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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着她的面，撥通了皇冠假酒店的電話，並且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客服小姐禮貌的聲音傳來：“您好，總統套房明晚的價格是八萬八，宴會廳包場的預定金是二十萬，需要您先支付。”
陳淑芬搶着對着手機吼，“你當我們付不起嗎？我告訴你，明天我們就是億萬富翁！”
客服小姐顯然被嚇了一跳，頓了頓才說：“女士，不論如何，預定是需要先付定金的，請問您是線上支付還是到店支付？”
陳淑芬的表情僵住了。
我掛斷電話，故作爲難地看着她：“媽，要二十多萬定金呢。我們...沒那麼多錢。”
“誰說沒錢！”她眼睛一瞪，在屋子裏焦躁地踱步，最後停下來，眼神發狠，“銀行不給我貸款，我就去找別人借！你等着，我馬上就能弄到錢！”
上一世，她就是被銀行的繁瑣流程和信用審核攔住，才沒能把笑話鬧得更大。
這一世，我怎麼能讓她停下腳步？
我拿出手機，裝作搜索的樣子：“媽，網上說現在有很多公司，放款特別快，一兩個小時就能到賬，就是利息可能高一點。”
“高一點怕什麼！”陳淑芬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看着上面彈出的廣告，“只要一天！我明天拿到獎金，連本帶息十倍還給他都行！快，就打這個，金信快貸！”
我看着那個屏幕上logo，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是這家公司，上一世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電話很快就通了，一個油滑的男聲傳來：“喂？要借錢是吧？好說好說，我們公司正規，利息也低。要多少？”
“我要五十萬！”陳淑芬獅子大開口。
“五十萬？”對方笑了，“大姐，五十萬可不是小數目，你得有抵押啊。有房嗎？”
“有！當然有！”
“行，那你帶着房本過來一趟，我們評估一下，沒問題的話，下午錢就能到你賬上。”
掛了電話，陳淑芬立刻沖向臥室，去翻那個存放着房本的保險櫃。
這套房子是爸爸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房本上是我的名字。
她對着密碼鎖按了半天，保險櫃紋絲不動。
“該死的，密碼是多少？琳琳，密碼！”她回頭沖我怒吼。
我茫然地搖搖頭：“媽，我忘了。你再想想？”
“忘了？你怎麼可能會忘！”她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衣領，眼睛裏滿是血絲，“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又想擋我的財路是不是？”
我任由她搖晃，聲音裏帶着哭腔：“我沒有...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她一把推開我，轉身沖進廚房，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把羊角錘。
“我今天還就不信了！”
她掄起錘子，對着那個小小的保險櫃，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哐！”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不大的客廳裏回蕩。
在她的瘋狂破壞下，保險櫃的門被砸得變了形，終於裂開一道縫。
陳淑芬扔掉錘子，不顧被劃破的手，把變形的櫃門用力拽開，從裏面掏出了房產證。
她高高舉起房本，像舉着一枚勳章，臉上是癲狂而扭曲的笑容。
“哈哈哈，我拿到了！誰也別想擋我的路！”
她看也不看我一眼，抓起包就往外沖。
“你就在家等着！等着我拿着五十萬現金回來！到時候，我看誰還敢瞧不起我們！”
大門被她重重地摔上，留下滿地狼藉，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