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跟林汐清清白白!是你!是你自己心理陰暗,胡思亂想!林汐她那麼單純,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是你無理取鬧!是你想毀了我們的家!」
他喘着粗氣,膛劇烈起伏,眼神凶狠地瞪着我,仿佛我才是那個萬惡的背叛者。
臥室裏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我和他粗重的呼吸聲。
還有那部被遺忘在床邊、早已掛斷通話的手機。
周景珩粗重的喘息和他最後那句「是你想毀了我們的家」,反復在我腦子裏攪動。
「家?」
我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眼淚已經流了,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冰冷:
「周景珩,這裏還有家嗎?」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辯解,但目光觸及我死灰般的眼神,那些虛僞的台詞終究卡在了喉嚨裏。
他煩躁地耙了耙頭發,眼神閃爍,最終避開了我的視線,聲音生硬地轉開:
「......你情緒太激動了,不適合談這個。明天......明天再說。」
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大步離開了臥室。
門被「砰」地一聲帶上,震得牆壁都在輕顫。
那一晚,死寂吞噬了一切。
我睜着眼,躺在冰冷的黑暗裏,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隔壁書房的門縫裏,透出微弱的光線,隱約傳來刻意壓低的、斷斷續續的說話聲,伴隨着周景珩時而焦躁時而安撫的語調。
他在給誰打電話,不言而喻。
胃裏空蕩蕩的,卻依舊翻攪着惡心。
我的手覆在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着那裏傳來的微弱卻真實的生命律動。
5
第二天清晨,門鈴聲尖銳響起。
我剛艱難地扶着腰從衛生間出來,孕吐的餘威讓整個人都虛脫無力。
周景珩大概一夜沒睡,眼下帶着濃重的青黑。
聽到門鈴聲,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神色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快步走向門口。
門開了。
一陣帶着點侵略性的香水味先飄了進來。
「阿珩!」
林汐的聲音,像裹了蜜糖的玻璃渣,清脆又刺耳。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件剪裁合體的米白色連衣裙,襯得她身段玲瓏,臉上妝容精致,眉眼間帶着毫不掩飾的明媚和......得意?
她手裏晃着一個薄薄的文件夾,目光卻越過周景珩的肩膀,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喲,妍姐也在家呀?」她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嘴角卻勾起一個挑釁的弧度,「氣色看起來不太好啊,昨晚沒睡好?」
她踩着細高跟,旁若無人地走進來。
高跟鞋敲擊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脆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經上。
周景珩身體僵硬地擋在她和我之間,臉色難看至極,聲音澀:
「汐汐,文件給我就行了,你......」
「哎呀,急什麼嘛!」
林汐嬌笑着打斷他,輕盈地繞過他,徑直朝廚房走去,仿佛這裏是她自己的地盤。
「王經理特意叮囑的,有幾處關鍵數據要當面跟你再核對一下,怕你弄錯了。」
她走到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邊,隨手把文件夾放下,目光卻掃過旁邊掛着的一條淡紫色真絲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