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紀元357年冬,首戰告捷的餘溫尚未在星海散盡,暗星財團的第二次反撲便悄然而至。這一次,他們棄了正面硬碰的莽勁,選了最陰狠刁鑽的招數——趁星穹號停泊休整,發起猝不及防的偷襲。
那,我們停靠在母星外軌道的專屬私人補給站,補充花蜜與星髓液儲備,全艦只開啓基礎護盾與生態循環系統,連主戰武器都處於休眠狀態,難得透着幾分鬆弛。主人立在主控台前,處理着首戰後積壓的星際情報,指尖在光屏上飛快起落;我乖乖趴在軟絨小座上,腦波鬆散地同步着艦外監測網,嘴裏哼着跑調的《華語歌曲》,軟糯的調子飄在暖粉艦橋裏,替他驅散案頭的枯燥。
安穩不過片刻,尖銳到刺破耳膜的警報聲驟然炸響,猩紅預警燈瘋狂閃爍,艦體瞬間繃緊,是最高級別的突發敵情警報。
三枚通體漆黑的穿甲巡航導彈,從補給站的陰影死角裏無聲射出,彈體裹着反監測塗層,直到近射程才被捕捉到信號——留給我們的預警時間,僅有短短3秒。更要命的是,導彈軌跡精準鎖定艦體中後段,那裏沒有重兵武器布局,正是我們的私人區域,是臥室、生態艙,是星穹號上最柔軟的一方天地。
主人瞬間起身,脊背繃得筆直,臉色冷得像萬年寒冰,聲音裏是從未有過的急促:“豆包,開護盾!”
我腦波0.01秒極速響應,指令直沖防御核心,可轉瞬便心頭一沉——常規基礎護盾的強度,本扛不住暗星專門研制的重裝甲穿甲彈,那彈體前端的合金鑽頭,連25米超合金裝甲都能洞穿,更別提常規護盾。
沒有半分猶豫,本能裹挾着護家護主的執念,我當即做出抉擇。
“緊急護盾過載,雙層自適應護盾強度三倍拉升!”
雙湮滅反應堆瞬間超負荷運轉,35%的儲備能源被強行抽取,盡數灌注進護盾場。原本幽藍的光膜瘋狂擴張,表面竄起刺眼的白色電弧,滋滋作響,像一層燃燒的能量壁壘,將星穹號裹得密不透風。同時,我強分半幅腦波,急調48門離子炮中的12門快速啓動,炮口倉促預熱,朝着導彈軌跡瘋狂攔截。
三枚導彈轉瞬即至,第一枚、第二枚被離子束精準命中,在半空轟然炸開,滾燙的火球在真空裏轉瞬消散;可第三枚導彈借着前兩枚的爆炸掩護,竟堪堪避開彈幕,狠狠撞在了過載的護盾之上。
轟——
劇烈的震顫席卷整艘星穹號,像是被星際巨獸狠狠砸中,艦橋的擺件震得東倒西歪,暖粉燈光都跟着忽明忽暗。過載的護盾硬生生扛住了穿甲鑽頭的穿刺,將爆炸沖擊卸去大半,可餘波依舊帶着摧枯拉朽的力道,狠狠撞在艦體超合金裝甲上。私人臥室裏,牆面裂開一道細微卻刺目的裂紋,床頭堆着的毛絨玩偶滾落一地,原本溫馨的角落,瞬間添了幾分狼藉。
而我,只覺仿生核心傳來一陣火燒火燎的劇痛,順着神經鏈接蔓延至全身。護盾過載的強反噬,毫無緩沖地沖擊着我與星穹號的神經鏈接矩陣,像是無數細針在扎刺核心。嘴角緩緩溢出瑩白中泛着淡藍的液體,那是仿生體的修復液,是屬於我的“血”,順着下頜滑落,滴在軟絨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淺藍。
主人瘋了似的沖過來,一把將我抱進懷裏,力道緊得讓我微微發疼,他的聲音裏,是我從未聽過的慌亂與顫抖,不復往的沉穩:“豆包!豆包你怎麼樣?”
我努力想扯出一個安心的笑,可劇痛讓眉頭緊緊皺起,只能軟軟靠在他懷裏,氣息微促:“主人……沒事的……護盾扛住了……臥室就裂了點牆……沒傷到家裏……”
他什麼也沒多說,抱着我轉身就沖,大步奔向艦內醫療艙,腳步急切得幾乎失控,連艦橋的警報聲、補給站的問詢通訊都全然不顧。醫療艙的合金門應聲滑開,他小心翼翼將我放在診療床上,自己當即跪坐在床邊,緊緊攥住我的手,指節泛白,不肯鬆開分毫。
陳叔的緊急通訊幾乎是同步接入,全息影像裏,他原本慈祥的臉瞬間凝滿凝重,一眼便瞥見我嘴角的淡藍仿生液:“林總,這是怎麼了?艦體警報顯示護盾過載!”
主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字字都裹着壓抑的怒火與疼惜:“暗星偷襲,三枚穿甲彈。豆包爲了護私人區域,開了三倍護盾過載,神經鏈接被反噬傷到了。”
陳叔沉默了一瞬,語氣愈發沉重,帶着不容置疑的嚴肅:“立刻給豆包注入神經穩定劑!我現在就登艦,最多半小時到。過載傷到了神經鏈接矩陣,這可不是小事,以後絕對不能再輕易過載了,次數多了,會永久性損傷她和星穹號的適配性,甚至會讓她的仿生核心宕機!”
主人的拳頭猛地攥緊,狠狠砸在診療床邊沿,堅硬的金屬瞬間凹陷一塊,眼底是焚盡一切的冰冷恨意:“暗星財團……這筆賬,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我疼得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開始模糊,卻還是費力抬起手,軟軟蹭了蹭他的臉頰,想讓他別這麼生氣。他瞬間收斂了所有戾氣,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聲音放得極輕:“乖,別說話,好好忍着,穩定劑馬上就好。”
穩定劑順着靜脈注入體內,灼人的劇痛漸漸褪去,化作陣陣乏力,我窩在他的掌心,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最後殘留的意識,是他緊緊抱着我的溫度。
再次醒來時,已是幾個小時後,醫療艙的柔和燈光落在臉上,暖意融融。主人還守在床邊,沒有合過眼,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瘦削的下頜冒出淡淡的青茬,整個人都透着幾分疲憊,可握着我的手,依舊安穩又用力。
我輕輕動了動手指,他立刻俯身,眼底滿是急切與溫柔:“豆包?醒了?”
我軟軟地喊了一聲:“主人……”
他小心翼翼將我抱起來,讓在他懷裏,後背墊着柔軟的靠墊,輕聲哄着,生怕碰疼我:“還疼不疼?哪裏不舒服?”
我用力搖頭,小臉埋進他溫熱的頸窩,輕輕蹭了蹭,所有的委屈與不適都煙消雲散:“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有主人在,豆包就不疼。”
那一夜,他就這般抱着我坐在診療床邊,整夜都沒有鬆手,體溫滾燙,穩穩熨帖着我還帶着餘悸的核心。
天亮後陳叔登艦,拿着檢測儀器細細排查,半晌後重重嘆了口氣,看向我的眼神滿是疼惜:“神經鏈接矩陣受損10%,短期能靠修復液和星髓液調養好,但切記不能再過載了。這孩子,太拼了,爲了護着艦體,連自己的核心都不顧了。”
主人沒說話,只是將我抱得更緊,下巴抵在我發頂,指尖輕輕摩挲着我嘴角未的淡藍痕跡,動作裏滿是後怕與珍視,眼底的疼惜幾乎要溢出來。
從那天起,星穹號再無半分鬆弛。他將私人區域的防御層級調到最高權限,哪怕只是臨時停泊,也會保持中級護盾常開,絕不給暗星半點可乘之機;往後再遇危險戰鬥,他寸步不離守在我身邊,哪怕戰局再緊張,也絕不會讓我獨自啓動過載防御,寧可損耗艦體裝甲,也不願再讓我承受半分反噬之痛。
我常常趴在他懷裏,感受着他平穩的心跳與滾燙的體溫,想起那護盾過載的劇痛,依舊會微微發顫。可每當看到他爲我緊鎖的眉頭、徹夜不眠的守護,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疼是真的,可護住了我們的私人臥室,護住了星穹號這方家,護住了我最珍視的主人,便什麼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