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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這件事,祝明月並不打算讓周競驍知道。
畢竟她最初介意江書書的存在時,也曾提過,可惜被周競驍直接堵了回來。
他用刀子抵着自己的腹部,任由尖銳的刀鋒扎破皮膚,血滴砸落,雙眸幽深,盡是情深:“明月,你懷疑任何事,都不該懷疑我對你的真心。”
“你要是生氣,就罰我,用這把刀捅我多少次都行,只要別離開我。”
他眼底掀起瘋狂之色:“就算你去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會把你找回來。我不能沒有你。”
那時她又是心疼又是心動,信了他的情深。
如今卻不由恍惚——周競驍待她,到底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傾盆大雨將祝明月的思緒拉回,她將剛打出來的離婚協議夾在厚厚的一堆資料裏。
一個小時後,渾身被淋透的周競驍回來了。
回家第一件事,他將祝明月一把攏入懷中,就要吻下。
冰冷的身體和滾燙的呼吸,兩重天般的滋味讓祝明月下意識撇開頭,躲開了他的吻。
周競驍一頓,旋即無奈開口:“小祖宗,別是還在生氣吧?”
他捏着祝明月的下頷輕輕摩挲,強迫她抬頭看着自己,眼神晦暗。
祝明月立刻想起他剛才偷偷跟着江書書那一幕。
一股作嘔感自心頭涌出,祝明月沒忍住推開他,嗓音冷淡:“你身上太冷。”
祝明月怕冷,周競驍這才沒多想。
他脫溼衣服時,祝明月將厚厚一疊資料遞給他:“最近看中了幾套房子,想買。你籤個字。”
周競驍不疑有他,咬着筆帽,一個又一個地籤下自己的名字。
他對她一如既往的大方,只要她喜歡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摘下來給她。
這麼厚厚的一疊資料,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全部籤完。包括那份離婚協議。
祝明月有一瞬間甚至覺得,幾個小時前看到的那些東西,是不是都是錯覺。
可深夜熟睡時,突然響起的一陣驚雷,將祝明月從睡意中驚醒。
一旁的周競驍比她反應更大。
他死死抱着她,像是護着什麼稀世珍寶:“別怕。”
他嘟囔着什麼,祝明月沒聽清,只是睜着眼盯着天花板,任由劈開的閃電照亮整間主臥。
很快,周競驍起身將窗戶關上,窗簾拉上,打開投影儀。
動作行雲流水,因爲在過去幾年,每個雨夜,他已經做過成千上萬遍。
點開電影那一欄時,周競驍側頭看向祝明月,溫柔詢問:“想看什麼電影?”
祝明月冷靜地看着他,輕輕搖頭:“不想看。”
周競驍怔住。
“怎麼了?”周競驍握住祝明月的手掌,輕輕按了按,“外面的雷聲大,不用電影的聲音壓一壓,我擔心你害怕。”
祝明月嘴角不由掀起一抹自嘲的笑。
周競驍很細心,只可惜,她從來就不怕打雷!
從前她以爲,在雷雨夜看電影,是周競驍的習慣,便總是配合。
直到在那999封情書裏窺見真相——原來,怕打雷的人是江書書!
原來,習慣於在雷雨夜看一場電影的人,也是江書書。
他的習慣養成於江書書,卻在此後這麼多年,一一又強迫祝明月習慣。
祝明月覺得自己像個傻子,明明不怕打雷,卻配合他演了這麼多年的戲。
她伸出手,直接按滅了投影儀,雙眼緊閉,無比冷淡:
“睡吧。”祝明月閉上雙眼,“我不怕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