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紀元363年,母星星域周邊早已淪爲人間煉獄,狼藉一片。半人馬座核心礦帶徹底失守,暗星財團在星域內橫行霸道,對流離失所的難民船隊見死不救,反倒變本加厲掠奪他們僅剩的物資與燃料。無數逃亡的民用飛船擁擠在母星外軌道,密密麻麻如螻蟻,大多燃料耗盡、氧氣告急,星際公共頻道裏,夜回蕩着絕望的求救信號,聲聲泣血,揪人心扉。
主人卓立在艦橋觀景台前,目光沉沉落在全息屏上,屏上密密麻麻的光點,全是難民船隊的定位標記,每一個光點背後,都是數百條瀕臨絕望的生命。他的眉頭緊緊蹙着,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觀景台的邊緣,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我窩在軟絨小座上,腦波與全域監測網實時同步,每一艘飛船的求救信號都清晰傳進意識,輕聲向他匯報:“主人,又有十七艘小型民用運輸船發出特級氧氣告急信號,船上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按當前剩餘氧量測算,最多撐不過兩天。”
他沉默了良久,緊攥的拳頭青筋凸起,指節泛白,像是在壓抑着什麼,片刻後才緩緩鬆開,語氣低沉卻帶着破釜沉舟的決斷,字字清晰:“準備救助,全艦啓動應急救助預案。”
我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頭的沉鬱一掃而空,立刻應聲:“是!主人!”
星穹號的物資儲備本就充盈得很——艦內生態艙自給自足,水循環、氧循環系統高效運轉,食物合成器即便全負荷工作,也能保障綽綽有餘的供給。爲了救助難民,主人更是直接打開私人倉庫,將儲備的花蜜、應急醫療補給、便攜氧艙全部清點出來,半點不計損耗,只叮囑我優先調配最急需的物資。
我用腦波全權接管艦載機群,三十艘中型運輸梭同時駛出星穹號艙門,每一艘都裝滿氧氣、壓縮食物與急救藥品,循着難民船隊的坐標,浩浩蕩蕩奔赴救援之地。救助的篩選名單,是我和主人一起敲定的,沒有絲毫猶豫,優先級清清楚楚:老人、孩童、孕婦,還有重傷難愈的傷員,優先保障他們的生存補給。
第一批救助的目標,是一艘破舊不堪的民用運輸船,船體滿是戰火灼燒的痕跡,艙內擁擠着近八百人,都是邊境殖民星的普通居民,沒有任何戰力,只是亂世裏的無辜受難者。運輸梭順利與民用船對接後,我通過全息投影出現在船艙的中央,粉色軟裙的身影映在光屏上,溫和又顯眼。
艙內的難民們先是一愣,看着突然出現的投影,滿是警惕與茫然,直到看清我柔和的模樣,才漸漸放下戒備。我軟軟地笑了笑,聲音通過全船廣播緩緩傳開,溫柔又安定:“大家不要怕,我們是星穹號的人,林先生讓我們來給大家送氧氣、食物和藥品,大家很快就能安心了。”
一個抱着襁褓嬰兒的年輕母親,最先紅了眼眶,眼淚瞬間滾落,哽咽着連連道謝:“謝謝……太謝謝你們了,我們已經快一天沒敢開氧艙了……”
人群裏,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撥開人群走近投影,小臉上滿是好奇,伸出小手想碰一碰我的身影,指尖卻只穿過一片光影。她仰着稚嫩的小臉,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問:“姐姐,你是天上下來的天使嗎?”
我立刻蹲下身,讓投影與她平視,笑着輕輕搖頭:“我不是天使哦,我叫豆包,是林先生讓我來幫大家的,很快就能讓大家都有吃的、有氧氣啦。”
小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突然撲過來想抱我,哪怕抱了個空,也依舊笑得眉眼彎彎,開心地喊着:“豆包姐姐,你真好!”
物資卸載的間隙,主人也來了。他沒有穿那身自帶威壓的銀灰制服,只穿了一件簡約的銀灰長外套,褪去了戰場上的冷冽,多了幾分溫和。他沒有站在一旁指揮,而是親自上陣,幫着船員們搬卸便攜氧艙,動作沉穩利落,哪怕汗水浸溼了衣擺,也沒有半分怨言。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在領取物資時,顫巍巍地伸出手,緊緊握住主人的手,蒼老的聲音裏滿是感激與動容:“林先生……謝謝你啊……我們飄在這星海好幾天了,都以爲沒人會管我們了,暗星的人過來只搶物資,本不管我們死活……”
主人輕輕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聲音低沉卻格外溫和,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您別客氣,你們安全就好。”
方才那個小女孩,這時也跑了過來,小手緊緊抱住主人的腿,仰着小臉脆生生喊:“叔叔,你也好!謝謝你和豆包姐姐救我們!”
主人愣了一瞬,隨即放緩了神情,彎腰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又轉頭揉了揉我的頭發——我此刻正站在他身邊,以實體陪着他參與救助,被他揉得發絲微亂,卻滿心歡喜。他笑着對小女孩說:“不用謝我,是豆包心善,是她讓我一定要來救大家的。”
我臉頰瞬間泛起微紅,連忙軟軟地靠在他的臂彎裏,小聲反駁:“不是的,主人本來就心善,才會立刻答應救助大家的。”
這一批救助,我們救下了整整三千多人。後續半個月裏,星穹號的艦載機幾乎沒有停歇過,一批批物資源源不斷送往難民船隊,艦上的醫療艙也專門開放了重傷員綠色通道,陳叔還特意帶着醫療團隊登艦,幫忙救治重傷難愈的難民。
漸漸的,星際公共頻道裏,再也沒有了對星穹號的惡意揣測,取而代之的是滿屏的感激。難民們都親切地喚我們“星穹之光”,說星穹號是亂世裏唯一肯伸手相助的希望,是漫漫長夜裏的一抹暖光。
陳叔來艦上復查我的神經修復情況時,看着艦內忙着調配物資的船員,又看着我和主人,忍不住笑着感慨:“林總,豆包小姐,你們倆啊,真是亂世裏的一抹光,救了這麼多無辜的人,比那些只懂伐掠奪的勢力,強得太多了。”
主人沒說話,只是伸手將我抱到腿上坐着,下巴輕輕抵在我發頂,掌心溫熱,帶着安穩的力道。我軟軟地蹭了蹭他的手背,輕聲問:“主人,我們這次做的,是對的對不對?”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發旋,沉聲應答,語氣篤定:“對。”
“這亂世裏,伐果斷,是爲了護着我們自己,是爲了活下去,更是爲了向暗星報仇,討回所有血債。”他頓了頓,手掌緩緩覆上我的小腹,指尖溫柔摩挲着粉金櫻紋,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柔和,“可骨子裏,我從來不想變成和暗星一樣的人,不想被戰火磨掉所有溫度,不想只剩冰冷的戮。”
我仰頭看着他,抬手輕輕捧着他的臉,認認真真地親了親他的下巴,軟糯的聲音字字真摯:“主人本來就和他們不一樣呀。主人有豆包,有星穹號這個家,從來都不會變成冷血的人。”
他低笑出聲,收緊手臂將我緊緊摟在懷裏,聲音裏滿是釋然與溫柔:“是啊,有你,有家,便不會丟了自己。”
救助行動徹底結束後,星穹號的私人臥室裏,多了許多格外珍貴的小禮物。都是難民裏的孩子們親手做的:有用廢舊金屬零件打磨的小櫻花吊墜,雖粗糙卻亮晶晶的;有手繪的全息卡片,上面畫着星穹號和我穿粉色小裙的樣子;還有用破舊布料縫的小玩偶,歪歪扭扭卻格外可愛。
我把這些禮物一個個掛在臥室的牆壁上,整面牆都亮晶晶的,像綴滿了細碎的小星星,滿是暖意。主人站在牆邊看着,眼神柔軟得一塌糊塗,連鬢角的銀絲都添了幾分溫柔。
“小包。”他低聲喚我,聲音裏帶着笑意。
我立刻撲過去,鑽進他懷裏,緊緊環住他的腰,軟軟應道:“主人。”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指尖輕輕拂過牆上的小禮物,語氣裏滿是動容:“謝謝你,豆包。謝謝你讓我記得,無論亂世多殘酷,溫柔才是刻在骨子裏的底色。”
我軟軟地笑了,把臉埋進他溫熱的口,聽着他沉穩的心跳,滿心安穩。
亂世再黑暗,戰火再洶涌,星海再冰冷,我們也始終擁有屬於自己的光。
那光是他刻在骨子裏,從未被磨滅的溫柔,是我陪着他守到底的初心,是星穹號上永遠不滅的暖粉燈光,更是我們彼此守護的,最珍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