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珂點頭,將包放在車上,先把孩子抱上車,隨後自己也脆利落地爬了上去。
她動作如此利落,完全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嬌弱。
小戰士在一旁看着,心裏暗暗驚訝。
過了一會兒,人陸陸續續上了車,每個人手裏都提着不少東西。
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緩緩行駛,揚起一陣陣灰塵。
車上坐的都是海島守備師的家屬,大家彼此大多打過照面。
然而,蘇映珂這張出衆又陌生的面孔忽然出現在眼前,還帶着兩個孩子,自然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人們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她們三人身上,充滿探究,卻又禮貌地收回。
終於,張嬸忍不住開口,打破了車廂裏的沉默:“這位同志,我從來沒見過你,你們是誰的家屬啊?”
“顧景行。”蘇映珂淡淡回應。
話一落下,車廂裏頓時安靜了片刻。
人們看向蘇映珂的眼神充滿驚訝。
“顧景行?他是誰呀?”大媽有些疑惑地問。
其他人聽到名字,也紛紛扭頭看向蘇映珂,眼裏帶着好奇。
旁邊一個穿着深藍色棉服的年輕女子解釋道:“張嬸,就是顧團長啊,我們海島守備師最年輕的團長。”
張嬸的兒子王福生,是顧景行手下的兵,現在已經是營長。張嬸育有一兒一女,且兩人都已成家。而她的丈夫年輕時參軍,身負舊傷,早早去世,如今只剩她一人在老家務農。
本來,她並不想隨軍而來。但兒子家裏有三個孩子,兒媳又在醫院上班,兩人實在忙不過來,所以她這才隨軍過來,幫忙照看孩子。
“哦哦哦,是顧團長。”
張嬸眼裏的蘇映珂白得能發光,她忍不住感慨道:“顧團長的媳婦是真俊啊!”
其他人聽了,都笑了起來。
“可不是嘛!”坐在張嬸旁邊的年輕女子看了看蘇映珂,又看向她身旁的兩個孩子,笑着說道,“兩個孩子也長得真好看,跟我們這些地裏刨食的人完全不一樣。”
這樣直白的誇贊,若是換作旁人,恐怕早就臉紅了。可蘇映珂在國外生活多年,對這種不加掩飾的贊美早已習以爲常,只是淡然應對。
小星聽到有人誇獎,甜甜地笑了起來,臉上浮現出淺淺的酒窩。小辰則面無表情,默默地靠在媽媽身邊。
蘇映珂禮貌地笑了笑,問道:“你們也都是隨軍家屬嗎?”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穿着深藍色棉服的年輕女子微微一笑,自我介紹道:“我叫吳麗麗,海島人,也是隨軍的家屬。”
“你好。”蘇映珂回應。
吳麗麗笑了笑,說道:“我知道顧團長申請的家屬院是哪一個,等會兒我帶你們過去吧。”
蘇映珂有些猶豫,“會不會太麻煩?”
她習慣了一切自己處理,很少去麻煩別人。
吳麗麗笑着說:“不會啊,你放心吧。我家正好和你們一個方向,恰好順路。”
她的笑聲裏帶着海島人特有的爽朗,讓人倍感親切。
車子很快到了家屬院門口。
蘇映珂抱着小星和小辰下來,順手整理了一下他們皺巴巴的衣服,然後牽起他們的手,先去崗哨亭做登記。
“你好,同志,我帶着孩子來隨軍。”
崗哨亭的小戰士一看過去,眼睛頓時瞪大,下一秒臉就紅了,差點結巴地說:“好……好的,需要檢查一下介紹信和身份證明。”
接過戶口簿時,他翻了翻,看到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顧景行。
眼前這個大美女居然是顧團長的媳婦!
顧團長……竟然真的有媳婦兒!
登記完畢後,蘇映珂便跟着吳麗麗往家屬院裏走。
小戰士目送着她的背影,心裏仍然難以平復。
顧團長不僅結婚了,而且對象的氣質和容貌,幾乎可以秒他見過的所有軍嫂。
他在心裏下定決心:媽媽,我以後也要娶這麼漂亮的媳婦兒!
從家屬院大門口走進來,吳麗麗一邊走一邊給她介紹四周的環境。
路過一棵樹下,幾個軍嫂正坐在那裏閒聊。
看到吳麗麗帶着三個陌生面孔走來,大家都不禁好奇地打量起來。
其中一位上了年紀的婦人抬頭打招呼:“麗麗,這是來親戚了?”
吳麗麗笑了笑,解釋道:“不是的,李嬸,這是顧團長的家屬。我今天去碼頭買東西,回來時在車上遇到,就順便帶她們過來了。”
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映珂和兩個孩子身上。
顧團長在海島守備師的名聲很響,大家一直以爲他還沒結婚,沒想到他不僅有妻子,而且孩子都已經這麼大了。
不過,這幾天傳出的消息,似乎不太友好。
面對衆人的打量,蘇映珂依舊淡定自若;小星有些害羞,悄悄往她身後躲去;小辰則面無表情,目光冷靜地掃過周圍。
吳麗麗怕蘇映珂感到不自在,連忙說道:“李嬸,先別聊這些了,我先帶他們去他們的房子吧。”
說完,她笑了笑,拉着蘇映珂和兩個孩子繼續往裏走。
幾人目送着她們的背影,低聲議論起來:
“沒想到顧團長已經成家了。”
“是啊,我也是剛聽說,真意外。”
“前幾天我家那口子還說顧團長申請家屬院呢,我當時還以爲消息不準確。”
“可是,不是說人很嬌氣,死活不願意隨軍嗎?現在怎麼又願意來了?”
“誰知道呢?”
“一看那臉蛋,就不是一個能苦的主,來了待不了幾天的。”
“可能連菜跟草都分不清吧?”
“就是。而且,你們仔細看看,她連行李都沒帶多少,估計就是來走個過場。”
“說是這樣說,只是……這樣一來,那許……”
“噓!這些事情別隨便說,回頭……”另一人急忙壓低聲音提醒。
衆人的視線仍然忍不住偷偷落在蘇映珂和孩子們身上,心裏既驚訝又好奇,卻都明白,有些話還是不宜多談。
沒走多遠,蘇映珂幾人就來到了一個院子前。
那是一座帶着超大院子的平房,四周圍着半人高的矮牆。院子裏是光禿禿的黃土地,零星種着幾棵芒果樹和番石榴,雖然已是十一月,果樹依舊透出些許綠色,空氣裏還帶着淡淡的熱帶果香。
吳麗麗停下腳步,剛想開口,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蘇映珂。
蘇映珂一看,便說道:“忘記介紹我自己了。我叫蘇映珂,你可以叫我阿珂。”
吳麗麗頓時放鬆下來,笑容也更加自然:“阿珂,好,我記住了。我家人都叫我麗麗。”
蘇映珂從善如流:“麗麗。”
果然,人長得好看,說的話也好聽。
吳麗麗一直覺得自己的名字普通,可從蘇映珂嘴裏說出來,不知道爲什麼,竟然意外地覺得挺順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