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寧是被手機震動聲驚醒的，迷迷糊糊抓過手機，屏幕上“霍續延”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嚇得她瞬間清醒，差點把手機甩到床底下。
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合同條款無大礙，補充一條‘拍攝期間人身安全及名譽保障由制片方全權負責’，我已標注修改位置，你確認後讓對方蓋章即可。” 後面還附了一份標注清晰的合同文件。
她盯着那條消息看了足足半分鍾，指尖劃過屏幕，心裏甜絲絲的——他居然真的連夜幫她看了合同，還考慮得這麼周全。
她立刻回復：“收到！太感謝霍律師了，辛苦啦～” 想了想，又加了個比心的表情，發送後又覺得太刻意，慌忙想撤回，卻見對方秒回了一個“嗯”字，後面跟着一個小小的句號。
裴以寧捧着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臉頰發燙。這還是那個高冷禁欲的霍律師嗎？居然會發句號回應她的比心？
第二天一早，裴以寧就帶着修改後的合同去找了蘇青。
蘇青看到補充條款時，笑着打趣：“霍律師果然專業，考慮得比我們還細致。” 爽快地讓人蓋了章，雙方順利敲定拍攝事宜。
拍攝當天，攝像機一開機，姜微白反而有些緊張，說話都帶着點顫音。
裴以寧站在一旁給她使眼色，悄悄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林舟一則端着溫水，一臉“微白姐最棒”的崇拜表情。
拍攝間隙，姜微白坐在椅子上深呼吸，裴以寧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別緊張，就當是和朋友聊天，把你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就好。”
“我就是怕說不好，反而更招黑…” 姜微白耷拉着腦袋。
“不會的，”裴以寧笑着說，“真實的你最有力量，蘇導看中的也是這份韌性。”
正說着，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動。裴以寧抬頭望去，只見霍續延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身姿挺拔地站在門口，手裏還提着一個紙袋。
“霍律師？你怎麼來了？”裴以寧驚訝地站起身。
霍續延目光掃過片場，最後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路過，順便給你帶點東西。” 他把紙袋遞給她，“剛從律所附近的甜品店買的，補充點能量。”
紙袋裏正是幾份精致的馬卡龍和慕斯蛋糕，之前裴以寧隨口一提，沒想到他卻記在了心裏。
她心裏一暖，抬頭看向他，卻見他已經轉頭對蘇青點頭示意，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蘇導，打擾了，我來看看姜小姐的拍攝進度，順便和裴小姐對接一下紀氏那邊的最新情況。”
蘇青是個會看眼色的，立刻笑着說：“霍律師太貼心了，正好我們休息半小時，你們慢慢聊。”
林舟一悄悄湊到姜微白耳邊：“你看，我說什麼來着？霍學長對以寧姐絕對不一樣！” 姜微白點點頭，捂着嘴偷笑：“這下實錘了。”
裴以寧帶着霍續延到旁邊的小會議室，剛坐下就忍不住問：“你是不是特意過來的？律所離這兒可不近。”
霍續延拆開一份蛋糕，推到她面前，避開她的目光：“順路而已。紀氏那邊最近有動作，他們似乎想通過媒體抹黑姜微白，我已經讓助理收集證據了。”
裴以寧瞬間緊張起來，“拍攝還在進行中，要是被他們惡意抹黑，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放心，”霍續延抬眸看她，眼神篤定，“有我在。我已經和幾家權威媒體打過招呼，他們不會輕易采信紀氏的片面之詞。而且，等紀錄片播出，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裴以寧瞬間安下心來。她拿起一塊馬卡龍，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裏化開，比蛋糕更甜的是心裏的感覺。
“霍律師，”她鼓起勇氣，看着他的眼睛，“謝謝你，一直這麼幫我們。”
霍續延的喉結動了動，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聲音低沉：“我們是夥伴，應該的。”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不想看到你失望。”
裴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剛想再說點什麼，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姜微白探進頭來：“以寧姐，霍律師，拍攝要開始啦！蘇導說想讓霍律師也入個鏡，作爲支持姜微白的律師代表，說幾句話可以嗎？”
霍續延皺了皺眉，剛想拒絕，卻見裴以寧滿眼期待地看着他：“霍律師，你就答應吧，有你的出鏡，肯定能增加紀錄片的公信力！”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點了點頭：“可以。”
攝像機對準霍續延時，他褪去了平裏的冷淡，眼神堅定，語氣沉穩：“法律的意義，在於守護公平正義。姜微白小姐的堅持，值得被看見，也值得被尊重。我會盡我所能，爲她爭取應有的權益。”
裴以寧站在一旁，看着鏡頭前光芒萬丈的他，心裏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她好像，真的越來越喜歡這個外冷內熱的律師了。
拍攝結束後，霍續延要走，裴以寧主動提出送他到門口。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霍律師，”裴以寧停下腳步，鼓起勇氣說，“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就當是謝謝你幫我們看合同，還有今天特意跑這一趟。”
霍續延轉頭看她，夕陽照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的輪廓。他沉默了幾秒，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好。這次你請，我準時到。”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眼底滿是星光：“那今晚8點，北山苑，不見不散！”
兩人並肩走在夕陽下，身影漸漸遠去，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甜意。
而不遠處的辦公室裏，姜微白和林舟一正趴在窗戶上，笑得一臉八卦。
“看來，我們很快就能喝上以寧姐和霍學長的喜酒啦！”
“那必須的！”
街角的陰影裏，頭戴鴨舌帽的江馳風緩緩走出，帽檐被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
他指尖攥着一張剛打印出來的霍續延資料，指腹無意識地摩挲着紙面——從裴以寧決定和紀氏對抗開始，他就一直在暗中關注着她，也摸清了霍續延的底細：頂尖律所的金牌律師，專業、沉穩，有足夠的能力護她周全。
江馳風望着兩人遠去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復雜，隨即化爲釋然。
只要裴以寧能開心、能安穩，他願意暫時退到幕後，做她看不見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