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閉嘴！」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偏要說！」
林汐的聲音也尖刻起來，帶着一種扭曲的亢奮。
「你占着茅坑不拉屎有意思嗎？阿珩早就煩透你了！他親口跟我說的，要不是看你肚子裏那塊肉，他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你就抱着你那點可憐的幻想，守着個空殼子過吧！阿珩的心，他的人，現在、以後，都只會是我的！
「你算個什麼東西......」
「哐當！」
4
臥室門被猛地從外面推開，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周景珩站在門口，口微微起伏，額角帶着一層薄汗。
顯然是匆忙跑回來的。
他臉上慣常的溫和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震驚和慌亂。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先是死死釘在我臉上，隨即猛地掃向我手中那個還在播放着林汐尖銳聲音的手機！
「妍妍！」他失聲喊道，一個箭步沖過來，劈手就要奪手機，「你聽我解釋！」
我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一縮，攥着手機的手背到身後，身體因爲激動和憤怒而劇烈顫抖着。
揚聲器裏，林汐刻薄的聲音還在繼續。
如同毒蛇吐信，在死寂的空氣中噝噝作響：
「......梁瑾妍，識相點就趕緊滾！別擋着我和阿珩的路！你這副樣子，連給他提鞋都不配！他看見你就倒胃口......」
周景珩的臉色瞬間煞白，眼神裏充滿着極致的焦躁。
他不再試圖搶手機，轉而撲向我，雙手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妍妍！把電話掛了！你冷靜點！聽我說！」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汐汐她......她喝多了！她在胡說八道！她平時不是這樣的！」
肩膀傳來劇痛，胃裏翻攪得更厲害，那股惡心感直沖喉嚨。
我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只覺得他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無比荒謬可笑。
「喝多了？」我奮力掙扎，試圖擺脫他的鉗制，聲音因爲憤怒和絕望而扭曲，「周景珩！你們這一個月的聊天記錄！那些不要臉的話！她剛才說的每一句！都是喝多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那些都是玩笑！」周景珩急急地辯解，眼神閃爍，額上的汗珠滾落下來，「就是同事之間開開玩笑！妍妍，你懷孕了，情緒敏感，你誤會了！汐汐她人很好的，她對誰都很熱情，說話有時候是沒分寸，但她絕對沒有惡意！真的！你要相信我！」
「人很好？」我幾乎要笑出聲來，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穿着我的睡衣，用着我的香水，躺在我的床上，跟你一起罵我身上有味兒！這叫沒惡意？！這叫熱情？！」
周景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被戳穿的惱羞成怒：
「那是......那是意外！
「那次是她衣服弄溼了！臨時借一下！香水是不小心噴錯了！妍妍，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揪着這些小事不放有意思嗎？你能不能理智一點！想想我們的孩子！」
他猛地鬆開鉗制我肩膀的手，轉而指向我隆起的腹部，眼神裏充滿了指責。
「孩子？」我低頭看着自己孕育着生命的腹部，又猛地抬頭，死死盯着他虛僞的臉，「周景珩，你還配提孩子？你在外面跟別的女人鬼混的時候，想過孩子嗎？你嫌我身上有味兒的時候，想過孩子嗎？！」
「我沒有鬼混！」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反駁，臉上那層溫情的假面徹底撕裂，露出底下猙獰的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