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寶珠,寶珠。”
好像這個名字能給她莫大的勇氣一樣。
爸爸驚叫一聲:
“血,你流血了!”
媽媽送進了搶救室。
我覺得很困很困,好像下一秒就能離開這個世界了。
太好了,我能繼續排隊投胎了。
媽媽,不被愛的小孩還是不要出生了。
我還在媽媽的肚子裏。
聽周圍的醫生和護士說媽媽使用了超能力,硬是將我保了下來。
代價是她到我出生都只能臥床休息,和一天要打三針保胎針。
媽媽不在乎,她只在乎我什麼時候能剖出來。
姐姐的病情加重了,需要我的臍帶血和骨髓。
她爲了在我七個月大的時候能活着剖出來,開始進食各種補品。
中藥燕窩海參,什麼有營養,就吃什麼。
我不喜歡那些味道。
我奮力向上踢,成功踢到了媽媽的胃。
“嘔。”
還沒有吸收的營養品就被媽媽吐了出來。
媽媽很有毅力。
她吐完繼續讓人端着營養品過來,她一喝我就踢。
吐到後面,她連膽汁都吐出來了,我也踢累了,沒有力氣地在羊水裏滑動幾下,可她還沒有放棄。
媽媽將姐姐唱歌的聲音放出來,聽着姐姐的聲音,她喝下一碗又一碗苦澀的中藥。
這麼一瞬間,我對素未門面的姐姐產生了強烈的恨意。
憑什麼爸媽都愛她,我又做錯了什麼?
我憑什麼要奉獻自己的一切給姐姐?
我不要這樣的人生。
我重整旗鼓,沒有力氣就用手抓繞,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嘴在床上翻滾着。
媽媽叫得實在淒慘,好多人在她的病房門口看熱鬧。
“我知道她,自從懷孕就住在醫院保胎,至少花了幾十萬下去了,就爲了保住肚子裏的孩子。”
“而且啊,她生這個孩子是因爲第一胎那個孩子得了血液病,爲了臍帶血和骨髓才懷上這個孩子的。”
“這孩子沒出生,就被劃了三六九等,也真是可憐。”
聽見這些話,我更加努力。
以前在地府排隊的時候,我也見過像我這樣爲了治病出生的孩子。
他過得可慘了,抽血就算了,每天吃什麼都要被限制,簡直就是爲了前面的孩子而活。
因爲抽骨髓抽得太頻繁,他活了七歲就重新來排隊了。
可他卻很開心。
“太好了,死了就不用上手術台了,我這次一定要投個好胎,我要吃炸雞可樂。”
我打了個寒戰。
這樣的子太恐怖了。
媽媽對不起,我不想出生在這樣的家庭。
“媽媽!”
一個頭發掉光的小女孩被爸爸帶着出現在病房門口。
她瘦瘦小小的,整個人都虛弱不堪。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姐姐。
媽媽見到姐姐,就像是身體裏重新充滿了力量。
她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寶珠怎麼來了?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母女二人親熱地說着話,我安安靜靜地聽着,將自己想象成姐姐。
媽媽會溫柔地摸着我的笑臉,心疼地抱着姐姐,自責自己沒有給姐姐一個好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