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垂眸看着他痛苦的臉,心裏居然毫無波瀾。
沒有痛苦,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了恨。
一旁的林雨柔終於撕破了所有僞裝,聲音尖利到刺耳。
“不可能!你憑什麼!”
“我費勁心思討好爸爸和這個軟蛋!林心語你憑什麼這麼好命,能成爲珠寶聯盟的理事?”
她眼睛赤紅,狀若瘋癲。
“我不信!你爬了哪個男人的床!”
我連眼皮都沒有抬,只淡淡瞥了林雨柔一眼。
身旁的保鏢利落的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拖了下去。
珠寶聯盟的成員紛紛上前,躬身向我問候。
遠處的衆人早已譁然。
“天呐,她居然是珠寶聯盟的理事。”
“聽說珠寶聯盟的理事手段高明行事有度,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過去!”
我與衆成員寒暄問候。
只有沈述白像被定格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我挽住歷戰野的手臂,向各成員微微頷首。
“我和先生還有其他事需要處理,餘下事務下午的會議上再商討。”
我和歷戰野回了房間,兩人結合得到的證據抽絲剝繭。
最後終於在中午的時候將珠寶聯盟的蛀蟲抓了出來。
下午的聯盟會議上,我和歷戰野攜手入場。
但是沈述白居然站在會議室後門的角落。
他換了身衣服,但也難掩臉上的憔悴。
我以理事的身份召開了會議,直接清晰的下達數道命令處理叛徒。
叛徒們有些不服,有些喊冤。
在我拿出證據後都被拖了下去。
最後,我當衆宣布。
“經調查,成員沈述白利用聯盟資源牟取私利,損害聯盟利益和聲譽。”
“即起,剝奪聯盟成員資格,其家族列盟黑名單不與交易。”
“違背者,與聯盟爲敵!”
沈述白面色慘白,他試圖辯解。
“心語,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使了個眼神,聯盟的安保人員便堵上了他的嘴,將他拖走。
沈述白使勁掙扎,在被拖出門時大喊。
“心語,原諒我!”
我輕輕握住身旁快把自己手給捏碎的歷戰野。
“厲大少,別吃醋。”
歷戰野冷哼一聲。
“謝謝你。”
我真誠地看着歷戰野的眼睛。
只見歷戰野的耳朵唰一下就紅了。
謝謝你救我,謝謝你支持我做事業。
謝謝你永遠在我需要你的時候出現。
?
6
沈述白至今也想不明白,他是如何走到今天這歩的
五年了,他已經放棄找到林心語。
沈述白卻在珠寶聯盟的晚宴上看見了林心語。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抓住這次機會,與她重頭來過,我要彌補她受過的委屈。
然而,他卑微的懇求,只換來她冷漠的話語、脆的拒絕和嫌棄的眼神。
沈述白承認自己當年做了混賬事。
但是他後悔了!
他像瘋了一樣在國外找了林心語整整一個月,卻一無所獲。
他爲她守了三年,才在家族的催促和內心的孤獨中接受了一直陪伴在側的林雨柔。
他本以爲自己的餘生就在懷念中度過,但是命運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在這華麗的宴會廳內,林心語即使穿着服務員的衣服也是那麼的美麗。
沈述白當時想,除了那張結婚證他暫時無法給予。
他的財富,他的深情,他全部的愛都可以給她。
可她又一次拒絕了他。
上一次拒絕是在地下室,她惡狠狠地罵了自己。
沈述白睜眼到天明。
他決定和林雨柔離婚,再去追求林心語。
林雨柔看到離婚協議時,眼珠瞪得像要掉出來。
“沈述白,你瘋了?!!我懷了你的孩子!你要和我離婚!”
然後林雨柔從苦苦哀求到徹底破防,她尖利詛咒。
“沈述白,你這樣的白眼狼只會孤獨終老!”
“林心語那麼驕傲的人!”
“從你默許我將她取走的那天,你之間就徹底完了!”
林雨柔瘋狂的笑聲在他耳邊如同魔音。
尖利的冰錐刺穿了他的心髒,沈述白覺得自己渾身又冷又痛。
他將離婚協議收好,轉身離開了房間。
沈述白動用了所有的資源。
凌晨空運來了林心語最愛的白玫瑰,999朵。
她曾說,那是純白的愛。
他調來了直升機,策劃了一場讓全世界矚目的告白。
沈述白要向全世界宣告他的悔恨和愛意。
但是,沈述白的盛大告白,只換來林心語更徹底的拒絕。
更讓他震驚的是,林心語居然是珠寶聯盟那位神秘的理事。
她的復仇來的極快。
下午,沈述白便在會議上被她當場除名。
“經調查......”
“即起,剝奪聯盟成員資格,其家族列盟黑名單不與交易。”
爲什麼?
沈述白在無人的會議室一遍遍問着。
他不是她愛了十年的男人嗎?
她將自己攢了十年的夜明珠給自己。
“述白,我等你娶我。”
沈述白始終不願相信。
他覺得自己真心悔過,肯定能得到心語的諒解。
直到沈家的傳喚,沈述白才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沈家的客廳光彩奪目,但是卻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你看看你的好事!”
沈老爺子將文件狠狠摔在他臉上。
“得罪誰不好,你去招惹珠寶聯盟的理事?!”
“你知道她一句話,我們沈家馬上就要破產了!”
沈述白抿着嘴,承受着怒火。
“從今天起,你就不是沈家的人了!”
這句話宣告了沈述白的。
他費盡心機回到沈家成爲被認可的繼承人。
在這一刻,都泯滅了。
?
7
沈述白看了看地上的文件,又看了看那些自己之前的家人。
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消失了。
沈述白覺得自己這些年的謀劃十分可笑。
他沒有爭辯,也不哀求,只是挺直了背走出了這個從不屬於他的家。
外面的大雨傾盆,將他澆的溼透。
沈述白走了兩個小時,他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熟悉的老小區。
這裏是他和林心語最困難的時候租的屋子。
那段貧苦卻快樂的子,一直是他內心最珍貴的寶藏。
也是他在午夜名利場後回到家裏唯一能慰藉內心的回憶。
沈述白站在大雨中,看向過去那個總會亮着溫暖燈光的窗口。
此刻,一片漆黑。
沈述白在瓢潑大雨中好像看到了過去。
林心語總喜歡在窗邊的小桌上一束便宜的花。
她喜歡親自下廚邊唱歌邊做些家常小菜。
那時候陳述白的事業剛起步,有時候兩人還要分一碗清水面。
後來他成功回到沈家,住上了比這個屋子還要大的臥室。
陳述白終於穿上了定制西裝,吃的是米其林五星。
可他在散場後面對漆黑空蕩的房間只感覺無限空虛。
沈述白只有在回憶起那個老破小的燈光,想起林心語的笑容才覺得自己活着。
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
爲了自己能做林心語的主,爲了榮華富貴。
這燈永遠的滅了。
沈述白最後走到和林雨柔住的房子已是第二天清晨。
他看到的是沈家管家帶人來收房子。
林雨柔挺着肚子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林雨柔看見沈述白渾身溼透的樣子立馬翻了個白眼。
“真是個廢物。”
這句話點燃了沈述白的怒火。
他沖到林雨柔面前,拎起她的衣領。
“你說什麼?”
林雨柔毫不畏懼沈述白,甚至掃了掃自己的頭發。
“我說你沒用,你是個廢物!”
“聽明白了嗎?前夫!”
沈述白立馬怒了,扇了林雨柔一耳光。
“要不是你慫恿我摘除心語的,她怎麼會不原諒我?”
林雨柔的臉紅腫起來,她毫不在意,反唇相譏。
“是啊,沈大少爺。”
“我你和我結婚,我你把林心語的摘了,我你和我上床!我還你進珠寶聯盟以後販賣消息搞背叛。”
“沈述白,你就是個懦夫!”
“你只愛自己,你還不肯承認自己的自私!一切錯誤都怪別人身上!”
沈述白聽了林雨柔的話失去了理智。
他像頭出欄的猛獸將林雨柔推倒在地,然後使勁踹了起來。
林雨柔躺在地上大喊救命,身下也流出了血。
沈家管家立馬叫人拉開了沈述白,將林雨柔送去了醫院。
林雨柔的孩子沒有保住,人也被打的全身多處骨折。
但是由於兩人沒有離婚,沈述白只是被拘留了十五天。
沈述白出來那天,天氣很好。
他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低頭取下了自己身上唯一值錢的手表。
沈述白想再見林心語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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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雲南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輕輕吹着杯中的普洱茶,看向對面坐着歷戰野。
歷戰野看我的目光永遠帶着一絲溫柔。
這讓我十分舒心。
遠處雪山輪廓依稀可見,四周是遊客的閒談與風鈴的輕響。
這一切讓我覺得寧靜而美好。
然而,沈述白不知從哪個角落踉蹌着沖了出來。
他的頭發凌亂,眼窩深陷,身上穿着一件質量堪憂的長T。
沈述白徑直沖到我的桌前,噗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心語!心語我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聲音嘶啞,帶着濃重的哭腔,雙手顫抖着想抓我的手。
我急忙躲開,不讓沈述白碰到。
“我真的知道錯了,沒有你我會死的。”
“我一無所有了,我只有你了…”
我看着沈述白,眼神只有冰冷。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歷戰野眉頭微蹙,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隨時護住我的準備。
“沈述白,站起來,別在這裏丟我的人。”
我的聲音冷漠至極。
“我不起來!你不原諒我,我就跪死在這裏!”
沈述白幾乎是在咆哮,引來周圍更多詫異的目光。
他完全沒注意到一個穿着病號服的身影靠近了。
林雨柔瘦得脫了形,衣服顯得空蕩蕩的。
她的手裏緊緊攥着一把水果刀。
“爲什麼?”
林雨柔先是喃喃自語,然後尖叫起來。
“爲什麼你要了我的孩子!”
沈述白回頭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林雨柔抓着刀向沈述白撲了過來。
噗嗤一聲,刀刺進了沈述白的腹部。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臉因爲痛苦變得猙獰。
“這一刀!爲了我那個沒機會出生的孩子!”
林雨柔聲音嘶啞,抽出刀,又再次刺進去。
“這一刀!爲我被你毀掉的人生!”
“這一刀!爲我曾經愛上你這個畜生!”
沈述白癱軟下去,身體蜷縮,劇烈的疼痛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用手捂住不斷冒血的傷口,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對死亡的驚悸。
林雨柔扔下刀,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她抬起頭,死死盯住面無表情的我。
“林心語…”
林雨柔的聲音帶着哭腔和恨意。
“你爲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爲什麼還要陰魂不散?!”
我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看着狀若瘋癲的林雨柔,十分冷靜。
“放過你?”
“你和你的母親以前有放過我和我的母親嗎?”
我掃了一眼渾身是血的林雨柔。
“你忘了嗎?五年前你是多麼得意地告訴我。”
“我母親的車禍不是意外,是你母親找人動了手腳。”
林雨柔聽了哈哈大笑起來。
“證據呢?你有證據嗎?”
“更何況現在我媽都死了!”
我眼神冷的像冰,輕哼一聲後笑了。
“本來我只能讓你貧困潦倒,但是你現在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瞥了一眼沈述白。
“我會幫沈述白你。”
林雨柔聽了又要撿起刀,卻被歷戰野一腳踩住手。
歷戰野眼神狠厲地看着林雨柔。
他的腳將林雨柔的手狠狠的碾在地上。
“啊—”
林雨柔忍不住叫了起來。
“放開我!”
“林心語你個賤人,我不會輸給你的!”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警察到了。
歷戰野鬆開林雨柔的手,把人交給了警察。
我看着警察奪下了林雨柔手中的刀,給她戴上了手銬。
林雨柔毫不反抗,只是絲絲盯着我,嘴裏念叨。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
沒多久,醫院的救護人員也趕到了,將奄奄一息的沈述白抬上了擔架。
沈述白在看了一眼蔚藍的天空後,因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我牽住了歷戰野的手,輕輕靠在他身上。
“老公,我們可以回家了。”
歷戰野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後來聽說沈述白在醫院撿回了一條命,但支付完醫藥費後他身無分文了。
沈述白出院後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最後的消息是有人說在海邊看到他。
林雨柔判了。
原來這些年她不滿足於沈述白的財富還暗地裏參與很多非法勾當。
一周後,我和歷戰野登上了去國外的航班。
飛機沖上雲霄,將我所有痛苦和仇恨都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