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4
我爸沒想到我和我媽會出現在這裏。
他整個人嚇的都僵住了,控制不住地有些結巴。
“你......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或許他認爲,我應該跟我媽還在醫院,被他傻傻地瞞在鼓裏吧。
台下的人議論紛紛,有的人是趙佳月的娘家人。
他們不清楚狀況,在跟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有的是我爸媽共同認識的人,他們以爲我媽早就退居幕後。
公司和外公的家業遲早都是我爸的,現在便默契又迫不及待地來討好我爸。
他們知道這是出軌,是背叛,可他們選擇了冷眼旁觀。
人,大都是利益至上的。
我媽冷冷地掃視了台下一圈,有的已經在暗戳戳地準備偷溜了。
不過沒關系,我在樓上的時候已經拍過了照片。
再加上門口禮單上填的名字。
後這些人,注定要成爲外公公司的黑名單。
我媽的目光轉向我爸,聲音冰冷地問道:“顧寒宇,我剛剛在問你,如果你要守護外面的妻子和女兒,那家裏的妻子和女兒怎麼辦?”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跟平常那個溫聲細語的媽媽一點都不一樣。
可我卻從心裏覺得開心。
開心她沒有陷入痛苦無法自拔。
我爸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現在的他應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結果他最後左看右看,把矛頭對準了我。
他指着我怒喊道:“顧昭然,你不好好在醫院照顧你媽,帶她出來什麼!”
明明是自己做錯了事,卻無端把火發在我身上。
和他身旁一身盛裝備受寵愛的女兒趙琳琳比起來,我可笑的像個笑話。
這時,媽媽直接擋在我的身前,語氣中多了幾分憤怒的情緒。
“你做錯了事,現在憑什麼指責然然?”
“憑我是她爸!”他脫口而出。
剛剛還有些不明所以的賓客霎時間明白了一切,台下議論的聲音更大了。
看向他們“一家三口”的眼神中盡是鄙夷。
“看趙佳月母女回村時那風光的樣子,弄了半天不過是小三和私生女啊。”
“早就看她們不順眼了,說是在外面結了婚,一直都沒見過她帶老公回家,原來是搶了別人老公。”
“不要臉的狐狸精,這趙琳琳說不定是誰的種呢。”
台下的污言穢語自然傳到了趙佳月母女的耳朵裏,她們恨不得把腳下的高跟鞋踩斷。
趙琳琳委屈的快要哭出來了,淚眼汪汪地拽了拽我爸的袖子。
輕聲喊道:“爸。”
只是這麼輕飄飄的一個稱呼,我爸當即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轉身看向我和媽媽的眼神則是充滿了嫌惡。
“林思楠,這麼多年我又沒虧待過你們母女倆,現在何必在琳琳的成人禮上大鬧。”
“一點都不知道識大體,顧大局。”
我媽已經被他氣笑了,“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自己做過什麼事,居然還敢說你沒有虧待過我們母女倆?”
我爸的眼神肉眼可見地開始閃躲。
下一秒,證據被投放在他們身後的大屏幕上。
“你爲了我家的財產拋棄青梅竹馬跟我結婚,然後婚內出軌,生出來的孩子比我的然然還大一歲。”
“還有,你拿着我們婚內財產養小三和私生女,給他們買了市中心的樓房。”
“最喪心病狂的是,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顧寒宇居然雇人害死了我肚子裏已經成型的孩子,甚至還想帶然然去爛尾樓想把她丟在那兒自生自滅。”
說到這裏,台下一片譁然。
衆人看顧寒宇的眼神都變得格外復雜。
大屏幕繼續滾動,裏面還有我爸偷偷轉移財產給趙佳月母女的交易信息。
我媽看着他冷哼一聲,說道:“你自己說,這樁樁件件哪件事是冤枉了你?”
05
話音剛落,趙琳琳一改剛才柔弱小白花的形象,指着我媽喊道:“你這個老女人,我爸本不愛你,被你困在身邊這麼多年你本不知道他有多痛苦。”
“我爸說了他很快就會和你離婚然後跟我媽在一起的,是你阻礙了他們,你怎麼還不病死!”
她的話說的太過惡毒。
尤其是最後一句,我最愛的媽媽竟然被她詛咒去死。
我再也忍不了了,沖上去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力度之大甚至讓她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居然敢打我?”
“敢詛咒我媽,這就是下場”
趙佳月見自己女兒被打,連忙上前把她扶起來。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竟然直直地跪在我媽的面前。
“思楠姐,求求你,給我們母女一條活路吧,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的,只要你願意和寒宇離婚,我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你好不好?”
“當牛做馬?”我媽冷眼瞥了她一眼,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她目光移到我爸身上,沉聲開口:“當初你也是這麼跟我爸說的,願意給我們家當牛做馬,只求我爸能給你一個機會。”
“現在好子過的時間長了,你就忘了當初的狼狽樣了。”
以前爲了顧忌我爸身爲一個男人的面子,我媽從來不提這些。
現在徹底撕破了臉,一分顏面都不再給他留了。
我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剛剛台下奉承他的人紛紛變了臉色。
原本我爸一個窮小子逆襲的故事在圈子裏就有人猜測是不是傍上了外公這棵大樹。
但是這麼多年我媽一直低調,他們便少了幾分疑慮。
現在被捅破,無疑是打我爸的臉。
他倔強地開口說道:“這麼多年,公司是我一力撐起來的,要是沒有我......”
“好!”我媽打斷他。
“既然公司是你一力撐起來的,那我現在就讓我爸和幾位叔伯撤資,讓你好好地展示一下自己力挽狂瀾的能力。”
我媽說着就要拿出手機打電話。
“林思楠,你瘋了嗎?”我爸大喊道。
沒有外公他們的支持,他的公司就像個空架子。
眼看時局不對,趙佳月這時候又出來給自己加戲了,她拉着趙琳琳到我媽面前假意勸阻。
“思楠姐,我知道這件事太突然了,你有點接受不了是很正常的。”
“但是我跟寒宇是真心相愛的,我見不得他失去自己奮鬥來的一切。”
說着,她有些痛苦地滑落幾滴眼淚,“只要你不再爲難他,我答應你會立刻帶着琳琳離開,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剛剛我們都沒提過她的事,現在她突然冒出來說出這番話,明顯帶着一股綠茶味。
偏偏我爸像是聽不出來一樣,擁住她們母女二人不住地心疼。
“佳月,這些年你們母女倆無名無分地跟着我已經受了太多苦了,我絕對不可能再拋棄你們。”
這“一家三口”的表演像極了我和我媽在棒打鴛鴦拆散他們。
我爸咬牙看着我們倆,“林思楠,你別欺人太甚,夫妻那麼多年我可以不計較剛才的事,可是你要是再咄咄人,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擺明了是要護着趙佳月母女倆。
我媽看着他那副緊張的模樣,突然笑了,“顧寒宇,你要是真的有種就跟我離婚,然後帶着這母女倆滾得越遠越好,以後公司跟你再也沒關系。”
我知道我媽是在測試=他,看他能“愛”到什麼地步。
不過我爸顯然沒他說的那麼愛,他猶豫了片刻還厚着臉皮說道:“我憑什麼要離開,這公司是我一手做起來的,誰都沒有資格趕我走。”
話音剛落,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那我也沒資格嗎?”
06
來人正是我外公。
雖然我媽說外公年紀大了,不想讓他擔心太多。
這件事情她想自己解決。
可是我覺得並不是這樣,反正這件事情是要做個了斷的,不如就一次性斷個淨。
所以在來之前我就已經聯系了外公。
果然,外公出現的一刹那,我爸就已經被嚇得癱坐在地上。
既然他想跟那對母女同甘共苦,我當然要成全他。
“顧寒宇,從今天開始你跟公司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
外公銳利的眼睛掃過趙佳月母女,最後再次落在我爸身上,“關於你私自轉出的財產,稍後法務部會聯系你,如果無法解決,我會請公安機關介入。”
我爸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他跪着挪到外公面前抓住他的衣袖乞求道:“爸,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給公司立過多少功勞你是知道的啊爸。”
外公這次顯然是動了真火,毫不留情地一腳把他踢開。
“你別叫我爸!這麼些年要不是因爲思楠我怎麼可能對你屢次提拔。”
“結果你就這麼對待她和然然,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爸一改剛才在我們面前硬氣的模樣,繼續求道:“林董事長,你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
外公沉聲說道:“你剛剛不是說的很明確了嗎?你甚至要對我的女兒不客氣,現在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成什麼氣候。”
“思楠,然然,我們回家。”
就在我們轉身要離開時,我爸像瘋了一樣突然撲過來,幸好被及時趕來的保安壓制住了。
他在身後不死心地大喊:“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思楠,我們是夫妻,我們一起過了這麼多年你都忘了嗎?”
聽了他的話,我媽突然停下了腳步,她沒有回頭,“顧寒宇,我沒忘。”
聞言,我爸似乎抓到了最後一救命稻草。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我媽的話澆了一身冷水。
“是你忘了,你親手了我們的第二個孩子,你親手把然然丟在廢棄的爛尾樓。”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你記得我們夫妻這麼多年的情分嗎?”
說完,我媽拉着我離開了。
在我爸做出對不起我和我媽的事情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而不是現在跪在地上苦苦求饒。
離開酒店時,陽光正好出來了,所有真相都得以窺見天光。
07
我爸被趕出了公司,等待他的將會是,然後是牢獄之災。
他拒絕籤署離婚協議書,站在外公家門口三天三夜吵着鬧着要見我媽一面。
不過我媽拒絕了,如果他不願意離婚,那就離婚。
總是這輩子,我媽不想再見到他。
他又和我打起了感情牌,站在大門外不停地訴說着自己的悔恨。
爲了證明自己的決心,他舉起手機刪掉了和趙佳月母女的一切聯系方式。
像是獻寶一樣說道:“然然你看,爸爸已經把她們的一切聯系方式都刪掉了,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子好不好。”
“然然,你一個女孩子以後嫁人沒有爸爸多不好,你勸你媽媽原諒爸爸這一次,以後爸爸肯定會對你更好的。”
看着他醜態頻出的模樣,我甚至有些作嘔。
不得不說我媽真的是脾氣很好了,如果以後我的丈夫像他這樣,我大概會對他進行更厲害的報復,更別說原諒他了。
還有他“深愛”的趙佳月母女,如今爲了繼續傍上外公也說斷就斷。
他這個人本沒有心。
我跟他也沒什麼好說的,甚至不想認他這種無情無義的父親。
最後他沒辦法,只好搬到他給趙佳月母女買的房子。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他送出去的房子和錢都是他和我媽的夫妻共同財產。
在他去之前,外公早就全部收了回來。
早早刪了她們母女聯系方式的他當然不知道。
昔的“一家三口”現在只能靠着他最後一點錢租房子過活。
沒有了收入來源,趙琳琳還要上學,我爸又面臨被。
趙佳月只能準備找工作。
不過她被我爸豢養了這麼多年,一點獨立生存的能力都沒有,本找不到工作。
沒過多久,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數罪並罰,我爸被判了,他的一生都將在監獄裏度過。
得知這一切的我和我媽正在準備飛往瑞士旅遊的路上。
她離開了一段不健康的婚姻,身體狀況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我有些慶幸,如果不是當初醫院的偶然發現,我們不知道還要被蒙在鼓裏多久。
所幸,一切都不晚。
我們會迎來全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