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指尖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握不住手機。
屏幕上的字跡在眼前模糊、晃動。
我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盡全身力氣繼續向上翻。
每一幀畫面,每一個字眼,都像凌遲的刀片,刮過神經。
終於,手指停在了一個期上。
一個月前。
那個期,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早已麻木的心口。
周景珩:【老婆,公司臨時團建,我晚點回來。愛你。】
後面緊跟着一個1314元的轉賬紅包。
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
他提前訂的鮮花送到了門口,巨大的蛋糕盒子擺在餐桌上,燭光晚餐的食材塞滿了冰箱。
我記得自己從下午就開始精心打扮,穿上新買的裙子,化了淡妝,等着他回來。
然後,就是這條信息,澆熄了所有的期待。
原來......
「團建」是這個意思。
「愛你」兩個字後面,緊跟着的,是他和林汐的第一次。
聊天記錄裏,林汐嬌嗔地抱怨他去得太晚。
周景珩哄着,字裏行間是藏不住的食髓知味。
「嗡——嗡——」
手機毫無預兆地在掌心震動起來,伴隨着刺耳的鈴聲!
3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赫然是——【林汐】!
那兩個字在昏暗的光線下灼燒着我的眼睛。
身體比意識更快,指尖狠狠劃過屏幕,按下了接聽鍵。
「喂?阿珩?」
林汐的聲音立刻灌滿了整個臥室。
那是一種刻意拉長、帶着慵懶鼻音的腔調,甜膩得能滴出蜜來,卻又在尾音裏勾着一絲曖昧的鉤子。
「你到哪兒啦?門給你留着呢。等你等得我骨頭都酥了......」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我的耳膜,扎進心髒。
胃裏那碗雞湯徹底變成了翻江倒海的酸水,灼燒着食道,帶來一陣強烈的嘔吐欲。
我死死捂住嘴,喉嚨裏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察覺到了異樣。
那甜膩的尾音突兀地頓住。
「......梁瑾妍?」
林汐的聲音陡然變了,剛才的慵懶蜜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冰涼的試探,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是你吧?」
我沒有回答。
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粗重、顫抖的呼吸聲,透過話筒清晰地傳了過去。
「呵。」
一聲短促的冷笑,清晰地敲打在我的神經上。
「真巧啊。阿珩剛從我這出去,說是......給我買點燕窩做宵夜......」
她故意頓了頓。
「這麼晚了,還特意跑一趟,真是辛苦他了。不過嘛,阿珩對我,一向是這麼體貼的。你說是吧?」
體貼?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雜着巨大的荒謬感,沖垮了喉頭的阻塞。
「林汐,」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你真讓我惡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着,爆發出一陣更加毫無顧忌的嗤笑。
「我惡心?」
林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裸的挑釁:
「梁瑾妍,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一個連自己老公都留不住的黃臉婆,渾身一股子孕婦的餿味兒,還好意思說別人惡心?
「阿珩親口說的,聞着你都想吐!也就只有你,還傻乎乎地以爲他真喜歡什麼香味呢,那不過是他哄着你、怕你鬧騰的屁話!聽着都反胃!」
她的話又快又毒,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我最痛的傷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