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澈看了一眼屏幕，眉心微蹙，指尖懸在接聽鍵上猶豫了一瞬。
“趕緊給老娘滾過來！你是不是忘了我生理期要到了，沒煮好紅糖水就敢回去！”
徐蔓的聲音透過聽筒炸開，帶着毫不掩飾的掌控欲和刻意放大的嬌蠻。
“你想失去我這個最佳輔助好換人是吧？快點，不然我明天真罷訓了！”
放在以前，這通電話會是一場戰爭的導火索——
但現在，我只是微微側過頭：“快去吧，蔓蔓身體要緊。我自己打個車，很方便的。”
沈澈愣住了。
他轉頭看我，眼神裏閃過明顯的錯愕，隨後對着手機那頭，語氣竟是少有的不耐：
“徐蔓，你自己不能點個外賣嗎？或者讓基地阿姨煮一下。”
我心髒某處被那瞬間的維護輕輕撞了一下，隨即又被冰封的理智壓回深處。
別當真，林薇。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誇張的、帶着哭腔的控訴：
“沈澈！你！我肚子疼得厲害，你一點都不關心我？你是不是非要我疼死在這裏......”
沈澈的呼吸重了幾分，他揉了揉太陽，看向我時，眼底的歉疚幾乎要溢出來：
“林薇，她......她每次生理期都特別難受，以前在基地都是我......”
“我明白，”我善解人意地點頭。
“工作夥伴，互相關心是應該的。你快去吧，別讓她等急了。”
沈澈下意識想拉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他最終只是低聲說：“那輛車，我記着呢。晚上......我盡量回來陪你吃飯。”
那天晚上，沈澈沒有回來。
凌晨時分，徐蔓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張對着化妝鏡的自拍，她臉色略顯蒼白，但笑容得意，脖頸上戴着一串嶄新的鑽石項鏈。配文：【有些人嘴上凶巴巴，行動卻很誠實嘛！謝謝澈哥的“止痛藥”，比紅糖水管用多啦！親親】
背景的一角，是沈澈常穿的那件隊服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
我沒有點贊，只是截圖保存。
系統提示音響起：【已啓動補償追蹤程序，該資產價值將計入最終結算。】
【宿主，】系統的聲音平靜無波，【檢測到男主對您的愛意值爲90%。此數值已屬高位，您是否重新考慮留下？】
“90%？這種打了折扣的愛，我要來什麼？”
十點左右，沈澈的電話來了，背景音是嘈雜的音樂和笑鬧。
“林薇，來基地一趟？小蔓非說要給你補個歡迎派對。”
我沒理由不去，推開訓練室的門，喧譁聲撲面而來。
徐蔓被衆星捧月般圍在中間，手裏高舉着一張撲克牌，臉頰微紅，眼神卻亮得人：
“來來來，抽到鬼牌的有福啦！獎勵是——和本美女輔助共用一台電腦、同坐一張椅子，打完今晚的晉級賽！要貼身教學的那種哦！”
她故意把“貼身”兩個字咬得又軟又曖昧。
沈澈坐在離她不遠處，聞言眉頭一皺，剛想說什麼，面前扣着的牌就被旁邊的隊友起哄翻開。
黑桃鬼牌。
起哄聲幾乎要掀翻屋頂。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面不改色地走過去：“這個互動創意不錯，貼近真實訓練場景，錄下來可以做一期‘冠軍中輔特訓常’，粉絲應該會喜歡。”
訓練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響的起哄。
沈澈的臉色卻沉了下去，捏着那張鬼牌的指尖微微用力。
徐蔓扭着腰走過來，俯身，幾乎將上半身貼在沈澈的椅背上，對着他的耳朵呵氣如蘭：
“澈神，林經理都這麼‘大度’了，你還猶豫什麼呀？之前又不是沒這麼訓練過！”
沈澈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徐蔓等了幾秒，忽然直起身，作勢要走：
“行行行，不勉強。阿軒，你來，跟我配合說不定更有驚喜......”
話音未落，她的手腕被沈澈一把扣住。
“可以。”
徐蔓臉上瞬間綻放出勝利的笑容，毫不客氣地側身坐了上去。
椅子本是爲單人設計，兩人同坐，身體必然緊緊相貼。
徐蔓幾乎整個人窩在沈徹懷裏，後背緊貼着他的膛，她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曲線更貼合。
“開始吧，師父？”她仰頭，沖着沈澈的下巴笑。
沈澈沒說話，沉默地握住鼠標，另一只手從她身側伸過去，覆在鍵盤上。
這個姿勢，幾乎是將徐蔓半圈在懷裏。
訓練室的起哄聲達到了頂峰。隊友們擠眉弄眼，有人甚至偷偷拍照。
我舉着手機，鏡頭平穩地跟隨着他們。
“哎呀，這裏該放E的！”
“澈哥，你心跳好快哦，是不是太緊張了？”
“保護我呀，人家好脆的~”
沈澈的技術依舊頂尖，但明顯心神不寧，幾次低級失誤。
他的目光，總是控制不住地飄向我手機的屏幕，又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
我看得認真，甚至在他們配合完成一次漂亮的雙後，抬起頭，對着他們的方向，清晰而專業地說了句：“Nice.”
沈澈控的英雄猛地一頓，漏掉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炮車。
一局終了，勝負已分。
沈澈幾乎是立刻鬆開了鼠標和鍵盤，像是擺脫什麼燙手山芋。
他沒看還賴在他懷裏的徐蔓，猛地起身，大步穿過人群，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將我拽出了訓練室。
走廊盡頭，安全通道的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所有喧囂與窺探。
昏暗的應急燈光下，他呼吸有些亂，膛起伏着，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那裏面有困惑，有惱怒，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焦躁。
他啞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問：
“林薇，你到底爲什麼......一點都不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