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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好離婚協議,將行李一一搬上車,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寶貝,我們走。”
女兒很乖巧地跟在我的身邊,上車。
“爸爸!我們去哪啊?”女兒搖晃着小腿,激動的打量着窗外。
我笑了笑,溫聲詢問:“你想去哪?”
女兒指了指地圖,聲音興奮:“爸爸,我們去雲城吧!”
我看了看地圖,點頭應下,在離開之前,我將離婚協議交到民政局,又把證據送給律師。
“小三能判幾年?”我詢問道。
律師看了看資料,“看情節而定,一到兩年。”
我滿意的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結婚這幾年蘇晚晚給了我不少錢,足夠我和女兒過一輩子。
將錢轉移,安排好一切,我帶着女兒踏向新的未來。
而此時,蘇晚晚正在參加晚宴。
商王總笑呵呵的說着自家女兒的事情,“你們別說,我家小子長的可真快,就是有點像我性子悶,我妻子說,十二月的孩子都不愛說話!”
他看向蘇晚晚,問道:“誒,晚晚,我記得你家也是女兒吧!幾月的?”
蘇晚晚怔了怔,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從未關注過這個女兒,反而對清陽更上心。
蘇晚晚難得的有些愧疚,覺得晚上回去也要陪一陪自己的女兒。
聽說安安學習很好,聽說同學老師都喜歡他。
蘇晚晚突然有些歸心似箭。回來的時候,蘇晚晚吩咐助理去買了很多玩具,她不知道安安喜歡什麼,就什麼都買了。
她兩只手拿着許多玩具興沖沖的走進主院。
可主院一片漆黑,不是尋常的靜謐,而是一種......空洞的死寂。
蘇晚晚驚疑不定,打開燈,“暮雲?安安?”
房間寂靜無聲。
蘇晚晚眼皮狠狠跳了跳,她跑到女兒的房間,發現房子裏淨淨,沒有作業本,也沒有書包。
她又跑回臥室,衣櫃打開,只剩自己的衣服。
蘇晚晚踉蹌一步,心中的不安愈發濃鬱,她掏出手機,一連打了幾個,都是無法接通。
蘇晚晚額角青筋暴起,打開微信,“沈暮雲,你長本事了是不是?帶女兒離家出走?”
“你都多大了!就是我讓你過的太舒服了!你天天琢磨這些事!”
話音剛落,紅色的感嘆號讓蘇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給助理打去電話,“查一查先生去哪了?”
望着空蕩蕩的屋子,蘇晚晚突然感覺心裏像被挖走了一塊,深吸幾口氣,邁步走向東苑。
6
東苑一片歡聲笑語,林宇軒抱着清陽親了又親。
“......爸,壞男人和他的小野種總算滾了!這別墅以後就是我們的天下了!”這是清陽的聲音,帶着屬於少年的清脆,卻說着最惡毒的話。
“好兒子,做的好!昨晚多虧你機靈,假裝難過把你阿姨留在東苑。”
“以後你就是蘇家唯一的繼承人了!”
蘇晚晚站在門口,不可置信的頓住腳步,聽到這些話如遭雷擊。
她又聽見林宇軒本來溫潤的聲音變得陰寒,“不對不對,說到底沈安安還是晚晚的種,如果......她死了......”
話音未落,門被大力打開,蘇晚晚臉色陰沉的站在門口,“如果她死了?你會怎麼樣?”
林宇軒嚇了一跳,跌在椅子上,“晚晚你來了......”
他急忙解釋:“我剛才在說昏話呢,我就是太擔心暮雲父女了。”
他又換上那副柔弱的模樣,讓蘇晚晚讀不懂,可剛才陰毒的聲音實實在在傳進她耳中。
蘇晚晚挑了挑眉,“擔心?我才發現他們離開,看樣子姐夫是早就知道了?”
清陽小眼睛一轉,跑過去抱着蘇晚晚的腿。
“媽媽別生氣,壞男人走了不好嗎?反正媽媽很討厭壞男人!”
聽見這話,蘇晚晚仿佛被凍住,一口氣梗在喉嚨,澀的問道:“誰告訴你媽媽討厭壞男人的?”
清陽一臉無辜懵懂,“媽媽自己說的呀,媽媽總是罵壞男人,還爲我們打了壞男人!那就是討厭他!”
“媽媽以後就是清陽一個人的媽媽了!再也沒有人惹媽媽生氣。”
清陽的話如同奪命的利劍,將蘇晚晚釘在原地。
她只是擔心姐姐的家人流落在外,才將他們接回來,但後面......她都做了些什麼?
清陽的話還沒有停,“媽媽也討厭安安姐姐吧!媽媽記得我的生、也記得我的班級,還會給清陽報補習班!”
“安安姐姐什麼都沒有!媽媽最喜歡我和爸爸了!”
林宇軒趁機走進,挽住蘇晚晚的胳膊,“晚晚......”他眼中滿是暗示,“暮雲走了我也很難過,但是你身邊不能沒人照顧,以後就讓我和清陽陪在你身邊吧......”
蘇晚晚像受驚一樣推開林宇軒,“姐夫,我接你來的第一天就告訴過你,我是替我姐照顧你們父子,可你們怎麼能有這種想法?”
林宇軒也不甘示弱,“你嫁給我,不照樣也是照顧嗎?你愛我,愛清陽,我們才應該是一家人啊!”
蘇晚晚不敢再聽,逃也似地離開,她回到主院,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回憶如同水般襲來。
安安望向她緊張的眼神,她抱着清陽,居高臨下的看着安安:“怎麼這麼不懂事,一點都不像我!”
她不記得安安的生,也不記得安安的班級,更沒有親自爲安安選一個興趣班。
她想起沈暮雲看她的眼神逐漸失去溫度,她忽然想起沈暮雲的那句:“蘇晚晚......我恨你。”
手中的煙蒂灼燒到手指,讓蘇晚晚猛地回過神,她到底都錯過、忽略了什麼?
她不再看那對父子瞬間煞白的臉,轉身沖回屋內,瘋狂地撥打沈暮雲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提示音一遍遍響起,像是在嘲笑她遲來的醒悟。
她像無頭蒼蠅一樣開着車,找遍了所有沈暮雲可能去的地方,卻一無所獲。
但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帶着女兒,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裏。
7
蘇晚晚坐在沙發上,望着空曠的客廳。
絕望,如冰海下的暗流,將她徹底淹沒。
整整一個星期,她動用了所有人脈,總是差一步找到沈暮雲所在。
回憶像一把鈍刀子,反復切割着蘇晚晚早已麻木的神經。她不敢閉眼,她閉上眼就是沈暮雲絕望的目光和女兒的疏離,她,親手讓這個家四分五裂。
蘇晚晚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
但這時,助理滿頭大汗急匆匆地跑來,“蘇總......”
蘇晚晚打起精神,望向助理,“查到了嗎?”
助理搖了搖頭,“先生將錢分散到許多賬戶上,開的車也是先生後買的,一時間難以追蹤。”
蘇晚晚靠在沙發上,心中鈍痛,沈暮雲爲了離開計劃了多久......能如此細致。
“繼續查......”蘇晚晚聲音澀,見助理遲遲沒走,抬起頭,眼中驚疑不定,“還有什麼事?”
助理顫顫巍巍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紫紅色本子,“蘇......蘇總,這,這是今早快遞送來的。”
蘇晚晚眼皮跳個不停,伸手接過,看見離婚證三個字瞳孔驟然縮緊,“這是什麼?我沒有同意離婚,這個離婚證是哪來的?”
助理將一份文件遞給他,看見離婚協議書下面自己的名字,蘇晚晚猛地想到那天林宇軒遞給他一個文件。
“晚晚我沒事的,暮雲定是氣急了才打我......這是清陽的補習班......需要你籤字。”
那天,她以爲暮雲打了林宇軒,爲了補償,她看也沒看,籤了一份文件。
但是......那天,暮雲真的打了他嗎?
蘇晚晚的手緊緊握住,將離婚證握成一團,“把家裏監控調出來,再去查一下林宇軒父子。”
“那先生那邊?”
蘇晚晚聲音瞬間暴怒,“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先生找回來。”
找到沈暮雲後,她會親自道歉認錯。
他們是一家人,他們還有個女兒,暮雲不會那麼心狠的,他們可以從頭再來,給女兒一個完整的家。
可是......真的還可以嗎?蘇晚晚不敢想,也不敢再看那紫紅色的本子。
那本離婚證,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五髒六腑都在抽搐。
可此時,院外響起警笛聲,“蘇總,我們接到報案,現在需要請林先生配合我們的工作。”
林宇軒被帶上警車,他恐慌的看着蘇晚晚,“晚晚!救救我!”
蘇晚晚皺了皺眉,走進警員,“怎麼回事?”
“沈暮雲先生報案,說林先生當......小三,現在法律規定,小三情節惡劣的話會被判刑,我們需要查問過後才能告知您結果。”
蘇晚晚沒有說話,沉默的走回了房間。
看着離婚證,蘇晚晚心如刀絞。“他竟然......決絕到了如此地步,連最後一面,最後一次對話的機會都不給我!”
兩周後,她終於查到了一點消息。
她幾乎是踉蹌着沖出門,也顧不得什麼風度,“走!快走!”
8
我和女兒一路走走停停,終於順利到了雲城,租了一個小院,開了一間小酒館,給路過的旅客一個棲息地。
女兒在這裏融入的很好,在班裏也交到許多新朋友,我每天在家裏種種花,和來來往往的旅客聊天,爲他們做一杯暖心的飲品。
“暮雲!”爽朗的女聲傳來,我抬頭望去,看見鄰居沈悠牽着安安大步走來。
沈悠在我們酒館旁邊經營一家民宿,給予我們父女倆很多幫助。
我笑着迎過去,摸了摸女兒的頭,接過沈悠手裏拎着的東西。
“我來,今天學校放春假,我們都商量好了,今天我和安安給你做一頓大餐。”
看着餐廳裏忙碌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我發自內心的笑了笑,我可以感受到沈悠給予女兒的關愛,女兒也逐漸開朗。
“叮鈴鈴——”風鈴的響聲打斷我的思緒,我笑容滿面的轉過身,“歡迎光臨......”
卻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蘇晚晚?”我驚呼出聲。
蘇晚晚滿臉憔悴,像是沒有休息好,她瘦了很多,衣服也顯得不是那麼合身。
“暮雲......”看見我,她激動地走過來想要抱我,被我側身躲開。
“蘇女士,您怎麼來了?來旅遊嗎?”我客氣的讓開路,我打開門做生意,自然沒有攔住沈客的道理。
看見只有蘇晚晚一人,我納悶的詢問了一句:“怎麼沒帶林宇軒和清陽?你放心他們自己在家嗎?”
蘇晚晚腳步微頓,轉過身看我的眼神是難過是愧疚。
“我把他們送走了......”
我點點頭,看來,蘇晚晚還是舍不得讓林宇軒坐牢。
“他畢竟帶着我姐姐的孩子......我不能置他們於死地,但是我保證,他們未來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我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很輕,帶着一種讓蘇晚晚毛骨悚然的淒涼和嘲諷。
蘇晚晚聲音顫抖:“暮雲,我找了你好久......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是我傷害了你和安安。”
我深吸幾口氣,走進櫃台,平靜的問道:“喝點什麼?”
蘇晚晚死死盯着我,想要從我眼中尋找一絲情緒,良久,她嘆了口氣,“隨便......”
我將酒調好遞給蘇晚晚,“其實你不用來找我,畢竟我們已經離婚了,你給的錢也夠我照沈安安長大。”
“暮雲......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她語無倫次,“我們給安安一個完整的家!”蘇晚晚眼中滿是哀求,這個眼神讓我愣了一瞬。
我搖了搖頭,“蘇晚晚,我們就這樣吧,我不可能再跟你回去。”
這時,女兒興沖沖的端着菜跑出來,“爸爸!你看我做的!”
安安看見蘇晚晚明顯瑟縮了一下,蘇晚晚眼中蓄滿痛苦,她看着這個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兒,心中猶如被凌遲,她張了幾次嘴才找回聲音:“安安。”
女兒後退一步,臉上掛上恭敬,“蘇阿姨您好。”
手中酒杯落地,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蘇晚晚聲音顫抖,“安安......你叫我什麼?”
我開口打斷,“安安,回去。”
女兒乖巧的對着蘇晚晚點頭,“蘇阿姨再見。”
我看着蘇晚晚慘白的臉,心中苦笑,女兒需要她的時候,她毫不在意,如今卻做出這副受傷的模樣。
“見過就回去吧,如果女兒願意,我會讓你們見面的。”
“暮雲!”蘇晚晚站起身,“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她的聲音是我沒有聽過的卑微乞求。
但此時,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9
蘇晚晚沒有離開,每天都會帶一束鮮花來店裏坐着。
我不勝其煩,只當她不存在。
“暮雲。”沈悠又來了,帶着趕集買來的點心,“看我給你帶什麼了?”
我笑着去接過她手中的點心,“哇,玲瓏糕?你竟然買上了!”
看見沈悠,蘇晚晚站起身,眼中是警告與忌憚,沈悠也打量着蘇晚晚,笑了笑沒說話。
“暮雲,你......”蘇晚晚想要跟我說話,但我轉身進了廚房,她悻悻的坐下。
沈悠卻坐到了蘇晚晚對面,“前妻姐?”聲音滿是挑釁。
“你哪位?”蘇晚晚恢復了往常的冷漠。
沈悠笑了笑,不在意的說道:“我是沈暮雲的追求者。”
蘇晚晚眼中滿是怒意:“沈暮雲是我老公,你想做什麼?”
沈悠擺了擺手,“你說錯了,他是你前夫,你們已經離婚了,沒有關系了。”
蘇晚晚起身抓住沈悠的衣領,“離他們遠一點......”
看見這一幕,我急忙起身,冷冷喊了句:“蘇晚晚。”
聽見我的聲音,蘇晚晚受傷的鬆開手,聲音顫抖,“暮雲,你爲了一個女人凶我?”
我嗤笑一聲,“蘇晚晚,那你還爲了林宇軒打我。你怎麼不說?”
“你不需要工作嗎?趕緊走!”我不耐煩的皺眉。
沈悠挑釁的看着蘇晚晚,走到我身邊摟住我,“聽見沒,我家暮雲讓你趕快走。”
蘇晚晚低下了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默默向外走去。
但她沒離開,只是坐在門口的車裏,默默注視着我和沈悠的一舉一動,雙拳緊握。
“查到了嗎?那沈悠是哪裏冒出來的?”蘇晚晚聲音冷沉。
“是沈家的小女兒。”
聽見這話,蘇晚晚更是煩躁,“麻煩......”
她找到沈悠,開門見山:“離開沈暮雲,a市的地皮我可以讓給沈家。”
沈悠像是聽見什麼笑話似的,大笑出聲,“蘇晚晚,你以爲我是我姐嗎?你就是把蘇氏集團給我,我也不會離開。”
自從到了雲城,蘇晚晚四處碰壁,女兒不認她,沈暮雲不理她,連這個沈家的丫頭也不把她當回事。
蘇晚晚一拳狠狠砸在車座上。
這時,車窗被輕輕敲響,是安安。
蘇晚晚眸光微亮,趕忙打開車門,讓安安上車。
卻不想,安安第一句話就是:“蘇阿姨,您回去吧。”
蘇晚晚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聲音澀不已,“安安,你還是不肯原諒媽媽嗎?”
安安卻釋懷的笑了,“曾經我真的很渴望您能重視我,在意我,但是您爲了給東苑的出氣,將我一人關在老宅,您對清陽極盡寵愛,卻對我不聞不問時,我就決定當做沒有您這個母親了。”
“但是血緣關系不能抹去,我會喊你母親,您有需要我也會去看您,但是我和爸爸不會再和你回去了。”
“今天上課,老師說,書桌被我們弄壞,不管怎麼維修傷痕依舊存在。”
“現在,是我們最好的狀態。”
“不論您如何彌補,都無濟於事,所以請你離開我們的生活。”
說罷安安開門下了車,徒留蘇晚晚一人坐在車裏發呆。
蘇晚晚回想着安安的話,仿佛站在懸崖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退路已斷,她清楚地知道她的老公和孩子,已經徹徹底底的放下她了。
她的存在,對於他們來說,只是麻煩、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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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閉店的時候,我再次看見了蘇晚晚,她局促地站在門外,聲音卑微帶着懇求:“暮雲,我們談談。”
我點點頭,讓她進來,給她做了一杯酒。
蘇晚晚遞給我一張卡,“我要回去了,以前是我沒有守好邊界,讓你和安安受傷,如今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說罷,我看見蘇晚晚眼角的淚水。
我想了想,沒有說話。
“這一切是我該得的,我會努力彌補你們......這些是安安的贍養費,我沒資格將安安搶走,希望你們......未來,可以......快樂、順遂。”
我看着蘇晚晚,那個深愛了十年的女人,如今心中沒有一點波動。
“蘇晚晚,你知道這杯酒叫什麼嗎?”我淡淡開口,“它叫昨岸。”
蘇晚晚踉蹌起身,離開的背影佝僂了許多,像是壓着一座沉重的大山。
她知道,我們將永遠留在過去的對岸,再也無法渡回。
只是,她將永遠停留,而我則充滿希望。
後來,我沒再見過蘇晚晚,和沈悠開啓新的生活篇章。
有一天女兒低着頭回來,眼睛有些紅。
我心中咯噔一下,溫聲詢問。
她猶豫許久,才弱弱的開口:“她生病了,醫生說,沒有多久了。”
我心中了然,拍了拍女兒的肩膀,“你該去看看的,畢竟......她是你母親。”
蘇晚晚沒有撐太久,她留給女兒一個偌大的蘇氏集團,和一封泛黃的信。
女兒將信交給我,裏面是我們的過去,與蘇晚晚的現在。
信紙上還有幾滴涸的眼淚。
但這些懺悔與回憶如今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了。
看完之後,我將信燃盡。
看着滿面笑容的沈悠和女兒,心中滿足。
我將永遠告別過去,
和愛我的人譜寫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