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掛了電話,我看着窗外陸馳野賽車場的方向,只覺得一陣惡寒。
可誰也沒想到,才過兩天,陸琴之的電話就深夜打來。
“溫梔......”陸琴之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酒氣,還夾雜着風聲。
“你喝醉了?”我心頭一緊,從床上坐起來。
“就喝了一點點,酒壯慫人膽嘛。”陸琴之打了個酒嗝,“我準備去件大事!”
“不是說好下周五嗎?”我急了,“你別沖動!”
“我不想等了。”陸琴之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
“今天是他白月光的生,他抱着那塊要修復的玉佩,在工坊待了一整晚,我打了無數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三年了,溫梔,我跟着他三年,就算養條狗,看到我也會搖尾巴吧?”
“可他呢?他只把我當空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本來想再見他最後一面,哪怕聽他說句話也好,可他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
陸琴之的聲音斷斷續續,帶着絕望的哭腔:“既然今天是她的生,那我就讓今天變成我的忌,讓謝清辭這輩子都忘不了!”
“琴之你在哪?”我抓起外套就往外沖,聲音發抖,“你等等我,我陪着你,別做傻事!”
“別來......”陸琴之的聲音帶着抗拒,“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狼狽的樣子,會嚇到你的。”
我握着手機,腳步不停,大街上的霓虹晃得我眼睛疼:“我不怕,琴之,你告訴我地址,我馬上到!”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說話聲,只剩下刺耳的風聲,還有隱約的工坊木門吱呀聲。
“琴之?琴之你說話!”我對着手機大喊,可回應我的只有沉默。
我像瘋了一樣在街上奔跑,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一個穿米白色連衣裙、眼睛紅紅的女孩。
腿軟跌倒在人行道上,膝蓋擦破了皮,也顧不上疼。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手機裏傳來陸琴之最後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溫梔,我在工坊等你。”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透過聽筒傳來。
我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清辭工坊,那是謝清辭給陸琴之安排的住處,頂樓的窗口空蕩蕩的。
我瘋了似的沖過去,只見樓下的空地上,陸琴之穿着那條她最喜歡的米白裙子,倒在一片血泊中,像破碎的瓷片。
我跪倒在她身邊,手抖得不成樣子,小心翼翼地撫上她的臉:“琴之,你不是最愛淨嗎?怎麼選了這種死法......”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我明明知道這只是虛擬世界,我們會在現實重逢,可心髒還是疼得快要窒息。
這三年,我們互相舔舐傷口,熬過了一個又一個被傷害的夜晚,如今卻要親眼看着對方以這樣慘烈的方式離開。
火葬場裏,我親手把陸琴之的遺體推進焚化爐,看着火焰吞噬她曾經鮮活的笑臉,喉嚨裏像堵了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當工作人員把小小的骨灰盒遞到我手裏時,我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琴之,你怎麼變成這麼小了......”
我按照陸琴之的遺願,把骨灰撒進了黃浦江,江水湍急,瞬間卷走了所有痕跡。
“等我,我很快就來。”我對着江面輕聲說。
包裏,陸琴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我拿出來一看,是謝清辭發來的消息:“瓷片整理好了?我明早過去取。”
我看着那條消息,冷笑出聲。
他永遠都是這樣,永遠只在乎自己的事,陸琴之爲他付出了三年,到死都沒等到他一句關心。
我沒回復,直接關了機。
是他自己錯過了見陸琴之最後一面的機會,那就永遠遺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