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裴煜睜開眼,還未來得及適應周遭昏暗燈光和震耳的音樂環境,就聽到一聲惡狠狠的咒罵,緊接着,一個黑影帶着風聲迎面砸來!
“我他媽讓你搶老子客人!”
裴煜反應極快,下意識側頭閃避,但終究慢了一步。
“砰”的一聲脆響,一個啤酒瓶擦着他的左側太陽砸在了他身後的牆上,碎裂的玻璃片飛濺,瞬間在他頭皮上劃開了一道口子,溫熱的鮮血立刻涌了出來,順着額角流淌。
“嘶!”裴煜倒抽一口冷氣,捂住傷口,尖銳的疼痛讓他徹底清醒。
他抬眼看去,一個穿着酒吧侍者馬甲,滿臉戾氣的年輕男子正指着他罵罵咧咧。
“小李,你瘋了!” 酒吧領班強哥聽到動靜,急匆匆趕了過來。
他看到滿頭是血的裴煜和氣勢洶洶的小李,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攔住還想沖上來的小李,“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快住手!”
“強哥!他搶我客人!那王姐明明是我的熟客!” 小李不服氣地吼道,被強哥和其他聞訊趕來的同事連拉帶拽地勸走了。
強哥看着臉色蒼白、血流不止的裴煜,嘆了口氣:“走走走,我先帶你去醫院包扎一下,這都什麼事兒啊!”
在醫院,醫生給裴煜清洗了傷口,縫了幾針,又掛上了消炎點滴。
強哥看着躺在病床上一言不發的裴煜,嘆了口氣:“不是我說你,小李那小子是老板的遠房親戚,平時是橫了點,但你何必跟他硬碰硬呢?”
見裴煜不說話,他搬了個凳子坐到旁邊,語重心長道:“我知道,是那個女客人自己點名要你服務的,酒水提成也確實可觀。可你退一步,私下跟他商量一下,或者把提成分他一點,這事不就過去了嗎?你偏要跟他硬頂,這下吃虧了吧?”
裴煜沉默地聽着,腦中飛速整合着原主留下的記憶碎片。
原來,休息室裏小李先是因爲客人被“搶”警告了原主,原主也不是好相與的性子,自然不服,一來二去兩人就嗆上了,小李脾氣暴躁,直接動了手。
就在這時,裴煜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着一種不同以往的沉穩:“強哥,謝謝你。我打算辭職,回老家去了。”
“回老家?” 強哥一臉錯愕,“你之前不是說你是孤兒,從小吃百家飯長大,老家沒什麼親人了嗎?怎麼突然要回去?”
裴煜早就想好了說辭,他指了指頭上包扎好的傷口,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恍惚”:“強哥,不瞞您說,前幾年我摔到過頭,忘了很多事情。剛才被小李這麼一砸,腦子嗡的一下,想起了一些事。我好像…有家的,家裏有爹娘和老婆孩子……我必須得回去看看!”
強哥看着裴煜真摯又堅定的眼神,信了大半,不由得唏噓道:“唉,原來是這樣,那是得回去!這麼多年沒個音信,家裏人肯定擔心壞了!”
第二天,裴煜頂着包扎好的頭,去酒吧辦理了離職手續。
結算了工資,拿到了一千多塊錢。
他回到原主租住的那個狹小混亂的單間,翻遍了所有角落,原主果然是個“月光族”,工資高卻揮霍無度,加上剛結算的工資,全身家當加起來也只有一千五百多塊。
“一千五……”裴煜捏着這薄薄一疊錢,眉頭微蹙,“回家鄉平河縣是必須回的,但不能這樣兩手空空地回去。原主欠下的債,必須連本帶利還上,這樣才能進行下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幾張舊報紙上,其中一版的頭條赫然寫着“深化改革,搞活經濟,歡迎廣大市民踊躍參與交易!”。
裴煜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就是它了。”
第二天,他便去證券交易所開了戶,將一千五百元全部投入其中。
憑借超越時代的知識和超凡的計算分析能力,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初期股市的每一個波動和機遇,進行着精準的短線作。
在周圍股民或狂喜或哀嘆的氛圍中,他始終冷靜得像一塊冰。
三個月後,當裴煜再次從證券交易所走出來時,他口袋裏的資金已經從一千五百元變成了令人咋舌的兩萬元。
他沒有耽擱,立刻開始采購“回家禮物”。
他給那個素未謀面的孩子買了很多時髦的衣服和玩具,因爲原主離開時,妻子徐瑩還未生下孩子,並不知道孩子性別,爲了不引起懷疑,男孩女孩的東西他都買了一些。
從男孩穿得海軍衫到女孩喜歡的漂亮連衣裙,從小汽車、變形金剛到洋娃娃、泰迪熊都備齊了。
他又精心爲妻子徐瑩挑選了幾件從港城那邊流行過來的時髦連衣裙,質感很好的羊絨大衣、漆皮短靴,還特意去金店買了一條分量不小的金項鏈。
接着,他留了一小部分錢應急,其他全部用來采購了一批小巧便攜、在內地縣城還很少見的電子手表,準備帶回家鄉售賣。
裴煜提着沉重的行李袋上了火車,裏面除了給妻女準備的禮物,剩下的空間幾乎全被他批發的電子手表塞滿了。
經過三天三夜,火車到達了平河縣上面的平川市,裴煜下了火車,沒有選擇立刻轉乘汽車回平河縣,而是在市裏找了家便宜的小旅館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他拿上裝着電子手表的編織袋出了門。
他先去了紡織廠女工宿舍區附近。
他把昨晚特意挑選出來的款式小巧、顏色鮮豔的電子表拿了出來,不同於基礎款,這些手表的表盤上不光帶有裝飾,重點是還都帶有鬧鍾功能。
“姐妹們看看,早上上班再也不怕起晚啦!這鬧鍾聲音清脆得很!還可以當個小飾品搭配衣服。”
對於愛美和對實用功能有需求的女工們,這些小巧精致的電子表引起了她們濃厚的興趣。
帶鬧鍾的款式甚至被炒到了四十元一塊,依然供不應求。
一位大姐一下子買了三塊,說是要給女兒和侄女都帶一個。
中午他又來到市中心百貨商店門口,這裏人流最多,是市民逛街購物的首選。
裴煜找了個不妨礙通行又能吸引衆人目光的角落,打開編織袋,拿出一塊硬紙板,上面寫着醒目的黑色大字:“最新款羊城電子表,走時精準,款式新穎,防水耐用!”
他並沒有大聲吆喝,而是將幾種不同款式的電子表,基礎款、帶夜光的、帶簡單歷的,一一擺在鋪開的布上。
陽光照射下,這些塑料外殼的手表閃爍着這個時代少有的科技感光澤,立刻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一個穿着時髦的年輕人蹲下來,拿起一塊帶夜光的表翻看:“哥們,這表怎麼賣?”
裴煜微笑着介紹:“基礎款二十五,帶夜光的三十五,這邊帶歷加夜光的四十五。”
年輕人咋舌:“這麼貴?百貨大樓裏上海牌機械表也才這個價!”
裴煜不慌不忙,拿起一塊表作着:“兄弟,機械表需要上弦,還會受磁不準。你看這個,電子驅動,一個月誤差不超過幾秒,還不用保養。晚上看時間也方便,按一下這個按鈕就行。這可是羊城那邊最時興的,港城人都搶着買,咱們這兒可沒有。”
年輕人被說動了,尤其看到那酷炫的夜光功能,他猶豫了一下:“歷加夜光的,三十五行不行?”
裴煜露出爲難的表情:“大哥,我這從羊城背過來,路費都不少。看您是真心喜歡,這樣,四十,最低價了,再送您一節備用電池!”
年輕人最終痛快地付了錢,喜滋滋地戴上了新表。
下午五點半,裴煜又跑去市裏最大的鋼鐵廠大門外等候。
烏泱泱的人群從廠門口涌出。
裴煜看準了這個機會,大聲吆喝。鋼鐵廠工人工資都比較高,消費能力也強。
他這次主打“耐用”和“實惠”。
“來看看啊,結實耐用的電子表,活不怕磕碰,走時準得很!”他的吆喝聲吸引了幾個剛下班的年輕工人。
“這表抗造嗎?我們車間裏震動大。”
“放心,電子元件,比機械表抗震。你看這塑料外殼,輕便還不怕鏽。”裴煜拿起表用力在地上磕了兩下,表殼完好無損,屏幕顯示正常。
“嘿,還真行!多少錢一塊?”
“給您工人兄弟優惠價,二十五!”
“來一塊!”
“我也要一個!”
憑借着實惠的價格和針對性的宣傳,短短三天時間,裴煜帶來的上千塊電子手表銷售一空。
他批發的在五到十元不等,而在這裏,據功能不同,他賣出了二十五到四十五元的高價,平均下來,價格翻了近六倍!
尤其是帶歷和鬧鍾的“高端”款式,利潤空間更大。
晚上,在旅館房間裏,裴煜仔細清點着這幾天的收獲。
原本投入的一萬多元本金,此刻已經變成了厚厚七沓鈔票和一些零錢,總計是七萬多巨款!
他將錢分開放好,大部分妥善地藏在行李的隱秘夾層和內袋裏,只留少量零錢在身上備用。
摸着那厚實的一沓沓紙幣,裴煜心裏踏實了許多。
這筆錢,不僅還清當年的債務綽綽有餘,還讓他創業有了啓動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