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來
陳儒縮着脖子,將四肢盡力縮在衣服裏,就連手掌都不曾暴露在空氣中,可惜腳裸處的破褲不夠長,冷風吹過腳裸,如同刮骨的刀,刮的生疼。
就這樣頂着夜晚的冷意走過三條長街,拐了七八個彎,額頭也因爲虛弱浮現汗珠。
終於,前方看到了記憶中賣身成爲活樁的小庭院。
此時的庭院小門打開少許縫隙,裏面正走出一個身材還算高大的漢子,漢子的表情很是麻木,身後還有人時不時囑咐着什麼。
就在漢子離開門戶的時候,一個轉身就看到走過來的陳儒。
烏雲在此刻散開,大片月光灑落,照在地上,也讓漢子勉強分清眼前之人是誰,只看到來人是陳儒後。
陳東光思緒起伏,穿着破了幾個洞的老布鞋邁着步子走來,一邊對着陳儒招手,表情帶上幾分神采:“怎麼還跑過來了,大夫說你需要靜養。”
陳儒不語,看着竭力裝作無事發生的父親,走到這賣身門戶前,聲音帶着幾分無奈:“爹已經籤了契約?”
契約自然是成爲賣身契的契約,活樁不好尋,既然要用,肯定是要籤白紙黑字,這字一籤,就是認了這事,死活就不論了。
現在的陳東光,大抵就是這種情況。
聽到兒子話,這個老實木訥半輩子的苦勞漢子背脊彎的更加厲害,話語間罕見的帶上幾分局促和慌亂。
“不打緊的,就是被人打幾下,這邊管事的說了,只要帶好護具,不會出現多大危險。”
這話明顯就是忽悠,真要是這樣,這活樁生意怕是早就被壟斷了,哪有他們這些窮人的事。
“爹,聽我的,我在書院有關系,這活樁暫且不要過去,危險太大。”
聽到兒子話,陳東光一愣神,“可,可我契約已經籤過了。”
陳儒沒給老爹多少反應時間,伸出手來說道:“把契約給我,我來擺平,信我。”
看着神態語氣和先前大有不同的兒子,陳東光下意識的就聽了陳儒的話,從懷裏的內包裏面掏出墨水字跡才的白色紙張。
在拿出來的時候,陳儒動作更快,將紙張拿到手後,閃身進入敞開小半的門後,聲音才緩緩變弱。
“爹在外面等我便是。”
進入小門後,爲了防止老爹再次進來,他直接將門扉輕輕關上。
而後視線回轉,就看到掛着一盞孤燈的庭院當中早就無人,只有一個粗壯漢子往屋裏走。
這粗漢身着淨黑色短打,臉上橫肉堆起,面帶惡相,在看到陳儒時明顯是怔了一下,眉頭當即皺起,開始邁動步子,向着門口返回。
陳儒速度不慢,搶先走了過去。
這一動作,明顯引起了粗漢警惕,步伐不由停住,上下掃了掃走過來的家夥。
厚衣之下看不出體格,個子倒是挺高,比他高了半個頭。
“打住!你什麼來路?”
陳儒聽到這聲音,也停了步子,手上作揖,聲音字正腔圓。
“這位大哥,我來替陳東光當活樁,看看能否可以,畢竟我年輕,耐揍,也能撐的久點。”
直到這時,粗漢才明白來人的意圖,聽到只是換人,心中的警惕頓時就鬆懈下來。
他再度上下打量了陳儒幾眼,發現確實如其所說,年輕,抗揍。
“也不是不行,你來替那個半老的家夥也可以,但是銀子的抽成就沒有那麼多了,你要知道,你這是違了規矩。”
聽到能改,陳儒心中倒是鬆了氣,就怕改不了,至於抽成不抽成的,對他來說是之後的事情。
“行,少掙點就少掙點吧!”
陳儒露出一副肉痛的樣子,這讓那粗漢看的好笑。
這一換人,他就有理由抽上三分利,嘖嘖,白撿的銀子。
想到這,心情不由大好,催促着陳儒。
“小子跟我過來,帶好原本的契約,重新籤一份。”
門戶外。
陳東光感覺有些不對勁,自家小子進去有一段時間,竟然還沒出來。
心中頓時就着急,腳步挪動,想去推門。
就在手即將搭在門戶上的時候。
嘎吱一聲。
門戶開了,陳儒面色如常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看着手懸在半空的老爹,陳儒露出笑來,從門後走出。
“走吧老爹,回去,事情解決了。”
說話的時候他將身後的門門帶上,同時將作廢書契遞了過去。
陳東光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在愣神,直到粗糙指腹接觸到那毛糙的紙張,這才感覺到自家兒子確實把這事辦成了。
“你。”
他張了張了嘴,還未曾說出什麼話來就被陳儒後續說出的話堵在肚子裏。
“爹,我記得咱家還有祖傳的武功殘篇,現在在什麼地方。”
說着話,二人已經踏上歸家的路途,回去的路上也是寒意襲來。
陳家祖上曾經闊過,至於多闊,陳儒不了解也不清楚,只知道到了他這一輩,只留下一部功法殘篇,至於能不能修,陳家人也沒有說過。
不過這一切,到他這裏,將會不同。
恒定天賦只要給他個種子,必然就會開花結果。
陳光東聽着兒子的話,想了一會,才不確定的說道:“好像放在床下面了,這東西不知道能不能練,好歹也是書,搞不好能賣上點銀子,一直被你娘好好收着。”
聽到東西還在,路隆心中卻是大鬆一口氣。
只要有東西練就行,就怕練都沒得練,那樣就算他能扯皮,也扯不了多久。
打鐵還需自身硬。
想到自己更改的契約,兩天後就得過去當活樁,他的心中就升起急迫。
活樁是萬萬當不得的。
兩人速度不慢,回到巷子深處時,天空依舊昏暗無比。
推開家門,田氏看着平安回來的父子兩人,心中的擔憂才徹底放下。
路隆立馬向着床底下走去,開始翻找起來。
“孩他娘,幫孩子找找家裏祖宗留下的書,這會子要派上用場了。”
陳儒所說,就學院有個關系要好的好友,家中勢力頗大,又酷愛收集書籍,把家裏的書拿出去,換個面子,看看能不能消了這事。
對於此,陳父自然是沒有意見。
很快陳儒手中多了一份只有前半部的藍殼書籍,月色下環境過於漆黑,也看不到上面的字。
既然家中無蠟燭,身體又虛弱,陳儒索性去睡覺,等明天起來精力恢復了再看看這到底寫着什麼武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