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和快步走進小廚房,洗完手,來到餐桌前坐下,等着男人給自己拿碗筷。
眼前這位在廚房忙碌的俊美男人是白清和的陰婚老公,自她還在襁褓裏,就和其結了陰親。
白清和八字特殊,天生托仙骨。
托仙骨,顧名思義,可托上身的特殊體質。
擁有托仙骨的人天資聰慧,極通靈性,在東北地區,是五選弟子的基礎要求。
而白清和身上的托仙骨骨極佳,不僅是仙家,許多厲鬼惡魂也對其心生覬覦。
她剛出生就被父母丟棄,幸得白雲觀住持所救,收爲關門弟子,帶回道觀扶養。
但天生托仙骨太過誘人,厲鬼惡魂夜侵擾,鬧得白雲觀也不清淨。
爲保白清和平安長大,主持連夜翻閱典籍,得出一個法子。
結陰親。
與白清和結陰親的是地府酆都六案功曹的一名功曹,名喚秦懷止。
有他在,厲鬼惡魂便不敢再侵擾。
其實秦懷止說是她陰婚老公,不如說是師父,或者哥哥。
雖然結了陰親,但也只是拿了龍鳳帖,按下手印完成婚約。
沒有拜堂成親,更別說之後的入洞房了。
但憑這陰親,秦懷止每天忙完地府的工作,就會上到人間,來白雲觀照看白清和。
從尚在襁褓,到蹣跚學步;從牙牙學語,到念書學道。
白清和二十歲的人生裏,每一個階段都有秦懷止的參與。
他是她最重要的親人。
“今天又接單了?”
秦懷止將剛出鍋的包子放在白清和面前。
白清和點點頭,微揚着頭,笑眯眯看他,“是碰巧送上門的一單,有錢白。”
不知是不是陰親的緣故,秦懷止能感知到她的位置、情緒,以及周遭所發生的事情。
在她年幼還不能自保時,只要有厲鬼出現,秦懷止都能立刻趕來。
而剛才在涼亭外,女鬼蘇婉娘發現了她托仙骨的體質,也是因爲秦懷止,那句話沒能說完。
“那女鬼呢?”秦懷止又問。
“送來的功德咯,剛好給你攢着,嘿嘿。”說着,白清和咬下一口包子,“嗯!肉沫豆角餡!好吃!”
“就這麼想給我攢功德?”秦懷止好笑道。
“對啊。”白清和毫不猶豫,“我說過的,要給你托生攢功德,說到做到。”
秦懷止沒說話,只是安靜轉身,把裝好的南瓜粥放在白清和面前,又放好筷子和湯勺。
待秦懷止坐下,白清和立馬夾着一個包子放他碗裏。
“老好吃了,快,趁熱吃。”
秦懷止笑着吃下。
其實秦懷止不吃凡間的食物,但白清和喜歡和他一起吃飯。
又因在白雲觀,秦懷止不好去道士們的食堂,所以很早之前秦懷止便學了廚藝。
只要不回地府工作,便會在後院的小廚房給白清和做飯。
做了十幾年,白清和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他樣樣清楚。
待白清和吃完,秦懷止拿着桌布起身擦拭飯桌。
白清和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捧着陶瓷杯小口小口喝茶,眼神一瞬不瞬落在秦懷止的手上。
秦懷止的手很好看,手指瘦削而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圓潤淨,雪白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淡淡的青色紋路。
每次白清和瞧見他的手指,都會忍不住看入迷。
這不,白清和又看了進去。
看着那雙手擦完飯桌,隨後端着碗筷去水池裏洗碗,手指沾染着泡沫,又被清水洗去。
忽然,那手打了個響指。
白清和眨眨眼,就見秦懷止靠在灶台邊,身後是打開的木窗,窗外風景如畫,陽光正好。
而他正望着自己,嘴角上揚,眼中無盡的笑意蔓延。
“清清,回神了。”
……
清晨的薄霧散開,溼潤的空氣中混着藥圃裏艾草和薄荷的清苦氣,順着風飄到山路上。
白雲觀三清殿前的香爐裏,嫋嫋青煙慢悠悠地往上躥,四個年輕人跪成一排,虔誠地朝三清拜了拜。
十分鍾後,四人走出三清殿,同時劫後餘生的呼出口氣。
“終於……終於解決了。”周靜雪拍着脯說。
李娜娜點點頭,眼中還帶着一絲恐懼,“太嚇人了,以後再也不去什麼陰宅探險了,我們還是拍點遊戲視頻算了。”
“對了,說到視頻。”李娜娜想到什麼,看向張濤,“張濤,你那隨身記錄儀還拍着嗎?”
張濤取下前口袋裏幾厘米大小的記錄儀,看着背後閃爍的光,點點頭,“拍着呢,還有電,怎麼了?”
李娜娜抿了抿唇,低聲說:“那今天的視頻,你還發賬號上嗎?”
張濤想也不想道:“發呀,怎麼不發?這麼精彩的遭遇,發網上一定能火!說不定還能給我們吸一粉!”
“可是……我覺得不太好。”
“怎麼不好?咱拍到的東西這麼牛!道士大戰紅衣厲鬼誒,前排圍觀,好麼!”
張濤說得眉飛色舞,“要我說,全程都不帶剪的,直發!”
李娜娜欲言又止的看着張濤,又側頭看了眼楊程,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借口。
“我的意思是,這視頻裏有拍下楊程偷女鬼玉佩的事,如果我們直發出去,肯定會被罵的。”
聽見李娜娜說自己可能會被罵,楊程心下一跳,立馬點頭。
“娜娜說的沒錯,這視頻不能發,發了我肯定會被罵死,沒準還會被網爆。”
張濤眉頭緊鎖,“可是上次發完視頻,我和粉絲說好了,會發後續來白雲觀解決女鬼的視頻,如果不發,粉絲肯定不滿意。”
“咱們賬號好不容易有點水花,難道你們想看着它沉下去?還想不想吃自媒體這碗飯了?”
這話一出,楊程又沉默下來,李娜娜抿着嘴唇,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這時,一旁的周靜雪開口:“要不,咱們剪輯一下,把女鬼的那番話去掉,就留下白道長出手救楊程的部分?”
張濤眼前一亮,“這行啊,那白道長瞧着年輕漂亮,但一出手就是高人風範,就她對女鬼的那兩下,肯定吸睛!”
楊程連連點頭,“可以可以,只要不把我偷玉佩的部分放進去,都可以。”
見楊程答應,張濤轉頭看向李娜娜,等待她的回答。
“可是白道長……”
“哎呀娜娜,白道長肯定不會生氣的。”周靜雪挽住李娜娜的手臂。
“她一個道士,能不能看見咱們視頻還不一定,再說,就算看見了,咱們幫她在互聯網走紅,這麼好的事情,她應該謝我們才是。”
“就是。”張濤附和道:“你看她跟我們談錢的樣子,一看就是老手,指不定希望出名,有人找她看事兒。”
說起錢,張濤就有些肉疼。
剛才只想着保命,本沒考慮價錢,現在想來,一下子就沒了八千,他可太慘了。
見李娜娜還不鬆口,張濤想了想,說:“既然你不想發,這樣,你把八千給我,我就答應不發。”
聽見這話,李娜娜臉白了幾分。
她哪有錢啊,之所以跟着張濤拍短視頻,也是因爲想賺自媒體的錢。
八千,她一學期生活費都沒有八千!
“……好吧。”李娜娜咬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