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道長!天師!求求您救救我們吧!”李娜娜聲音哽咽,幾乎是哭着說的。
一旁的周靜雪早已嚇得癱倒在地,眼淚斷了線似的,眸中驚慌不已。
三人跪在地上,連磕數個響頭。
知道現在只有白清和能救他們,磕頭的動作毫不含糊,才磕四五下,額頭瞬間變青。
但白清和卻一動不動,好似沒聽見他們的求救。
張濤三人腸子都要悔青了,快要絕望時,涼亭裏的白清和才慢悠悠睜開眼。
她沒看任何人,只是懶懶的起身,緩步走到涼亭的階梯上。
下一秒,一道金光從其指尖閃過,朝楊程的方向飛去。
只聽女鬼慘叫一聲,緊跟着是楊程身體倒地的一道悶響。
風吹來,白清和的道袍獵獵作響,神情悠然。
察覺到擋在面前的無形屏障消失,張濤三人連滾帶爬沖進涼亭,跪坐在地。
轉身的瞬間,他們終於看清此時楊程的慘樣。
他直挺挺地趴在地上,白色短袖變得血紅,不知是厲鬼的血還是他自己的血。
許是嚇傻了,他趴在地上,眼神呆滯的望着白清和的方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看得出,他也在求救。
沒用的東西。
白清和輕嘖了一下,抬眼看向被她擊退數米的厲鬼。
原本披散的枯長發被震得散開,露出一張布滿蒼白的臉。
她的眼窩深陷,眼珠渾濁發黃,嘴角咧到耳,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看着格外滲人。
“臭道士,少管閒事!”
“我也不想管,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我白雲山內搞事。”她頓了下,又道:“不過出了白雲山,你想做什麼都與我無關。”
厲鬼一愣,沒想到白清和會這麼說。
她的語氣很平和,看向厲鬼的眼神也是淡淡的。
沒有凶意,也沒有厭惡,好似在她眼中,厲鬼和張濤四人,都是一樣的存在。
鬼使神差的,厲鬼竟然安定下來,但還是警惕的沒有上前。
張濤見狀,以爲是厲鬼害怕白清和,想也不想立刻開口:“快!道長快把她了!”
“”字一出,厲鬼下意識張開利牙,表情凶惡的盯着白清和。
她卻平淡的側頭,看向跪在一旁的張濤。
“自己惹了事兒,被人找上門,不道歉卻想了對方,你倒是個畜牲。”
突然被罵,張濤臉色一黑,下意識反駁,“我們只是去那洋樓探險,不小心驚擾了她,她卻追着我們從北郊到學校,難道我不該反擊?”
“不小心驚擾?”白清和居高臨下地睨着三人,抬手朝李娜娜指了指。
“你說說,怎麼驚擾的?”
被點名的李娜娜抿了抿唇,一五一十道:“我們聽說北郊有個廢棄洋樓鬧鬼,好奇想去看看,順便拍個視頻發網上,所以兩天前的晚上,按照網上的地址找了過去。”
“一開始我們覺得那洋樓看着沒什麼特別,也不嚇人,發網上肯定沒人看,所以就想着在裏面玩四角遊戲招鬼,誰知道遊戲玩到一半……”
說到這裏,李娜娜抖了抖,“我們突然就聽見洋樓裏有人在唱戲,楊程膽子大不信邪,就帶着我們找聲源,結果在三樓的閣樓看見這女鬼一身大紅袍在對鏡唱戲……”
“我們被嚇瘋了,連夜離開洋樓回學校,本以爲沒事了,誰知回學校這兩天,一閉眼我們就會聽見耳邊有人唱戲的聲音,這厲鬼還會鬼壓床,掐我們脖子,我們好幾次險些死她手上!”
“沒辦法,是張濤看網上說白雲觀裏的道士能幫忙,所以我們才連夜上山,想找道長救命,誰知道這厲鬼搞出鬼打牆,讓我們在山林裏兜轉一整晚……”
說到最後,李娜娜委屈巴巴的看着白清和,似是想博取同情,讓白清和出手。
但白清和卻是笑了一聲,“明知那洋樓鬧鬼還上趕着去,沒見到東西又玩什麼招鬼遊戲,你們這些人真是膽子大,嫌自己命硬。”
這回沒人敢反駁白清和。
他們哪想這麼多,當時就是在論壇上刷到有人說那洋樓,想去拍個視頻發網上,賺取流量,哪曾想會撞上真的髒東西!
周靜雪後悔極了,哭着哀求白清和,“道長,我錯了,求您救救我們吧!我才二十一歲,還沒大學畢業啊!”
“救?”白清和挑眉,目光在四人身上轉了一圈,眸光狡黠,“行啊,求符三百,五百,抓鬼起步價八千,看你們是學生,只收八千,微信還是支付寶?”
說着,白清和掏出手機,點開收款碼。
聽見這話,張濤四人愣住,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
“支,支付寶。”
“得嘞。”
白清和走上前,示意張濤掃碼付款。
到賬提示音響起,白清和淡漠的臉終於露出笑意。
她笑眯眯地收好手機,朝他們說:“我拿錢辦事,但你們也得老實,懂吧?”
張濤三人跪成一排,乖乖點頭。
“起來吧,一直跪着什麼,我又沒紅包給你們。”白清和又說。
張濤三人聽話站起身。
這邊,女鬼看見白清和收了張濤的錢,表情凶狠起來。
散去的陰氣再次聚集,嚇得還在涼亭外的楊程朝着白清和的方向舉起手。
“快救我!”
這話一出,倒是點醒了女鬼。
女鬼當即沖向楊程,血腥的手朝楊程的脖頸抓去。
楊程瞪大雙眼,就在這時,女鬼的手突然被迫停在距離楊程喉結一厘米的位置。
只需往前一下,尖銳的指甲就能戳穿楊程的脖子。
女鬼驚訝轉頭,對上緩步走來的白清和。
“臭道士,我錯看你了!你和他一樣,都該死!”
聽見女鬼憤怒的怒吼,白清和慢悠悠道:“火氣這麼大做什麼,你不就是想要你的玉佩嗎?拿回來不就好了。”
這話一出,衆人愣在原地。
“什麼玉佩?”李娜娜茫然地問。
張濤和周靜雪同樣露出疑惑的表情。
白清和瞥了眼微驚的女鬼,最後看向楊程,似笑非笑,“你說說,什麼玉佩?”
楊程驟然緊繃着臉,結結巴巴道:“我,我怎麼知,知道什麼玉佩。”
“是嗎?”白清和拖長了語調:“那你口不斷冒出的陰氣是什麼?”
“陰氣”兩字一出,楊程臉色劇變,下意識從脖子裏取出一枚墨玉吊墜。
當玉佩出現在衆人眼前,張濤三人瞬間明白了一切。
“楊程你個千刀的,竟然偷別人的東西!你可害死我們了!”李娜娜破口大罵。
楊程眼神閃躲,還想推卸,“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玉佩是突然跑到我包裏的,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白清和沒想到楊程嘴巴這麼硬,譏笑一聲,看着他的眼神涼薄起來。
“那玉佩是她的貼身之物,你們冒然闖入她的屋子,偷她東西,還指望她放過你?若非今你們上到白雲山,早就被她了。”
聽見白清和道出自己的事,女鬼尖叫一聲,周身陰氣翻涌,一雙眼睛死死盯着楊程,怨毒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楊程被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把玉佩扯下,往地上一丟。
“我還給你!還給你!你別我!”
當時在洋樓裏,他看到二樓臥室的梳妝台上有一枚玉佩成色極好,想起貼吧上說,這洋樓是一百多年前的老洋房。
以前住在裏面的非富即貴,這玉佩肯定值錢,便起了心思,偷偷塞進了口袋。
當時只覺得撿了個便宜,哪想到這竟是催命符!
女鬼撿起地上的玉佩,慌忙卻又仔細將其檢查一番,再抬頭時,看向楊程的眼神依舊帶着恨意。
“你敢扔它!找死!”
女鬼利爪向前,卻被白清和一把抓住手臂。
“夠了,白雲山內禁止動手!”
一聲落下,女鬼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聽見手臂上被白清和握住的皮膚發出灼燒般的“滋滋”聲。
劇烈的疼痛襲來,同時,女鬼看向白清和的眼神驚訝無比。
“你有托仙……呃!”
最後一個字還未出口,女鬼突然感覺脖子像被什麼東西掐住,叫她發不出聲音。
她只能驚恐的看着白清和,收回手捂住脖子,忙不迭往後拉開距離。
白清和注意到女鬼的異樣,眼神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