動作快、狠,速戰速決,千萬別弄出太大動靜!”
計劃定下,林驍和楚陽一左一右守在門後,蘇慕白舉着棒球棍,緊張地站在稍後的位置準備支援。
林驍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栓,把門拉開一條窄縫——
“嗬——!”
幾乎是同時,門外的喪屍就感應到了活人氣息,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用扭曲的身體猛地撞向門縫,腐爛的手臂拼命往裏抓,指甲刮過門板,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就是現在!”楚陽看準機會,趁着喪屍半個身子擠進來的瞬間,鉚足了全身力氣,掄圓了棒球棍帶着風聲,狠狠砸向它的腦袋——
“砰!”
一聲悶響,喪屍腦袋一歪,身體晃了晃,居然沒倒!
它好像被徹底激怒了,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住楚陽,張牙舞爪地撲過來,速度比剛才還快!
“我去!不是說打喪屍要爆頭嗎?”楚陽手被震得發麻,慌忙往後跳開,險險躲開那帶着污垢的指甲,“這腦袋是水泥做的吧?一棍子下去屁事沒有!”
旁邊的林驍眼神一狠,抓住喪屍前撲、脖子暴露的破綻,二話不說,抄起棒球棍對準那相對脆弱的脖子側面,用盡全力狠狠砸下去!
“咔嚓!”
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喪屍撲擊的動作猛地一僵,隨後像斷了線的木偶似的,“噗通”一聲癱倒在地,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蘇慕白臉色發白,指着地上的“屍體”,聲音都在抖:“它、它不會又爬起來吧?”
“應該不會了,”林驍用腳尖小心地踢了踢喪屍,確認沒反應,才鬆了口氣,“脖子都斷了,想爬也爬不起來。
不過下次記住,這玩意兒頭骨可能比咱們想的硬,打頭效果不好,得攻擊脖子或者關節這些脆弱地方。”
短暫休息後,三人交換了個眼神,都知道這兒不能久留。
林驍輕輕推開門,確認外面暫時安全,打了個“走”的手勢。
三人立刻按之前說好的路線,壓低身子,朝着場斜對面的食堂方向猛沖!
“嗬嗬!”
他們的跑動聲再次打破了場的“寧靜”。
遠處那些溜達的喪屍紛紛轉過頭,發出低沉的嘶吼,開始從四面八方搖搖晃晃地圍過來。
好在這些普通喪屍速度不快,肢體還僵硬。
幾百米的距離,三人把恐懼化成力氣,一路狂奔,幾分鍾後總算有驚無險地沖進了食堂敞開的大門。
可還沒等他們喘勻氣,心就涼了半截——食堂大廳裏,還有三只穿着髒兮兮白色廚師服的喪屍,正圍着打飯窗口漫無目的地晃悠!聽到門口的動靜,它們立刻轉過身,渾濁的眼睛裏露出對血肉的渴望,“嗬嗬”地朝着三人撲了過來。
楚陽下意識後退半步,握緊手裏的棒球棍,喉嚨得發緊。
雖然剛才掉了一只,但一次性面對三只,他還是有點發怵。
“別慌!穩住!”林驍急忙低喝,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它們引開!逐個解決!別被包圓了!”
楚陽定了定神,點點頭。
一陣不可避免的混戰在大廳裏展開。
三人背靠背,互相掩護,利用桌椅稍微擋一下喪屍,看準機會就對着脖子或腿關節猛砸。
過程挺驚險,楚陽的袖子甚至被喪屍扯破一道口子,好在最後有驚無險,三只廚師喪屍也陸續癱倒在地。
“快!進後廚!”林驍一腳踢開擋路的椅子,三人迅速沖進相對封閉的後廚區域,反手把厚重的鐵門死死關上,還頂了個桌子在門後。
“累、累死我了……”楚陽順着門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這比體測跑一千米多了,跑完還得跟人打架!”
蘇慕白也靠在牆上,口劇烈起伏,臉色因爲脫力和驚嚇更白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林驍雖然也喘着氣,但還保持着警惕,側耳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確認沒有喪屍跟來撞門,才稍微放鬆下來:“先檢查一下這兒安不安全,別還有漏網之魚。”
幾人仔細搜查了後廚的每個角落,確認沒有別的喪屍後,這才真正鬆了口氣,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涌了上來。
歇了不到兩分鍾,楚陽肚子裏那火燒火燎的餓勁又上來了,他眼睛發亮,猛地站起來:“快找找有沒有吃的!我快餓瘋了,再不吃東西,估計沒等喪屍來,我自己先餓死了!”
三人立刻分頭行動。
楚陽一邊翻倒地的儲物箱,一邊嘴裏不停念叨:“米呢?面呢?肉呢?這麼大食堂,總不能一點存貨都沒有吧?耗子進來都得哭着走?”
林驍用力拉開幾個高大的儲物櫃,裏面除了幾個空調料瓶和一堆塑料袋,啥也沒有。
他嘆了口氣:“估計之前有幸存者隊伍來過,而且人不少,能拿走的都拿走了,連點渣都沒剩下。”
“萬一有漏網之魚呢?或者他們沒發現隱蔽的地方?”楚陽不死心,連灶台後面的縫隙都伸手去摸,可現實是殘酷的,他只摸到一手油灰。
三人幾乎把後廚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只在角落一個破筐裏,找到一把蔫了吧唧的白菜,葉子都發黃了,看樣子被扔在這兒有段時間了。
“媽的,白忙活一場!”林驍氣得踢了下櫃子,“連個饅頭渣都沒剩下!”
蘇慕白小聲說:“其實……白菜也能吃,洗淨煮一煮,好歹能填填肚子。”
“生吃啊?!”楚陽苦着臉,“我現在餓得能吞下一頭牛,光吃白菜頂啥用?頂不住啊!”
“等等,”楚陽不死心,眼珠一轉,突然靈光一閃,“這麼大的食堂,肯定不止這點東西!總該有個倉庫吧?米面油之類的肯定放倉庫啊!咱們去找找倉庫!”
林驍聽了,無奈地嘆口氣,指了指樓下方向:“有是有,可惜咱們來晚了。我剛才沖進來的時候,瞥見一樓樓梯旁邊有個房間,門大開着,裏面貨架都空了,估計那就是倉庫,早被搬空了。”
楚陽剛燃起的那點希望小火苗瞬間被澆滅,他也泄了氣,一屁股坐回地上:“也是……我能想到的,別人早想到了。
這末世才剛開始,怎麼競爭就這麼激烈……”
“那咱們怎麼辦?”蘇慕白輕聲問,聲音裏帶着濃濃的沮喪。
三人互相看看,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失望。
楚陽還不死心,繼續在廚房裏翻找。
他掀開案板,眼睛一亮:“這兒還有半桶水!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喝?”
聽到“水”字,蘇慕白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不自覺地舔了舔裂的嘴唇。
要知道,從昨天開始學校就徹底停水了,他已經一天多沒喝水,加上剛才的狂奔和搏鬥,渴得嗓子都快冒煙了。
林驍也立刻走過來,蹲下仔細看了看。那是個藍色塑料桶,裏面還有大半桶清澈的水,桶蓋蓋得還算嚴實。“看起來像是備用的自來水,密封還行,應該沒壞。”
楚陽感受着喉嚨裏那股火燒火燎的疼,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管他呢!死馬當活馬醫!先喝了再說,毒死總比渴死強!”說着,他找了個淨的勺子,舀起半勺水,先小心抿了一口,確認沒怪味,然後才仰起頭“咕咚咕咚”大口灌下去。
冰涼的水流過喉嚨,滋潤着涸的身體,簡直像救命甘霖。
一分鍾,兩分鍾……楚陽咂咂嘴,仔細感受了一下,又活動活動手腳:“應該沒毒,我啥感覺也沒有,反而活過來了!”
林驍和蘇慕白見狀,這才徹底放心,也迫不及待地輪流用水勺喝起來。
半桶水很快見了底,雖然沒填飽肚子,但至少緩解了要命的渴。
“接下來咋辦?”楚陽抹了抹嘴邊的水漬,看着這個依舊找不到食物的空廚房,眉頭又皺了起來。
林驍背靠着冰櫃門,皺眉思索:“這世道看樣子是真亂了,外面那麼多喪屍,估計政府、軍隊一時半會兒也顧不到咱們這種小地方。
現在最要緊的是搞到物資,食物和水是第一位的。學校待不下去了,咱們得考慮往外走了。”
楚陽無奈地點點頭,目光下意識望向窗外,還能看到遠處搖晃的喪屍身影。
他突然想到什麼,眼睛猛地一亮,帶着幾分期待看向兩位舍友:“對了!說到末世,按套路不是該覺醒異能了嗎?
你倆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比如手心發熱想放火、喉嚨發癢想噴水,或者手癢癢想放電之類的?再不然力氣變大、速度變快也行啊!”
林驍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眼神裏寫着“你沒救了吧”:“老三,你是不是末世前小說看多了?
出現幻覺了?現實點,哪來那麼多異能?”
“怎麼就不現實了?”楚陽不服氣地反駁,“藝術來源於生活!那麼多末世文不都這麼寫的嗎?
末來臨,喪屍涌現,秩序崩塌,然後幸存者裏就會有人激發潛能,覺醒各種超能力……這叫標準流程!”
蘇慕白弱弱地舉手,摸了摸自己依舊餓得發慌的肚子:“我……我除了餓得頭暈眼花,渾身沒勁,真的沒啥特別感覺……”
林驍更直接,一句話打破他的幻想:“沒有。別做夢了,還是想想怎麼搞點實際的東西填肚子吧,異能不能當飯吃。”
楚陽不死心,扎起馬步氣沉丹田,憋得臉紅脖子粗,最後泄氣地說:“我也沒有!不會吧?
咱們三個這麼英俊瀟灑、智商超群的天選之子,居然連個異能都沒有?這合理嗎?”
林驍白了他一眼:“別貧了,趁着現在解了渴,趕緊找物資。等天黑之前,咱們還得找到安全的住處。”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扇推拉窗,“從這兒跳下去,二樓不高,下面有個雨棚能緩沖一下。外面就是學校後街,剛才我看了,好像沒喪屍。”
楚陽探頭看了看,雨棚離窗戶也就一米多高:“行吧,雖然沒找到吃的,但至少找到條出路。走吧兄弟們,總比困在這兒強!”
蘇慕白擔心地問:“要不要先計劃一下路線?後街那邊咱們也不熟,萬一有危險咋辦?”
“邊走邊計劃吧,”林驍打量了一圈四周,“在這兒待得越久越危險,誰知道後面會不會有喪屍闖進來?”
見林驍態度堅決,楚陽也摩拳擦掌,蘇慕白只好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林驍第一個鑽出窗戶,看準下面的雨棚,縱身一跳,“嘭”的一聲悶響,隨後輕鬆落地,警惕地環顧四周。
蘇慕白緊隨其後,雖然動作有點笨拙,差點摔倒,但也安全落地了。
楚陽最後一個,他回頭又看了眼一片狼藉、啥也沒有的食堂後廚,不甘心地嘆了口氣:“還以爲能在這兒續命呢,結果就喝了半肚子水……真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嘟囔着,也利落地翻窗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