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枝作爲築基大圓滿期修士,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狼狽的一天。
有此遭遇,這還要從幾天前說起...
“師尊,爲何我卡在築基巔峰三年,始終難窺金丹門徑?”
靜室內,沈玉枝一襲白衣,垂手而立,如同一朵開得正盛的睡蓮,不過她臉上的急切,生生將這份氣質削減大半。
她十二歲踏足仙途,如今已苦修二十六載,自十八歲築基之後,容貌便定格在此,只有常年增長的氣場,宣告着她不斷上漲的年紀。
作爲天才修士,她三十三歲便築基圓滿,可這圓滿之境,困了她整整三年,不得寸進。
若是旁人,三年便三年,可沈玉枝心中仍有牽掛,別說三年了,就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花浸月一襲紅衣,宛若盛開的牡丹,端坐蒲團之上,放下手中的玉簡,目光落在她身上:“阿枝,修仙之路,並非只憑苦修便能精進。你丹田內靈力淤積如死水,源不在功法,而在心境。”
“心境?”沈玉枝抬眸,燦若星辰的眸子裏寫滿了不解,“弟子一心向道,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你執念太深。”花浸月站起身,抬手撫上她的發頂,將她整齊的發髻,揉得凌亂不堪,“心結不解,隱患難除,你沖不破這層壁壘。”
沈玉枝垂下眼眸,眼神晦暗不明。
“阿枝,是時候回家看看了。”
“回家?”沈玉枝抬眸看向師尊,“如今我的修爲,並未達到跨越界門的要求。”
花浸月莞爾一笑:“爲師會幫你的。”
修士想要跨越界門,修爲至少得達到金丹期,並且得有小世界的邀請函,或者本就出自此界。
這要求極爲苛刻,整個修仙界能自由穿梭各個小世界的人,只有花浸月,也只有她,能將人從小世界帶出來。
也只有被她帶出來的人,能在修爲達到金丹期後,回到自己出身的小世界。
提前回去?
還是再等等?
沈玉枝陷入兩難。
花浸月見她躊躇不已,出聲提醒:“阿枝,別忘了自己的初心。”
初心?她的初心不就是修仙嗎?
那爲何要修仙?
爲了不蒸饅頭爭口氣,狠狠打臉那些曾經說她無修煉資質的人。
如今築基圓滿,也算小有所成。
回去,亦可...
三後,沈玉枝帶着師尊給的陣盤下了山。
花浸月站在山巔,望着徒兒的背影:“此去小心。”
沈玉枝笑笑:“來時一人,回時亦是獨身,師父放心,這條路,我熟!”
...
浮雲山脈下,沈玉枝正用師父的傳送陣法,開啓小世界,後頸忽竄刺骨寒意。
“誰?”
袖袍翻卷,“承霜”劍破空,抬手一劃,出一胖一瘦兩名築基大圓滿修士——正是三時辰前拍賣場外撞見的二人!
“道友息怒!”胖修士假笑,“同門遭魔族所困,需降魔杵救命,望道友割愛相借!”
“割愛?”沈玉枝橫劍冷笑,“尾隨百裏,只爲‘借’一件上古法寶?二位當我是傻子?”
二人本想趁她孤身下手,沒料她劍勢凌厲、反應極快,這才改了口。
瘦修士被戳穿後暴怒,舉方天畫戟喝罵:“敬酒不吃吃罰酒!交降魔杵留全屍,否則拆你軀殼煉丹!”
“就憑你們?”
一個傻不愣登的竹筷子,一個露了餡的髒湯圓,居然妄想打劫她?
沈玉枝眸光驟寒,周身寒氣唰地鋪開,瞬間凍結周遭空氣。
胖子被寒氣退,法衣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別跟她廢話,動手!”
二人一左一右將人夾在中間,瘦子提斧劈來,沈玉枝抬手抵擋,金鐵交鳴間,濃煙騰起,沈玉枝更勝一籌,一劍刺中其腰腹。
胖子手持方天畫戟,偷襲她的後心!
沈玉枝足尖點地靈巧避開,抬手化作蘭花指,凝出一枚冰針,中指一彈射中其手臂。
趁他病要他命!
她抬手掐訣,漫天冰刃憑空出現,覆蓋千米,如暴雨砸落。
二人慌忙抵擋,可惜冰刃過於密集,不多時便將二人扎成篩子。
沈玉枝也沒好到哪兒去,此招威力巨大,消耗也是一等一的大,僅呼吸間,便耗盡了她全身的靈力。
還沒來得及調息,一道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豎子敢我徒!”
不好,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沈玉枝趕緊開啓界門,可惜遮天巨掌先她一步落下,正中丹田。
“咔嚓”一聲,丹田碎裂,五髒六腑似被震碎!她口吐鮮血,趕緊吞下療傷仙丹。
好在那只是一縷神識,一擊即散。
恰在此時界門洞開,她踉蹌踏入,靈氣隨丹田破碎散盡,意識墜入黑暗。
於是便出現了開頭那一幕。
短暫的回憶結束,馬車停在一座青磚瓦房前。
“少爺,前面那家如何?”阿福掀開窗簾問道。
陳硯昭側頭望去,微微頷首:“差人去借宿。”
“是!”阿福轉頭吩咐另一位小廝。
陳硯昭收回目光,輕輕晃了晃沈玉枝的胳膊:“,到了。”
“好。”沈玉枝回過神來,撐着坐墊站起身來。
“你慢點。”
沈玉枝舔了舔唇:“我沒那麼大年紀,喚我嬸子可好?”
“嬸子,下車吧!”
不知老爲何對年齡如此執着,陳硯昭決定尊重她。
這家農婦姓李,修的五間青磚大瓦房,目前家裏只她一人,見陳硯昭等人衣着不凡,同意他們借宿。
沈玉枝傷得極重,途中被馬車顛得腦袋昏沉,沒用晚飯便回去休息了。