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交鋒
“哈哈哈哈哈。”
周行臨大笑不止,笑的彎了腰,不停捶擊着自己的膛,一副瘋癲模樣。
陳清源只直直盯着他,面不改色。
他忽地猛抬起頭來,笑聲戛然而止,露出他那雙冰冷刺骨的雙眼,目光炯炯,漸漸挺起身軀,嘲諷道:
“陳清源你莫不是想把我笑死在這,你也配得上漱玉妹妹?
是靠着你這少家主的身份,還是靠着這靈胎三重的丁點修爲?連宋武風那種酒囊飯袋都打不過,如今也敢在我面前逞能?
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叫你一聲公子,你真以爲自己是什麼高修天才了。”
陳清源也不氣惱,有了靈珠之後,實力大增,今非昔比,他還未和人比試過,如今正好試一試。
陳清源踱步走至他的面前,淡然道:
“這就不勞周公子費心,我與漱玉的婚約乃是兩家一起商議定下來,我二人都無異議。
配不配得上也不需你這外人承認不是?”
二人距離不過一尺,一個波瀾不驚,一個冷笑連連,手中不約而同掐起了法訣。
只聽周行臨陰沉的聲音逆風傳來:
“那我就得領教一下陳公子的修爲了。”
“求之不得。”
陳清源率先動手,腳步一踏,周圍土地猛的竄出來數土刺,瞬間便至周行臨腳下,沖着他的小腿刺去。正是陳清源修行的靈胎境土屬法術《裂地刺》。
周行臨始終背手而立,甚至沒有移開腳步,眼神輕蔑,看着土刺襲來。
“咚”
刺進瞬間,宛若撞上一口大鍾,顫出一陣清脆的回響。
“小孩子把戲。”
周行臨嗤笑一聲,右手在背後掐訣猛地一指出,一道銳金光芒破空而出直刺陳清源面門。
鋒利無比!
太快了,陳清源側身躲避,臉旁閃過青褐色光暈,擦邊而過,徑直射向山崖邊,炸開一堆碎石。
“呼!”
還未曾喘息,又是一道凌厲的掌法,逆着山崖邊吹來的呼嘯的大風,周行臨身隨掌動,猛地沖陳清源沖去,瞬間便拍到他膛,此招避無可避!
陳清源匆忙抬起右臂攥拳格擋,弓腰彎膝,硬抗上去。好凶的掌法!他左手同時迅速掐訣凝聚一團火球。
“轟!”
二者相撞,陳清源直直向後飛速倒退,直萬丈山崖之巔,曲腿彎膝,兩條腿死死扣着崖邊。
山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只差一步便是萬丈深淵,無可生還。
這力度,速度,這等法術運用,周行臨應是五障皆破,靈胎圓滿了。
陳清源稍加思慮,並未遲疑。
趁着周行臨未能收掌,陳清源借力急速轉身,半個身軀在懸崖邊上繞了一圈,猛地抽出左手,一道赤紅火焰呼嘯着直撲周行臨面門。
周行臨撲身向前,側眼一瞟見火光襲來,雙腿猛地用力死死扣住地面穩住身形,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焦黑痕跡,左手抬起五指並攏,緊扣面部。
“轟!”
火球飛速炸開,接着便有一股升騰的水霧,在山崖邊彌漫開來。
陳清源已趁機飛速回身,遠離懸邊,雙腿前後弓步,雙手隱有火焰重新凝集,身上肌膚宛若玉石般晶瑩,隱約閃爍着青芒,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懸崖邊的動靜。
他知曉只這一擊遠遠不能夠對以爲靈胎圓滿的修士造成麻煩,專心致志觀察他的動向。
山崖邊水霧彌漫,一片白茫茫,碎石滿地。
驀然,幾道金芒乍現,連綿不絕,“嗖嗖嗖”,裹挾着凌厲的風聲從水霧中竄出,沖着陳清源正臉而去。
陳清源抬手將手中火焰扔向水霧中,雙手攥拳,交叉格擋於前,肌如玉石,隱約有青鱗浮現。
“突突突”
沙石四濺,金芒全被擋住。還未結束,陳清源心中一凜,猛覺一股巨大無比的力量從正前方突進。
“砰!”
周行臨飛身直踢,右腿帶動全身的力量直直踢在他的雙臂之上,緊貼着他的膛。巨大的力量倒這陳清源飛速後退,雙腿在地上勾留下兩道深深的坑跡。
塵土四起。
陳清源雙臂環抱,穩住站姿,側身而立,雙手合拳,右臂抵擋在前,暗自思考。
一直防御不是辦法,得找機會進攻,我如今身體防御大增,定要近身尋找他的破綻。
待到塵埃落地,山巔一清。
只見周行臨一臉冷笑立在原地,雙手後背,眼神極爲輕蔑。
不容陳清源再有動作,他便邁開步子,一言不發,從容不迫地原路下山去了,絲毫不擔心陳清源會從背後出手。
周行臨腳步輕快,心中無比舒暢,面上止不住的笑意溢出,就連這重燁山也看順眼了許多,心中得意非常。
確實是個廢物。
山頂的陳清源不懂他心中所想,只感覺戰鬥剛開始他便離去,自己一點傷勢也未有,反倒有種越戰越勇的。
莫不是他看出來了我的跟腳,不願再與我耗下去?
戰鬥之時,周行臨每道法術打到他身上全都被自然卸去了一大半,剩下的餘波則跟撓癢癢一般讓他並無感覺。
這讓他想起來當初與宋武風對峙之時,那是宋武風一道法術便能打的自己後退連連,中氣血翻涌,難受至極。
難道這周行臨還不如那宋武風?
不對,我如今實力大增,尤其是防御力遠勝之前,又恢復的極快。
估計那周行臨差不多有三個宋武風那般實力。
嗯,應是差不多。
正當他因爲自己的實力大有長進,心中暗暗思索之時。
全然沒注意到身後不知多時已站着位身形佝僂,衣冠不整的老人,正默默看着這場對決。
一雙手悄悄從身後捂住了陳清源的眼睛,搞怪的聲音隨之響起:
“這是哪家的俏郎君?猜猜我是誰?”
陳清源聽到這到聲音便知來人是誰,苦笑一聲,掰開蒙住自己雙眼的那雙手,這雙手極其瘦,滿是皺巴巴的紋路,還能隱約摸得到手骨。
“哎呦,老祖父。
您不在密室好好呆着,怎出來到處溜達,快回去養傷去。”
陳清源轉身便是一張熟悉的臉龐,老人滿頭白發,面容憔悴,卻仍是樂呵呵的抓着他的手。
陳棄軒也不說話,猛地發力,一躍而起,兩人直直飛向高空。
陳清源被這動作嚇了一跳,不知祖父要帶自己去何處。待陳棄軒在空中站定,陳清源看着四周空無一物,只有呼嘯的大風不停擊打着自己的臉龐。
他這才好奇的詢問道:
“祖父你這是作甚?莫不要想不開跳下去。”
陳棄軒白了他一眼,攏了攏袖口,飄飄然道:
“就算我跳下去,這些個小土堆能摔得死我?
想當年我還是一介散修,時常爲了一些散碎靈石,破爛靈器同五六個人爭搶,常常是搶的還不夠療傷的,但每次遇到這種事我還是會上去搶,你可知爲何?”
陳清源不明所以,祖父爲何突然講起當年之事,想了想道:
“莫不是祖父貪財,舍不得?”
陳棄軒眼神四處掃視,除了幾片雲朵,別無他物。身軀更爲佝僂,樂呵呵道:
“也有道理,散修嘛,比不上世家大族出身,沒個靠山的,也沒見過啥好玩意。但最重要的卻不是這個。
散修的命不值錢,死了便是死了,路邊一條罷了。
可是你如果不上去搶,第一次他們就會輕視你,嘲笑你,認爲你軟弱,好欺負。
到了第二次。。。”
眼看着陳棄軒不說話,陳清源來了興趣,眨巴眨巴眼問道:
“第二次會如何?”
“呵呵呵。”
老人笑幾聲,輕輕撫摸陳清源的頭,替他捋直被風吹的四散的發須,淡淡道:
“沒有第二次了,哪怕你一次沒去爭搶,那會被所有人視爲軟弱的獵物,群起攻之,身死形滅。
我吃過太多的苦,老了老了,知道自己沒有那紫府的命數。
便想着讓我這些子孫過得更好一些,不至於像我一樣任人欺辱,爲了半塊靈石而去拼命。
卻忘了,這是個吃人不吐骨頭。
嚼碎了拉出來還要灌溉靈植的混賬世道。
修仙?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