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三竿。
白柚才悠悠轉醒。
【……睡得好香呀。】
她剛在腦海裏發出這聲感慨,一個幽幽的音就響了起來:
【你倒是睡得香……】
白柚循聲望去,只見那個白色的光團正飄在床頭櫃上方,光芒顯得有些黯淡。
【小團子?】她揉了揉眼睛,有些好笑,【你怎麼了?一副被蹂躪了的樣子?】
光團的光芒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音帶着控訴:
【某個沒良心的宿主,昨晚調戲完系統就自己睡得天昏地暗……】
【本系統可是擔心了一早上!】
白柚故意逗它:
【擔心什麼?擔心有采花賊潛入本小姐的香閨?】
【你——!】光團氣得光芒亮了一瞬。
【本系統是擔心你的任務進度!盛侑那邊毫無進展,楚安珩那邊也只是勉強引起了注意,你居然在這裏睡懶覺!】
白柚赤腳下床。
【急什麼呀?】
她走向浴室洗漱,經過光團時,伸出指尖輕輕戳了它一下。
【養精蓄銳,才能更好地……興風作浪嘛。】
光團被她戳得晃了晃,音更幽怨了:
【……歪理。】
但它看着白柚精神飽滿、容光煥發的樣子,不得不承認,充足的睡眠確實讓這只小狐狸精看起來更加魅惑動人。
白柚慢悠悠地享用着遲來的午餐。
坐在主位的白老爺子用完餐,正用熱毛巾擦手,目光偶爾掠過她,帶着審視與不易察覺的考量。
飯後,白老爺子習慣性地走向客廳一角的紫檀木棋盤。
白沁玥通常會在午後陪他下幾盤棋,這是他們之間少有的、還算平和的交流時刻。
但今天,白沁玥一早就出門了,據說是去爲訂婚宴挑選珠寶。
老爺子看着空蕩蕩的棋盤對面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嬌軟的聲音響起:
“爺爺,您要下棋嗎?”
白老爺子看到白柚正站在不遠處,狐狸眼好奇地望着棋盤。
“嗯。”老爺子淡淡應了一聲,開始擺放棋子。
白柚忽然走上前,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躍躍欲試:
“爺爺,我陪您下一盤好不好?我在國外的時候,也學過一點點呢。”
白老爺子銳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明顯的懷疑。
他這個孫女兒,看起來就不是個能靜下心來鑽研棋道的。
“你?”老爺子語氣平淡,卻帶着無形的壓力,“坐得住?”
白柚用力點頭:“坐得住!爺爺,您就讓我試試嘛,輸了也不怕。”
白老爺子不知怎的,心下一軟。
也罷,就當陪小孩子玩玩了。
“執紅先行。”老爺子將紅棋推到她面前。
“謝謝爺爺!”白柚甜甜一笑/。N
標準的起手式,沒什麼特別。
老爺子不動聲色,應對如常。
然而,幾步之後,老爺子的眉頭動了一下。
白柚的棋路,有些散亂,像是憑感覺在走。
可仔細看去,隱隱形成了一種奇特的牽制。
她不急於進攻,也不一味防守,反而像是在織網。
偶爾還會走出幾步看似無關緊要,實則暗藏後手的閒棋。
老爺子原本漫不經心的態度,漸漸收斂起來。
他開始認真審視棋局,落子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白柚依舊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
但她的棋子,步步爲營。
中盤階段,白柚突然棄掉一個看似重要的車,換來了對老爺子中路的猛烈攻勢。
棋風陡然變得凌厲,與之前判若兩人。
老爺子猝不及防,雖然及時調整,但局面已然被動。
光團在白柚腦海裏小聲嗶嗶:
【柚柚!你什麼時候棋藝這麼好了?!資料裏沒寫啊!】
【哦,以前爲了泡一個圍棋社的社長小帥哥,臨時抱佛腳學了三個月。沒想到還挺有用。】
光團:【……】它就知道。
最終,棋局以白柚微弱的優勢獲勝。
她放下棋子,露出一副“好險好險”的表情,嬌聲道:
“爺爺,您肯定是讓着我的,對不對?我贏得太僥幸啦!”
白老爺子看着棋盤上的殘局,久久沒有說話。
他精於棋道數十年,自然看得出,這盤棋贏得絕非僥幸。
眼前這個小丫頭,棋風靈動詭譎,時而示弱,時而強攻,對大局的掌控和算計能力,遠超他的預期。
這絕不是在國外學過一點點的水平。
他抬起眼,重新打量起這個孫女兒。
他之前以爲她只是個被慣壞了的、有點小聰明和美貌的紈絝。
現在看來,他似乎看走眼了。
“下得不錯。”老爺子緩緩開口,眼神裏卻多了極淡的欣賞。
白柚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爺爺您誇我啦!”
她像只得到誇獎的小動物,恨不得搖起尾巴。
老爺子看着她這副模樣,心底那點疑慮又被沖淡了些。
“再來一盤。”老爺子將棋子重新擺好,這次,他的眼神徹底認真了起來。
他倒要看看,這個孫女兒,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第二盤棋,白老爺子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布局縝密,攻勢沉穩。
最終,這盤棋下了將近一個小時,以和局告終。
白老爺子放下棋子,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白柚的目光裏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嘆。
“好!下得好!”他難得地露出了笑容,雖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你這丫頭,深藏不露啊。這棋路,靈動詭譎,又暗合兵法之道,不像是在國外隨便學學的樣子。”
白柚立刻擺擺手,臉上飛起兩抹恰到好處的紅暈,帶着點被誇贊的羞澀和一點小得意:“爺爺您別取笑我啦,我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跟您比還差得遠呢!”
她這副嬌憨又不居功的樣子,讓老爺子心裏更是舒坦。
就在這時,管家悄無聲息地走近,微微躬身:“老爺,二小姐,外面有位姓徐的先生,說是來接二小姐出去的。”
白老爺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眉頭微微皺起:“徐?哪個徐?”
“是盛氏集團旗下子公司的負責人,徐奕望先生。”管家恭敬回答。
白老爺子想起來了,似乎是有這麼個人,跟在盛侑身後,看起來平平無奇。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維護,脫口而出:
“他配不上你。”
話一出口,連白老爺子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他向來以家族利益爲重,衡量人事也多從價值出發。
徐奕望能力尚可,家世也算清白,若放在平時,他或許會覺得是個不錯的結交對象。
可不知爲何,看到那個徐奕望,再對比剛才棋盤上那個靈秀聰慧的孫女,他心底就涌起一股莫名的不悅,覺得那小子本不夠格。
白柚也是一愣,隨即心裏笑開了花。
哎呦,老爺子這是護短了。
她立刻湊上前,抱住老爺子的手臂輕輕搖晃,狐狸眼眨呀眨,帶着點撒嬌的意味:
“爺爺~您想多啦!就是普通朋友約我出去喝個下午茶嘛,我才剛回國,多認識幾個朋友不是很正常嘛?再說了……”
“誰又能配得上您的寶貝孫女呀?”
這話帶着點賴皮,又充滿了依賴和親昵,像羽毛輕輕搔在白老爺子的心尖上。
那股因徐奕望而起的不悅,瞬間被這軟語嬌聲沖散了大半。
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但緊繃的臉色卻明顯緩和了下來。
“油嘴滑舌。”他故作嚴肅地訓斥了一句,但語氣卻沒什麼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