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麗麗抬頭看了看太陽,笑着說:“快到中午了,你還得收拾東西。中午沒時間做飯,先去食堂打點東西吃吧,下午再去後勤部門。”
蘇映珂點了點頭,回應道:“好的。”
“後勤部門就在食堂旁邊,我正好要回去,我們一起過去吧?”吳麗麗說着,忽然像想起了什麼,“阿珂,你的家屬證顧團長給你了嗎?”
“沒有家屬證沒辦法去食堂打餐嗎?”
“對,這裏不對外開放。”
蘇映珂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就是想花錢買都沒地方去。
“那只能去找他了。”
她的心裏有了計較。
老婆孩子都到了,還不冒頭,這樣的就應該單身一輩子。
對着兩個孩子簡單交代一聲後,蘇映珂便跟着吳麗麗走向軍區。
在軍區入口處,吳麗麗笑着上前,對哨兵說道:“同志,能不能幫忙通知一下顧景行團長,他的家屬來了。”
哨兵愣了愣,隨即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禮,拿起旁邊掛在牆上的內線電話,熟練地按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放下話筒,等待回復。
電話另一端傳來確認聲,他點了點頭,匆匆掛斷。
蘇映珂站在屋檐下,陽光炙烤着肩膀,微風吹來帶着些許塵土的味道。
她輕聲對吳麗麗說:“麗麗,謝謝你,我在這裏等就行了,你先去忙吧。”
“那好,回頭你有事就來後勤部找我,我平時基本都在。後勤部就在剛才那個分叉口,左拐就到了。”
說完,吳麗麗微笑着轉身,沿着院子的小路走開,陽光灑在她的肩頭。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子的盡頭,蘇映珂才收回視線。
軍區會議室內,空氣有些沉悶。
顧景行正坐在主位,神情專注。
黃志恒坐在對面,眉頭緊鎖,語氣帶着幾分無奈:“顧團長,現在的情況是,理查德講的很多內容翻譯過來後,並不完全準確,邏輯也不夠清晰。”
他頓了頓,皺着眉頭繼續說道:“之前說好的,是讓他指導我們維護設備,但目前溝通不暢。如果直接上手作,很多細節我們掌握不了。萬一設備再出問題,又得請他親自過來。”
顧景行微微點頭,沉聲說道:“那就把懂英語的技術人員都叫上,讓他們在旁邊一起聽,至少能輔助理解一些內容。”
黃志恒搖了搖頭,語氣裏帶着無奈:“好多內容涉及復雜的技術詞匯,不會就是不會。叫再多人也沒用。”
會議室裏一時陷入沉默,只能聽到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和資料被翻動的輕響。
顧景行沉聲開口:“還有幾天時間,大家再仔細想想辦法。今晚之前若還解決不了,就直接申請外部支援。”
他站起身,腳步沉穩,徑直走向會議室門口。
這時,他的勤務兵走上前來,“團長,哨兵剛剛通知,說您的夫人在軍區門口等着。”
顧景行微微一頓,隨即轉身朝外走去。
屋檐下,烈下的熱浪撲面而來,蘇映珂站在那裏,在心裏第一百零一次問候顧景行。
顧景行抬頭,遠遠地看到軍區入口處站着一個人,低着頭,看不清面容。
隨着一陣腳步聲靠近,旁邊的哨兵背脊不自覺地挺得更直,手握槍柄的力道也微微加重。
蘇映珂抬起頭,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當她看清楚他的模樣,心裏猛地一震,忽然明白了那句“帥的都上交國家”的含金量。
不僅是外貌,更是氣質和存在感帶來的震撼。
他的神情沉穩,渾身散發出一種天然的氣場。
顧景行大約有一米八五,而蘇映珂雖然身高一米六多,在周圍人中已經算高了,但與他相比,仍顯得矮了不少。
顧景行看向正皺着眉頭、靜靜等在那裏的蘇映珂,眉眼間帶着幾分審視。
涉外賓館見到的人,確實是她。
蘇映珂是美的。
直到現在,再看到她,依舊令他心頭一震。
只是,他心系祖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這些年一直沒有回去看她。
至於讓她隨軍……
他從來沒有想過。
顧景行仿佛無法把她和那種常瑣碎的生活聯系在一起。她嬌滴滴的模樣,他本想象不到她會與他共同處理柴米油鹽、打理家務。
若不是爲了報恩,他本不會娶她。
他真正需要的,是志同道合的戰友,能夠在任務和壓力下與他並肩作戰的人,而不是柔弱嬌滴滴、需要他細心照顧的伴侶。
若是蘇映珂知道他心中所想,絕對會上去給他兩個大兜。
不需要這樣的伴侶,還能睡到一起生兩娃,即使是一發入魂,也值得她的唾棄。
“什麼時候到的?”
“大概半個小時前。”
“孩子們呢?”
“在家屬院等着。”
“吃午飯了嗎?”
“沒有。”
“我帶你過去。”
“好。”
旁邊的哨兵聽着兩人的對話,心裏涌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簡單,直白,毫無感情。
這對夫妻……似乎不太熟?
但他什麼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問,只能默默地站着,用眼角的餘光目送他們漸漸遠去。
兩人並肩走着,中間隔着一拳的距離。
這個時代人們比較保守,公共場合即便是夫妻,也會自覺保持一定空間。然而,即便如此,夫妻間的熟悉與默契,旁人往往能感受到。
然而,顧景行與蘇映珂走在路上,除了容貌上配了一臉,連氣質都一模一樣——
冷漠、疏遠。
……這怕不是來隨軍,是來辦離婚的吧?
一路上,遇上不少人。
大家悄悄交換着眼神,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與他打招呼。顧景行那種天生的威嚴和沉穩氣場,讓人不自覺地產生距離感。
“那是顧團長……的對象?”聲音裏帶着一絲不可思議。
旁人也不確定,“應……該吧?”
“但是,看着又好像不是?”
“應該是吧,沒見過顧團長跟哪位女同志走這麼近。”
“會不會兩個人壓不認識,只是恰好一條路一個方向?”
“想那麼多嘛,不管是不是真的,這位女同志,太好看了吧……”
“確實,跟天仙似的。”
顧景行和蘇映珂並肩而行,對周圍投來的目光視若無睹,步伐各自從容。
在顧景行眼裏,蘇映珂此刻的舉止落落大方,眉眼間透着從容自持,與當初在京市初次見面時那份羞澀與避讓,幾乎判若兩人。
他視線一落,注意到她手裏空空的,便壓低聲音說道:“先去旁邊的後勤部,買兩個飯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