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而入的瞬間,清脆的風鈴聲響起,林舟一抬頭望見她,立刻起身迎上來。手裏舉着一份整理好的清單,“學姐,你可算來了,這是我連夜整理出來的工作室初期所需要的設備和人員…你看看有沒有遺漏的?”
攝影機,燈光設備,辦公耗材,甚至一些人員的招聘需求,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可見林舟一是用了心的。
“做的不錯。”裴以寧拍了拍他的肩膀。
得到誇獎的林舟一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那是,我可是熬了三個通宵整理出來的…只不過那費用…”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經過他這麼一提醒,裴以寧才注意到末尾標注的一串數字——二十萬。
她深吸一口氣,攥着清單的手指微微用力,想起口袋裏僅剩下的二百塊錢,喉結動了動,爲了不讓他們擔心,裴以寧故作鎮定,“不要擔心,我來想辦法。”
姜微白從包裏拿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銀行卡遞到了她的面前,“以寧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雖然不多,但也想爲工作室出一份力。”
“不行!我不能要!”裴以寧立刻拒絕,“這些都是你辛苦攢下的錢,怎麼能用來填補工作室的窟窿,再說了,哪有老板讓自己員工出錢的道理!”
“學姐,我有辦法!”林舟一頓了頓,“我有幾個朋友專門做設備租賃的,或許我可以跟他們談談,至於人員方面,我可以先讓他們來做,薪資方面…等工作室盈利了再補上。”
“行,那就先這樣。”
“那我呢?有什麼事是我可以幫上忙的?”站在一旁的姜微白開了口。
裴以寧想了想,腦海裏閃過了一絲靈光。“對了,有一件事確實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什麼事?”聽到自己能幫上忙,姜微白的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笑容。
“我覺得你可以發布一些關於自己常的視頻,或者分享一些有趣的事物、見聞,既能維系粉絲,也能爲工作室引流。”
姜微白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可…會有人願意看嗎?我都被雪藏這麼久了。”
“當然了,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和那些一直支持你的粉絲。”裴以寧的一番話,似乎給了她極大的信心。
分工明確後,三人立刻行動了起來。
裴以寧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大多是自己之前過的夥伴或者好友,可一聽她成立了工作室,還要和紀氏對着,要麼找借口推脫,要麼就是直接掛斷,聽筒裏的忙音一次比一次刺耳。
林舟一的進展也沒有想象中那般順利。原本談得好好的幾家租賃商,突然集體反悔,再三追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紀氏在背後施壓,沒人敢冒着得罪紀氏的風險跟他們。
屋漏偏逢連夜雨。
姜微白將精心拍攝的視頻發布到網上後,雖然引起了一些老粉的關注,評論區滿是“姐姐終於更新了”的留言,但播放量始終卡在幾千,沒能突破圈層,遠達不到引流工作室的效果,連一絲水花的高度都沒夠到。
多重打擊之下,工作室剛燃起的火苗似乎就要熄滅。
姜微白眼圈泛紅,卻還是強忍着淚水,“以寧姐…要不還是算了吧…我不想連累你和舟一…”
“說什麼傻話。”裴以寧陡然提高了音量,眼神異常堅定,“紀氏越是打壓,我們越不能認輸。他們越是不想讓我們起來,我們就越要站穩腳跟。”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僵局,吸引了姜微白和剛趕來幫忙的沈知意兩人的目光。
林舟一接起電話,臉上剛露出喜色,語氣就漸漸沉了下去。掛了電話後,他沮喪地撓了撓頭,“學姐…霍學長說…他需要再考慮一下。”
裴以寧心裏一緊。
紀氏在圈內基深厚,行事狠辣決絕,星火工作室只是個剛起步的空殼子,加上一個被雪藏的藝人,卻妄想和紀氏硬碰硬,簡直是癡人說夢。
明眼人都知道該怎麼選,霍續延的猶豫,其實已經算是委婉的拒絕。
裴以寧一把搶過林舟一的手機,將霍續延的號碼和工作室的地址飛快記在紙上。
“我先出去一趟…”說完她便抓起外套,打了一輛出租車,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望着裴以寧遠去的背影,林舟一戳了戳一旁的姜微白,“你說…學姐能搞定霍學長嗎?”
姜微白搖了搖頭,眼底滿是不確定。之後兩人便各自沉下心,繼續處理手裏的瑣事,只是空氣中多了幾分凝重。
站在續延律師事務所的門口,裴以寧有一秒的愣神。
透明的玻璃門從兩邊打開,大廳裏坐着許多拎着黑色公文包的人,臉上都掛滿了焦急,顯然都是等着見霍續延的。
“您好,請問您找誰?”前台女子見她沒有坐下等待,只是不住地往裏張望,心生疑慮,立刻上前詢問。
“您好,我找霍續延律師。”
“您有預約嗎?如果沒有的話,霍律師的檔期已經排到三個月後了…”前台的話,給了裴以寧當頭一棒。她必須要說服霍續延加入,有他這個圈內頂尖律師在,他們才能規避掉紀氏設下的無數“合同陷阱”,才有一線生機。
“謝謝。”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心裏已經有了別的打算。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工作室不再人聲鼎沸,二樓的窗戶裏只亮着一盞孤燈。
裴以寧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眉頭緊鎖——已經十一點了,可那盞燈卻沒有半分要熄滅的跡象。
她心中不由贊嘆,看來霍續延能成爲圈內大佬,除了過硬的專業性,還和他這份極致的努力勤奮密切相關。
突然,微博彈出一條推送:“據有關人士透露,江馳風即將入組《關山月》,出演男主角。”
《關山月》這個,裴以寧不僅有所耳聞,而且當年她本已拿到女主角的offer,卻因那場選秀,被全網封。她盯着屏幕突然笑了一下,眼底盡是釋然——那些打不倒她的,終將讓她更強大。
冰冷的光線被黑暗吞噬,她穿過自動門,站在霍續延下班的必經之路——電梯口旁,耐心等待。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霍續延走了出來。他穿着一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拎着定制公文包,金絲眼鏡後的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憊,卻依舊難掩矜貴。
他從反光的金屬板上,早已發現了蹲守在一旁的裴以寧。
“出來。”他的聲音渾厚有力,充滿磁性。
裴以寧從陰影中走出,抬眸直視他,“霍律師,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如果是來勸我加入星火工作室的話…我勸你不要白費力氣了。”霍續延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激起了她的怒意。
“霍先生,你作爲圈內頂尖的娛樂律師,當初說要爲弱小者發聲的誓言,難道都忘了嗎?”裴以寧攥緊了拳頭,語氣帶着質問,“紀氏仗着資本勢力,雪藏藝人、打壓初創工作室,用強權踐踏規則,這正是你當年說要對抗的不公!現在需要幫助的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卻選擇視而不見,你配得上律師這個身份嗎?”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裏滿是失望:“我真是看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