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清晨。
雨終於停了，但空氣中依然彌漫着第9區特有的溼與鐵鏽味。
晨光透過倉庫破碎的高處氣窗，投射出幾道丁達爾光柱，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咕嚕。”
一聲不合時宜的腹鳴聲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王晨從那張僵硬的行軍床上坐起來，揉了揉有些落枕的脖子。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掏出了所有的家當。
兩張皺皺巴巴的十塊錢，一張五塊，幾個硬幣。
總計：二十七塊五毛。
這就是曾經身價百億王家的大少爺，此刻全部的流動資金。
昨晚從那個家裏出來得太急，除了這身衣服和藏在暗格裏的這台筆記本，他幾乎淨身出戶。
而那個掌控欲極強的父親王震東，爲了他回頭，在他跨出大門的那一秒，就凍結了他名下所有的副卡。
再加上大姐王若冰那條狠毒的全城封令，別說找工作，他現在連去便利店打個工估計都會被舉報。
“真狠啊。”
王晨看着手裏的硬幣，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是想活活困死我，着我回去跪下求饒？”
“可惜，你們對我一無所知。”
王晨隨手將硬幣扔在布滿灰塵的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拉過一把缺了輪子的破轉椅，坐在了那一堆看似廢銅爛鐵的服務器中間。
這台看起來外殼磨損嚴重、貼滿了各種動漫貼紙的筆記本電腦，實際上被他魔改過無數次。
內部搭載的是他從國外地下黑市淘來的級主板，以及一塊從未面世的實驗型處理器。
掀開屏幕，按下開機鍵。
僅僅0.1秒。
漆黑的屏幕瞬間亮起，沒有Windows或Mac系統的標志，直接進入了一個純代碼構建的黑色作界面。
王晨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輸入了一串長達64位的動態密鑰。
“正在連接……洋蔥路由已激活……物理地址已隱藏……”
屏幕畫面一轉，進入了一個深紅色的網頁。
【暗網，獵人公會】
這是全球黑客、雇傭兵、情報販子的法外之地。
在這裏，只要有錢，你可以買到核彈的發射代碼，也可以買到某國總統的私生子名單。
當然，這裏也是全球頂級技術宅的提款機。
屏幕上滾動着密密麻麻的懸賞任務：
【B級任務】：入侵某跨國博彩公司後台，修改賠率。賞金：$50,000。
【A級任務】：尋找某失蹤軍火商的下落。賞金：$200,000。
王晨漫不經心地滾動着鼠標滾輪，眉頭微皺。
“太少了，這種髒活累活才給幾萬美金，都不夠我付服務器的電費。”
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置頂的那條，加粗加紅的【SSS級】懸賞上。
【發布者：瑞士某私人銀行總部】
【任務描述】： 緊急！我們的“蘇黎世之盾”量子加密防火牆遭遇未知勒索病毒攻擊。
攻擊者利用了一種全新的多態變異算法，正在吞噬我們的核心金庫數據。
全球排名前十的黑客已有三位嚐試修補，全部失敗，並導致反噬加重！
我們需要一位神！ 要求：1、清除病毒；2、修補漏洞；3、追蹤攻擊者。
【賞金】：$5,000,000（五百萬美金），驗證通過即時到賬。
【狀態】：已掛出3小時14分。
“五百萬美金？”
王晨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數字並不是特別滿意，
“換算成人民幣也就三千多萬……如果是以前在王家，這也就是我給公司那個破系統做一次維護的費用。”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起步階段，先湊合着用吧。”
如果讓外界聽到這話，估計會氣得吐血。
五百萬美金，那是很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在他眼裏只是蚊子腿。
王晨點擊【接取任務】。
下一秒，屏幕上彈出了UBS防火牆的實時數據流。
原本應該是綠色的安全代碼，此刻被大片大片的紅色病毒代碼覆蓋。
“這就是那個讓全球前十黑客都束手無策的病毒？”
王晨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笑聲中帶着三分不屑，七分無聊。
“所謂的多態變異，不過是在底層邏輯裏加了個簡單的莫比烏斯環死循環而已。現在的黑客，基本功都這麼差了嗎？”
在他眼裏，這本不是什麼洪水猛獸，而是一道錯漏百出的小學算術題。
“啪。”
王晨點燃了一昨晚沒抽完的半截香煙，叼在嘴裏。
雙手落下。
噼裏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
這一刻，在這個充滿了黴味和灰塵的廢棄倉庫裏，那個穿着廉價衛衣的青年，就是網絡世界的神。
……
與此同時。
瑞士，
蘇黎世，
某私人銀行全球總部。
地下五層的核心數據中心，氣氛緊張得如同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的指揮室。
數十名頂尖的網絡安全專家正對着屏幕瘋狂咆哮，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襯衫。
“擋不住了！病毒已經突破了第三層防御！正在嚐試獲取金庫的生物識別權限！”
“該死！剛才那個接單的黑客幽靈也失敗了，他的電腦直接被反向黑掉了！”
技術總監大衛絕望地抓着頭發，看着大屏幕上那個鮮紅的倒計時：
【距離核心數據泄露還有：04分20秒】。
一旦泄露，瑞士某私人銀行百年的信譽將毀於一旦，全球金融市場將引發海嘯！
“完了……全完了……”
大衛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突然。
一名年輕的技術員指着屏幕尖叫起來：
“總監！快看！有人接單了！ID是……MorningStar（晨星）？”
“晨星？沒聽說過！又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來送死？”
大衛甚至懶得抬頭。
“不……不對！上帝啊！你看那個進度條！”
大衛猛地抬頭。
只見原本滿屏飄紅的警報，正在以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綠！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個拿着橡皮擦的巨人，正在輕描淡寫地擦掉那些頑固的病毒代碼。
病毒：我還能搶救一下……
晨星：不，你不能。
短短兩分鍾。
所有的紅色警告全部消失。
緊接着，原本漏洞百出的防火牆代碼，開始自動重組、升級。
一行行精妙絕倫、仿佛藝術品般的金色代碼，像流水一樣覆蓋了舊系統。
【病毒已清除】
【漏洞已修補】
【防御等級已提升至：無法破解】
整個指揮中心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上帝降臨。
這還沒完。
屏幕中央突然跳出一個彈窗：
【攻擊者追蹤完成】
【坐標：北緯64°，西經21°（冰島，雷克雅未克某地下室）】
【姓名：亞歷山大·彼得洛夫（大俄裔黑客）】
【附言：你們原本的防火牆寫得像漁網一樣全是洞，我看着難受，強迫症犯了，順手幫你們重構了底層邏輯不用謝) ，MorningStar（晨星）】
“三……三分鍾……”
大衛看着那個帶着嘲諷意味的笑臉表情，渾身顫抖，
“不僅了病毒，修了防火牆，還順着網線把人抓了？這特麼是人類能做到的事？”
“快！打錢！立刻！馬上！”
大衛回過神來，歇斯底裏地吼道，
“別讓他等急了！這種大神我們得罪不起！”
……
江城，第9區倉庫。
王晨剛把最後一行代碼敲完，還沒來得及伸個懶腰。
電腦屏幕上彈出一個金色的提示框。
【瑞士某私人銀行向您的海外匿名賬戶轉賬：5,000,000.00 USD（五百萬美金）。】
看着那一長串零，王晨的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只是剛剛完成了一局掃雷遊戲。
他合上電腦，摸了摸仍在抗議的肚子。
“行了，早飯錢有着落了。”
王晨拿出手機，打開外賣軟件。
因爲那個全城封令，他沒法用實名認證的微付支付，但好在他在暗網順手搞了幾個虛擬的不記名支付賬號。
他點了一家以前在王家本不會看一眼的路邊攤，
李記豪華牛肉面。
“老板，來碗大份的紅燒牛肉面。”
手指懸停在加料那一欄，王晨想了想，豪氣地勾選了兩個選項。
“加個滷蛋，再加個大雞腿。”
“還是有錢好啊。”
......
王晨吹了聲口哨，往破行軍床上一躺，看着斑駁的天花板，眼中閃爍着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
“王若冰，王嘉豪。”
“你們準備好迎接……晨星的升起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