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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公司!”
張總的咆哮聲隔着電話都能震得我耳朵疼。
我掛斷電話,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打車去公司的路上,我想起了財務總監王姐那張臉。
她總是畫着精致的妝,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溫聲細語,滿嘴都是公司流程。
“小林啊,不是我不給你報,是公司有規定,一級一級籤字,少一個都不行。”
“你再等等,張總回來就好了。”
可我親眼見過,老板的小舅子,那個在公司掛名什麼都不的皇親國戚,拿着一疊吃喝玩樂的發票,連申請單都沒填,王姐就笑着從抽屜裏拿出一沓現金遞給他。
還體貼地問:“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拿。”
公司制度?
流程復雜?
這些話,也想忽悠老娘?
我走進公司大門,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都帶着同情。
我徑直走向張總的辦公室。
門沒關。
張總坐在老板椅上,一張臉黑得像鍋底。
王姐就站在他旁邊,抱着手臂,眼神輕蔑地斜睨着我。
我一進門,張總就把手裏的文件夾狠狠摔在桌上。
“林夕!你還有臉上班!”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張總,我沒犯錯,爲什麼不能來上班?”
“沒犯錯?”張總氣得發笑,“你把公司的內部信息透露給客戶,這叫沒犯錯?兩萬塊錢的報銷,你就捅到李總那裏去,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公司發不出錢嗎?”
旁邊的王姐立刻陰陽怪氣地幫腔。
“就是啊,林夕。我知道你爲公司立了功,但也不能這麼不懂規矩。”
她扶了扶眼鏡,聲音尖銳起來。
“哪個公司的員工會越過公司,直接找客戶要錢的?還要把發票寄給外人,你這不就是明擺着告訴人家,我們公司有問題嗎?你這是在故意破壞公司形象,損害公司利益!”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好像我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再說了,你的報銷我不是在給你走了嗎?公司的流程就是這樣,那麼多人排隊,總有個先來後到吧?你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
我看着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仿佛拖欠員工墊付的款項是天經地義。
而我去討要本該屬於我的錢,反而成了罪人。
在椅背上,靜靜地聽着他們的指責,一言不發。
等他們說得口舌燥,暫時停了下來。
我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
張總瞪着我,“你這是什麼態度!你知不知道因爲你,公司要損失五千萬!”
王姐也跟着說:“林夕,你趕緊給李總打個電話道個歉,就說你年輕不懂事,是個誤會。不然這個責任你擔不起!”
我笑了。
笑得很大聲。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慢慢地,拿出了我的手機。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慢條斯理地解鎖手機。
然後,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們。
“王姐,你說在給我走流程了,對吧?”
屏幕上,是我和王姐的微信聊天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