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婆臉色大變,也顧不上跟我吵了,趕緊沖過去喊醫生。
陳旭也慌了神,撲到病床前,抓着小雅的手。
“小雅,小雅你撐住!寶寶,我們的寶寶不能有事!”
醫生護士很快趕來,將小雅推進了搶救室。
走廊裏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婆婆癱坐在地上,嘴裏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孫子,我的金孫......”
陳旭失魂落魄地靠着牆,雙眼無神。
我看着他們,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上輩子,小雅流產,他們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我身上,我淨身出戶,賠光了所有積蓄,還背上了還不清的債務。
我的人生,從那一刻起,就墜入了深淵。
而這輩子,悲劇重演。
只是這一次,承受後果的,不再是我。
4.
警察很快就到了。
不是派出所的民警,是交警隊的,還有兩個穿着制服的,看起來級別更高。
他們是來處理陳旭酒駕的。
血檢報告出來了,陳旭血液中的酒精含量高達120mg/100ml,屬於醉酒駕駛,要負刑事責任。
當手銬銬在陳旭手上的那一刻,婆婆徹底崩潰了。
她沖上去抱着警察的大腿,哭喊着。
“警察同志,抓錯了,你們抓錯了!我兒子是好人!都是這個女人,是她害了我兒子!”
她指着我,面目猙獰。
“是她不肯去接我兒子,是我兒子心情不好才喝了酒!都是她的錯!”
警察見多了這種撒潑的家屬,本不理會她,直接將陳旭帶走了。
陳旭被帶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有震驚,有怨恨,還有一絲......祈求?
我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
從他選擇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完了。
婆婆見帶不走陳旭,又把矛頭轉向我。
“林悅,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非要把陳旭送進監獄你才開心是不是!我告訴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別想離婚!你就得當一輩子陳家的寡婦!”
她張牙舞爪地向我撲來,想打我。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過,順手把她推了一個踉蹌。
“張琴,我勸你省點力氣。”我冷冷地說,“你現在應該擔心的,不是我離不離婚,而是你兒子要坐幾年牢,還有,小雅那邊,你們打算賠多少錢。”
提到小雅,婆婆的臉色又白了。
搶救室的門還緊閉着。
我不想再跟她糾纏,轉身就走。
“林悅,你站住!你去哪?”婆婆在我身後尖叫。
“回家,拿我的東西,順便,換個門鎖。”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那個曾經被我稱爲“家”的地方,如今只讓我感到窒息。
回到家,我看着滿屋子我們曾經共同生活的痕跡,心裏一片荒蕪。
我沒有時間傷感。
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陳旭出軌的證據。
聊天記錄,轉賬流水,酒店開房記錄......
上輩子我不知道,原來他早就把小雅的微信備注改成了“對接-李”。
那些我以爲他在談工作的深夜,他都在和小雅互訴衷腸。
那些我以爲他出差帶回來的“特產”,其實都是買給小雅剩下的。
我甚至還找到了一個隱藏的文件夾,裏面存滿了他們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視頻。
期,從半年前開始。
那時候,小雅才剛進公司。
而我,還在傻傻地爲他煲湯,等他回家。
我將所有證據分門別類,打包加密,發到了我的私人郵箱。
做完這一切,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臨走前,我看着牆上那副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臉幸福。
照片上的陳旭,也深情地望着我。
多麼諷刺。
我走過去,取下婚紗照,毫不猶豫地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就像我那段死去的婚姻。
我拖着行李箱,離開了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家,沒有一絲留戀。
5.
我找了個酒店暫時住下。
第二天一早,我就聯系了律師,準備離婚。
律師看了我準備的證據,都驚呆了。
“林女士,你放心,有了這些證據,這場官司我們贏定了。不僅能讓他淨身出戶,還能要求他進行精神損害賠償。”
我點點頭:“我只有一個要求,速戰速決。”
我不想再跟那家人有任何牽扯。
下午,我接到了公司人事部的電話,通知我小雅流產了。
孩子沒保住。
我拿着手機,沉默了很久。
終究,還是沒能逃過這個結局。
但這一次,跟我無關。
電話那頭的人事經理小心翼翼地問:“林悅,你......沒事吧?現在公司裏都在傳......”
“我沒事。”我打斷她,“身正不怕影子斜。麻煩您幫我請幾天假,我需要處理一些私事。”
掛了電話,我打開了公司的內部論壇。
果不其然,關於我的帖子已經蓋起了高樓。
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
《震驚!某部門女員工因嫉妒懷孕同事,竟做出這種事!》
《扒一扒我司的蛇蠍毒婦,現實版農夫與蛇!》
帖子裏,把我描述成一個因爲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懷孕同事,故意不送人家回家,導致同事出車禍流產的惡毒女人。
裏面添油加醋,說得有鼻子有眼。
很多人在下面跟帖,罵我不配爲人。
還有幾個自稱是小雅“閨蜜”的人,在帖子裏上躥下跳,說要讓我身敗名裂。
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論,面無表情。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些輿論到辭職,甚至一度想過自。
但現在,這些東西傷不到我了。
我沒有回復,也沒有辯解。
我只是默默地截下圖,把那些跳得最歡的ID都記了下來。
然後,我將陳旭出軌和小雅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以及他們那些親密照片,整理成一個壓縮包。
我沒有立刻發出去。
我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看清他們醜惡嘴臉,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的時機。
傍晚,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小雅的媽媽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咒罵。
“你這個人凶手!你還我外孫的命來!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聲音尖銳,充滿了怨恨。
和上輩子,她堵在我家門口罵我時,一模一樣。
我靜靜地聽着,等她罵累了,才緩緩開口
“這位大媽,你找錯人了。”
“撞你女兒的,是我的丈夫,陳旭。讓她懷孕的,也是陳旭。從頭到尾,都跟我沒關系。”
“你要是想討個公道,應該去找陳旭的媽,而不是來找我。”
“我把她電話給你,你們兩家好好聊聊,畢竟,你們馬上就要成親家了。”
說完,我直接報出了婆婆的手機號碼,然後掛斷了電話。
可以預見,一場新的風暴,即將在陳家和小雅家之間掀起。
而我,只需要坐山觀虎鬥。
6.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跟外界斷了聯系。
手機關機,誰也找不到我。
我需要時間來冷靜,也需要時間來布局。
律師那邊進展很順利,狀已經遞交到了法院。
陳旭因爲醉駕肇事,證據確鑿,已經被批捕,關進了看守所。
我猜,婆婆張琴這幾天一定急瘋了。
兒子被抓,未來的“金孫”沒了,還要面對小雅一家的巨額索賠。
她肯定想找我,讓我出錢,讓我去求情。
可惜,我不會再給她這個機會。
一周後,我重新打開手機。
幾十個未接來電,大部分是婆婆和陳旭家那些親戚的。
微信裏也塞滿了各種信息,咒罵的,勸和的,看熱鬧的。
我一條都沒回。
我直接登錄了公司論壇。
關於我的那個帖子,已經被頂成了熱門第一。
小雅的“閨蜜”們還在不遺餘力地給我潑髒水,甚至把我大學時期的照片都扒了出來,說我整過容,私生活不檢點。
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在譴責我。
我看着那些ID,笑了。
是時候了。
我沒有直接在那個帖子裏回復,而是重新開了一個帖子。
【此處爲付費節點】
標題很直接:
《關於本人林悅、同事小雅及我丈夫陳旭三人之間事實真相的澄清說明》
帖子裏,我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直接上證據。
第一部分:我與小雅的矛盾。
我放上了事發當天,我在辦公室拒絕小雅後,她對我破口大罵的錄音。
錄音裏,她尖酸刻薄的咒罵,和我那句“多喝點絲瓜湯敗敗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第二部分:陳旭與小雅的不正當關系。
我放上了他們長達半年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
那些露骨的調情,那些轉賬記錄,還有那些酒店定位,鐵證如山。
我還附上了一張黃金手鐲的購買發票,購買人是陳旭,購買期,是我生的前一天。
第三部分:車禍的真相。
我附上了交警出具的責任認定書,明確指出,陳旭醉酒駕駛,負事故全部責任。
最後,我附上了我的律師函。
“本人已正式向陳旭提起離婚訴訟。對於網絡上所有造謠、誹謗本人名譽的言論,本人已委托律師進行取證。所有參與造謠的ID,我將追究其法律責任,絕不姑息。”
帖子發出去,不到十分鍾,整個公司論壇都炸了。
之前的那個熱門帖子,瞬間沉了下去。
我的新帖子下面,評論以每秒幾十條的速度刷新着。
“!驚天大反轉!”
“我的媽呀,原來小雅才是小三?還懷了人家老公的孩子?”
“陳旭真是個渣男!老婆生的禮物買給小三,太惡心了!”
“林悅也太慘了吧,被老公和小三聯合欺騙,還要被網暴。”
“支持林悅維權!把那些長舌婦全都告上法庭!”
之前在帖子裏罵我罵得最凶的幾個ID,瞬間銷聲匿跡,刪評論都來不及。
小雅那幾個“閨蜜”,也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輿論,在鐵一般的證據面前,瞬間反轉。
我看着屏幕上滾動的評論,關掉了電腦。
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好戲才剛剛開始。
7.
公司很快做出了反應。
小雅和陳旭的行爲,嚴重違反了公司的規章制度,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公司發布了內部通告,對二人予以開除處理。
那幾個在論壇上造謠最凶的員工,也被記大過處分,並被要求公開道歉。
一時間,整個公司風聲鶴唳。
所有人都對我避之不及,生怕惹上我這個“不好惹”的人。
我不在乎。
我回到公司辦理離職手續。
曾經那些對我指指點點的同事,現在看到我,都低着頭繞道走。
人事經理客氣地接待了我,很快就辦好了所有手續。
臨走時,她欲言又止。
“林悅,其實......我們都錯怪你了。對不起。”
我笑了笑:“沒關系,都過去了。”
走出公司大門的那一刻,陽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虛弱又怨毒的聲音。
“林悅,你滿意了?”
是小雅。
“你把我的一切都毀了!工作,孩子,名聲......你爲什麼這麼狠!”她在電話裏歇斯底裏地尖叫。
“狠?”我反問,“跟你比起來,我差遠了。”
“小雅,你躺在病床上,花着我老公的錢,算計着我的婚姻時,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你和陳旭一起,把我當傻子耍,把我當成你們罪行的擋箭牌時,有沒有想過會來得這麼快?”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聽到她粗重的呼吸聲。
“我告訴你,這還沒完。”我一字一句地說,“你和你家人對我造成的傷害,我會一筆一筆,跟你們算清楚。”
說完,我掛了電話,拉黑了這個號碼。
剛掛斷,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看守所的電話,陳旭申請與我通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老婆......”陳旭的聲音聽起來憔悴又頹廢,“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不離婚,你把撤了好不好?”
“只要你肯原諒我,我什麼都答應你。我跟小雅斷得淨淨,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管......”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着。
我靜靜地聽着,心裏毫無波瀾。
“陳旭,”我打斷他,“晚了。”
“上輩子,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什麼上輩子?”他愣住了。
我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說:“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跟法官解釋你的罪行,怎麼賠償出租車司機和小雅的損失吧。”
“至於我們,法庭上見。”
我掛了電話。
這一次,我把所有與陳家有關的號碼,都拉進了黑名單。
我的人生,要重新開始了。
不能再被這些垃圾糾纏。
8.
離婚官司開庭那天,天氣陰沉。
陳旭被法警從看守所帶出來,穿着囚服,戴着手銬。
短短半個月,他像是老了十歲,頭發白了,眼神也失去了光彩。
婆婆張琴坐在旁聽席上,看到他出來,立刻哭了起來。
她狠狠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我視若無睹。
法庭上,我的律師有條不紊地陳述事實,出示證據。
聊天記錄,轉賬流水,親密照片......
每一項證據,都像一把重錘,敲在陳旭的罪證上。
陳旭的律師試圖辯解,說那只是普通的同事關系,轉賬也只是借款。
但那些露骨的聊天內容和不堪入目的照片,讓他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陳旭全程低着頭,一言不發。
最後,法官問我,是否願意調解。
我站起來,看着陳旭,清晰地說:“我不同意調解。我要求判決離婚,並要求陳旭作爲過錯方,淨身出戶,並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三十萬。”
我的話音剛落,旁聽席上的婆婆就炸了。
“你做夢!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想拿我們家的錢,一分都沒有!”
她不顧法庭紀律,沖着我破口大罵。
法官敲響法槌,警告她肅靜。
她卻變本加厲,甚至想沖過欄杆來打我。
法警立刻上前,將她強行帶離了法庭。
整個法庭,都回蕩着她尖銳的咒罵聲。
“林悅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看着她被拖出去的狼狽身影,心裏一片平靜。
最終,法庭宣判。
我和陳旭的婚姻關系,正式解除。
婚內共同財產,房子、車子,全部歸我所有。
陳旭名下的存款,大部分需要用於賠償出租車司機和小雅的醫療費和損失,剩下的部分,也判給了我。
他還需額外支付我三十萬元的精神損害賠償。
他,真正意義上的,淨身出戶。
走出法院,天開始下起小雨。
我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一切都結束了。
這段讓我痛苦了兩世的婚姻,終於畫上了句號。
我以爲我會哭,會難過。
但沒有。
我只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解脫。
就在我準備打車離開時,一輛車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憔悴又怨毒的臉。
是小雅。
她坐在副駕駛上,開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應該是她父親。
“林悅!”她叫住我,聲音沙啞。
我停下腳步,看着她。
她瘦了很多,原本因爲懷孕而豐腴的臉頰都凹陷了下去,眼神裏充滿了恨意。
“你贏了。”她說,“你把我們所有人都毀了,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看着她,淡淡地說:“我沒有想毀掉任何人。是你們,親手毀了自己的人生。”
“如果你們沒有背叛,沒有算計,就不會有今天的結果。小雅,路是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怨不得別人?”她突然激動起來,指着我尖叫,“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那天不肯載我!我就不會去打車!就不會出車禍!我的孩子就不會死!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又把所有的錯,都歸結到了我的身上。
這種人,永遠不會反思自己的問題。
我不想再跟她廢話,轉身就走。
“林悅你站住!”她父親突然下車,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面相凶狠。
“把我女兒害成這樣,你就想這麼走了?”他惡狠狠地盯着我。
“你想怎麼樣?”我警惕地看着他。
“怎麼樣?”他冷笑一聲,“賠錢!我女兒的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傷害,你必須賠償!五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你是不是搞錯了?撞你女兒的是陳旭,不是我。你們應該去找他賠償。”
“我不管!陳旭現在在坐牢,一分錢都沒有!你跟他離了婚,拿走了他所有的財產,這筆錢就該你出!”他開始不講道理。
“你們要是不給錢,我今天就讓你走不出這裏!”
說着,他開始擼袖子,一副要動手的樣子。
我下意識地後退,握緊了手機。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我們旁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
“林小姐,我們老板讓我來接您。”
9.
我愣住了。
我不認識這個男人,更不知道他口中的“老板”是誰。
小雅和她父親也愣住了。
男人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小姐,請上車吧。”
我還在猶豫,男人又補充了一句:“是周律師讓我來的。”
周律師,是我的離婚律師。
我稍微放下了心,點點頭,跟着他上了車。
小雅的父親想上來阻攔,卻被男人一個凌厲的眼神退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我上車,然後揚長而去。
車裏很安靜。
我透過後視鏡,看到小雅父女倆還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謝謝你。”我開口對開車的男人說。
“林小姐客氣了。”男人目不視前,“老板交代,不能讓您受一點委屈。”
“你老板......是誰?”我還是忍不住問。
男人笑了笑:“您很快就知道了。”
車子一路行駛,最後停在了一家高檔的私人會所門口。
男人領着我進去,穿過雅致的庭院,來到一個包廂前。
他推開門,我看到了我的律師,周律師。
而在周律師對面,還坐着一個男人。
男人背對着我,看不清樣貌,但只看背影,就覺得氣度不凡。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來。
看清他臉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他。
那個在車禍中,被陳旭追尾的出租車司機。
只是此刻,他沒有了那天的狼狽。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雖然還有些擦傷的痕跡,但絲毫不影響他英俊的五官和沉穩的氣質。
他和我印象中那個滿頭是血,捂着胳膊呻吟的司機,判若兩人。
“林小姐,我們又見面了。”他站起身,對我伸出手,“正式介紹一下,我叫,顧言之。”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機械地和他握了握手。
“坐吧。”顧言之示意我坐下。
周律師給我倒了杯茶,然後對我笑了笑:“林小姐,別緊張。顧先生是我的朋友,也是這次事故的受害者。”
我看向顧言之,心裏充滿了疑問。
“你......你不是出租車司機嗎?”
顧言之笑了,眼角泛起好看的紋路。
“那天確實是我在開車。不過那輛車,不是出租車,是我自己的車。”
他解釋道,他那天剛從國外回來,因爲倒時差,精神不太好,就把車開得很慢。沒想到會被陳旭從後面撞上。
爲了避免麻煩,也爲了方便處理後續的保險理賠,他當時就順口說了自己是司機。
“那你爲什麼......要幫我?”我問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因爲我也是受害者。”顧言之的眼神沉了下來,“而且,我對你丈夫和你那位同事,也很好奇。”
他告訴我,事故發生後,他雖然受傷,但意識是清醒的。
他親眼目睹了陳旭對小雅的緊張,也聽到了我婆婆對我無休止的謾罵。
一個正常的男人,在發生車禍後,第一反應應該是關心自己的妻子。
可陳旭不是。
他的眼裏只有小雅。
這引起了顧言之的懷疑。
後來,他在醫院,也聽到了我和陳家人的爭吵。
再後來,他看到了我發在公司論壇上的那個帖子。
“林小姐,你很勇敢。”顧言之看着我,眼神裏帶着一絲欣賞。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你做的,比很多人都好。”顧言之說,“所以,我想幫你一把。”
他讓周律師接手我的案子,也是他讓人去調查了小雅父親的背景。
“那個人,是個無賴。”顧言之說,“他嗜賭成性,欠了一屁股債。小雅出事後,他就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想從你這裏敲一筆錢。”
我心裏一陣後怕。
如果今天不是顧言之的人及時出現,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謝謝你。”我真心實意地對他說。
“不用客氣。”顧言之端起茶杯,“對付無賴,就要用無賴的辦法。”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可以開始了。”
10.
我不知道顧言之說的“開始”是什麼意思。
但第二天,我就知道了。
小雅的父親,因爲聚衆賭博,被警察抓了。
連帶着,還牽扯出他之前欠下的。
債主們找不到他,就把目標轉向了小雅。
一群紋着身的壯漢,天天堵在小雅家的門口,潑油漆,寫大字,鬧得雞犬不寧。
小雅的母親嚇得不敢出門。
小雅更是精神崩潰,整天在家以淚洗面。
她們去找婆婆張琴要錢,想讓她幫忙還債。
可張琴現在也是自身難保。
陳旭被判刑一年,還要賠償一大筆錢。
家裏的積蓄都被我拿走了,她現在住的房子,都快要被法院拍賣了。
她哪裏還有錢給小雅。
兩個原本想結成“親家”的女人,現在爲了錢,在醫院裏大打出手,鬧得人盡皆知。
我是在新聞上看到她們的。
本地的社會新聞,報道了一起醫鬧事件。
視頻裏,婆婆和小雅的母親,頭發散亂,衣衫不整,像潑婦一樣在醫院走廊裏互相撕扯,嘴裏還罵着各種污言穢ות。
我看着視頻,心裏沒有絲毫快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大概就是她們最好的結局。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我賣掉了那套充滿不好回憶的房子,換了一個小一點的公寓,開始了新的生活。
我找了一份新工作,環境很好,同事也很友善。
我開始健身,旅遊,學習新的技能。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偶爾,我會和顧言之一起吃個飯。
他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博學,風趣,又很有分寸感。
我們聊工作,聊生活,聊各自的經歷。
我才知道,他是一家上市公司的CEO,那天會自己開車,只是想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沒想到,體驗到了如此“精彩”的一幕。
他說,他很欣賞我的果斷和堅韌。
他說,一個能在絕境中,爲自己出一條血路的女人,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知道,我的好生活,才剛剛開始。
一年後,陳旭出獄了。
他來找過我。
在我的新公司樓下等我。
他瘦了很多,也蒼老了很多,眼神裏充滿了悔恨和疲憊。
“林悅,我們能聊聊嗎?”他聲音沙啞。
“我們沒什麼好聊的。”我繞開他,準備離開。
他卻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林悅,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復婚好不好?”
“我出來後,去找過小雅。她過得很不好,她父親還在坐牢,她自己被追債,人也變得瘋瘋癲癲的。我媽......我媽也病倒了,現在住在養老院裏。”
他看着我,眼裏含着淚。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求你,再給我一次照顧你的機會。”
我看着他,只覺得可笑。
“照顧我?”我甩開他的手,“陳旭,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把我推向深淵的?”
“你最好的照顧,就是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裏。”
說完,我不再看他,徑直往前走。
陽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隨着我。
但我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因爲我知道,我的前方,有更廣闊的天地,和更值得期待的未來。
至於那些過去的人和事,就讓他們,永遠爛在過去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