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辰已經多年沒到過白塔。
他站立在白塔前，頭頂的聖光將白塔襯托得愈發神聖、無瑕。
聖光是集一代代高等級向導們留下的，帶有他們強大精神力的聖器散發出來的。
走進白塔大門，經過第一道掃描進去就是白塔一層。
一層大廳非常空蕩，只在邊緣設有簡單的隔斷、門簾和凳子。
低等級哨兵任務值本就不多，自然沒有太多任務值消耗在請向導治療上。
況且，向導如今這麼緊缺，又被白塔虛抬身價，越來越多的哨兵幾個月都見不到向導的面。
污染厲害的，慢慢畸變，很快被清障隊的同事抹殺...
江夜辰冷淡地收回視線。
在他走到白塔一層的中煙時，柔和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抬起頭往上看。
自小在白塔玩長大，現在再看到聖器聚集的白塔塔尖，他覺得非常陌生。
塔尖聖潔又尊貴，整個聯邦沒幾個人有資格上去。
江夜辰父親年輕時，曾去過一次。
那時江夜辰還年幼，只記得父親回來後非常沉默，並將自己鎖在房間了許久。
..
“江哨兵，我還要再跟你說一下白塔的最新規則，因爲您退出清障小隊，進入白塔需要做全身檢查，測試過精神污染不超過百分之10、身上不攜帶聖光武器，才能上樓。”
“我知道了，”江夜辰點頭，“伊裏亞在幾層的診療室？”
“在三樓，”指引的向導看了下時間笑着說，“按照伊裏亞哨兵進去的時間來看，診療應該已經結束了。”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來到一道更嚴密的檢測點處。
監測點的向導表情冷漠又傲慢，正冷冰冰地警告監測點前站着的哨兵。
“想去二樓找C級向導診療，必須交夠1000任務值，少一個都不行。”
“可是向導小姐，我上次已經交過，是那位診療向導失約來遲了根本沒來得及爲我治療，所以我又重新預約了時間，我...”
“那和我有什麼關系？誰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向導小姐一臉嫌惡，“離我遠點，你們這些剛從污染區回來的哨兵渾身都是腐臭的畸變種的味道。”
“可是我沒診療就達不到清潔度再出任務，不出任務我還是沒有任務值交，請您通融一下向導小姐！”
哨兵一臉焦急，慌亂地朝向導走近兩步。
向導已經黑了臉尖叫：“滾遠點，惡心的哨兵！”
江夜辰的臉色倏然一冷。
白塔的警衛已經快步朝這裏走過來。
那個哨兵突然變得激動，臉色猙獰，“今天沒有向導給我診療，那大家就一起死好了！”
江夜辰立刻察覺出不對勁，九尾狐像一道紫色閃電朝他撲過去。
與此同時，剛才還正常的哨兵右邊身體倏忽膨大，尖銳的肉針將他身上的哨兵服撐破一下子伸出幾米長。
“該死！你們都該死！爲什麼不讓向導替我治療？不治療你們還有什麼資格活着？”
剛才還正常的哨兵瞳孔已經變成了毫無色澤的死魚目。
不屬於人類的唾液從他嘴裏哩哩啦啦往下流。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向導嚇得腿腳發軟，白着臉跌坐在地上。
“救..救命！”
她出生在中央區，去過最嚴重的污染區是C區。
當時她被一群哨兵像稀有生物一樣嚴防死守的保護着，連畸變種的真容都沒見過。
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哨兵就這麼在她面前變成了一個怪物。
她，她可是尊貴的向導...
一道紫色虛影突然出現，猛地落在畸變種的脖子上。
朝向導前進的哨兵僵在原地。
驚嚇過度的向導眨了眨滿是淚水的眼睛。
這才看清是一只渾身泛着紫光的狐狸尖牙咬住了畸變種的脖子。
很快，那個畸變種白眼珠翻滾，畸變出的肉針也沒了支撐慢慢落地。
不過幾秒，畸變種萎縮成普通人類大小。
但他身上畸變的部位還是維持原有的形象。
不再像人，而是像個怪物的身體抽搐着，畸變的肉針像是垂死掙扎般不死心地朝向導蠕動。
“向導..小姐，救...”
“真惡心！”看他沒有危險的向導立刻恢復頤指氣使的勁兒，“去死吧！”
尖叫着的紅色倏忽出去，她的精神體是一只火紅的雞，剛一出現，它立即朝地上的哨兵噴出一口火。
畸變的哨兵抽搐了幾下，慢慢停止。
江夜辰眼底閃過陰鷙。
“江哨兵，謝謝你救了我！”
向導小姐一臉羞赧。
江夜辰回神朝她溫柔的笑了下：
“太客氣了，爲美麗的向導小姐服務是我的榮幸。”
這一句讓剛才還嚇得驚魂未定的向導一下子羞紅了臉。
江夜辰垂了下眼皮將眼中的冷漠遮住。
“我有事要見堪林部長，向導小姐現在還能爲我檢測污染度嗎？”
-
進入電梯，白塔一樓發生的事並不稀奇。
如今聯邦的哨兵那麼多，低等哨兵就像耗材一樣，沒有任務值、也沒有能力再賺錢能力值，那只能等死了。
堪林部長聽到匯報眼皮都沒動一下。
現在更讓他感興趣的是伊裏亞...
“伊裏亞今天就是來找麻煩的，你們竟然讓他和雲向導單獨待在診療室？是不是還嫌白塔的麻煩不夠？”
其他人垂着頭不敢多話。
“伊裏亞是不是傷害雲向導了？”堪林眼睛裏閃過一絲期待，“聯系稽查隊了嗎？讓他們盡快把伊裏亞帶走。”
按照聯邦法律，不管因爲什麼原因傷害向導，都是重罪。
對哨兵的懲處是由稽查隊將他們送進特殊的哨兵監獄。
監獄屏蔽精神力，再強大的哨兵進去不死也要脫層皮。
堪林心中閃過自得。
伊裏亞這個滑不留手的家夥，可是克羅特殿下身邊的一把好刀，要真是被一個D級向導摁死，那絕對是天大的功勞。
“還有雲淺沫是季家的向導，季家是聯邦的功臣之家，這種家庭的向導小姐更不能平白被伊裏亞傷害，以我的名義通知稽查隊，讓他們帶S級重型鎖鏈來，免得伊裏亞反抗..”
“堪林部長，伊裏亞那個瘋子做了什麼事惹得你發這麼大的火？”
堪林猛地停住。
他臉色微變，眸光冰冷地看向身旁的助手。
助手神色緊張低聲說：
“部長，剛才我跟您說過，江夜辰要到白塔來。”
堪林眸色微動，隨即微笑着看向江夜辰：“江少怎麼有空到白塔來？”
‘江少’兩字特意加重了音調，不過是因爲他離開清障隊是迫不得已。
他就是故意讓江夜辰難堪而已。
江夜辰毫無芥蒂般笑道：
“堪林部長知道我們江家，錢多、聖器多、任務值更多，最近我有些不舒服，所以預約了高級向導爲我梳理精神海。”
堪林嘴角抽了下。
該死的有錢人。
江家的財富和聖器，多到連白塔都眼饞。
別看江家父子被清障隊剔除，但前些日子剛送到塔尖，現在還冒着聖光的聖器，都來自江家的捐贈...
“呵呵，原來是這樣，那...”
“伊裏亞呢？”江夜辰笑着問，“他是A級哨兵，給他安排的治療向導是哪位？齊佳向導還是海山向導？”
堪林隨即像是扳回一局揚起眉。
“都不是，伊裏亞哨兵親自選了一位D級向導，就是季岩的遺孀雲淺沫向導，”他說着臉色有些愁苦，“伊裏亞哨兵太過分了，竟然打傷雲向導，雖然我和他有舊交，卻實在不能包容他，打傷向導是重罪。”
就在這時，伊裏亞強勢的精神力像一股龍卷風，沖破診療室的房門直直朝走廊的幾人卷來。
江夜辰猛地回頭。
讓他背脊發麻的向導精神力織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裹挾着哨兵陰暗的精神力橫沖直撞。
剛撕咬過畸變種的九尾狐興奮地從精神海竄出來，徑直朝診療室馳去。
江夜辰眼皮一跳，想也不想抬腳去追。
該死的小畜生要是再敢讓他出醜，他就剝了它的狐狸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